的，綱吉有了這種念頭。

緊緊地閉合雙目，綱吉能感受到冰冷的水泥滲透過來的涼意，現在，綱吉甚至覺得，如果他能融進著無感情、無生命的東西就好了，然後就可以什麽都不曾知道了。

許久許久，蜷縮在地的綱吉睡著了。

空空的天臺又恢覆成死水一般的寂靜。

不過再沈靜的潭水也總會被偶偶落下的枯葉蕩起圈圈微波。

輕輕的鐵門碰撞聲，通往頂樓的小門被打開了，來者看到此刻天臺的景象不禁皺眉。

雲雀的眸子微垂，站在小門旁邊不動，雲豆卻是飛離了雲雀的肩頭沖向背對著他們的綱吉，不料才飛了不過兩米，就被雲雀輕呵住，“回來。”

被叫住的雲豆在聽到雲雀的喝止在原地盤桓了一周，又落回了雲雀的肩頭。雲雀偏頭註視了一會兒綱吉的背影，轉身移步跳上了水塔。

雲雀在水泥壘的水塔上隨意坐著，遠眺著整個並中，在他眸子的餘光裏，還有綱吉小小的身影。

這一刻，天臺又安靜了。

等到綱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休結束時鈴聲響起的時候了，綱吉吃痛地揉著自己已經僵硬的肩膀，又暗罵著自己不該隨意在地上睡著，隨便的後果真的是很慘重。

不過綱吉現在這種還算正常的心情在發現雲雀恭彌也在天臺的時候，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此刻的綱吉擰著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活動肩膀，同時也瞠目結舌對向坐在水塔上的雲雀，而雲雀也面無表情地望著綱吉。

拋開綱吉看到雲雀心底產生的一點兒異樣的情緒不說，現在綱吉感覺自己丟臉丟到家了。

兩人之間大約沈默了半分鐘，連空氣都快凝結了，先沈不住氣的綱吉結結巴巴地開口，“雲、雲雀學長……”話說到這裏，綱吉感覺自己的喉嚨中擋了一塊東西，一點字音都發不出來。很緊張，因為不知道下面雲雀會說些什麽，一直盯著雲雀看的綱吉很緊張，他感覺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半晌，雲雀才突然開口，“不怕遲到嗎。”很淡很淡的音調，同是當事人之一，雲雀顯然顯得比綱吉要淡定地多。

聽到雲雀的話，綱吉的小臉瞬間白了幾分。遲到！他怎麽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啊！雲雀學長再見！”顧不得其它，綱吉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象征性地朝著不遠處的雲雀鞠躬後就風風火火地跑下了樓。

而雲雀定定地看著綱吉消失的地方不說話，連平常喜歡唧唧喳喳的雲豆也少見的不吱聲。

大約也就幾分鐘，坐在水塔上的雲雀慵懶地打著哈欠，瞥了一眼一直臥在自己肩頭的雲豆喚了一聲“走吧”，便帶著雲豆出了天臺。

偶陣風吹過，頂樓又陷入了往日的沈寂。

知.11

綱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因為昨日午休時的事情，綱吉一直在困惑，為什麽他醒來的時候雲雀也會在天臺，難道是雲雀在等他蘇醒？想到這個，綱吉迅速像小孩子們愛玩的撥浪鼓般瘋狂地搖頭。這個理由的可能性機會為零啊，綱吉有點兒挫敗地捂臉。

也許那時雲雀學長的習慣，習慣午休時在天臺待著罷了。

綱吉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十分合理的解釋。

慵懶地趴在課桌上，現在的教室就綱吉一個人。這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仍是綱吉不願意活動的體育課，本著“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的想法，綱吉又逃課了，畢竟，他去與不去，都沒有人會註意到。

瞟了一眼墻上掛的時鐘，離下課還有半小時，也就是說離午休還有一個多小時，看著鐘表有些發呆的綱吉又開始躊躇不安起來。

綱吉有點兒害怕，怕今天中午去了天臺仍會像昨天那樣子。即使兩個人見面了，也根本交談不了什麽，或者，雲雀根本不會在意他。

心裏稍稍有些嘆氣，綱吉起身往教室外面走，習慣性地，綱吉的腳步順向通往頂樓的方向。

一個一個的數著臺階，綱吉緩慢地爬著樓梯，心裏卻想著雲雀的模樣。綱吉打算著，提前到了天臺好好準備見了雲雀要說的話，想起安娜的敘述，綱吉覺得自己越發地想靠近雲雀，靠近那個強大而神秘的人。

不經意地，綱吉笑了。

然而，這個笑容卻很快被驚愕的表情所代替。

在推開門的時候，綱吉並不知道此時的天臺竟然也還有人，就那麽恰巧的是，偏偏是綱吉一直在想的人，是那個雲雀恭彌啊！

顯然雲雀的聽力極好，在綱吉推門的瞬間雲雀便回頭望向頂樓的闖入者，漠然地凝望著，破天荒雲雀沒有亮出拐子肅清無幹人等。綱吉就那樣看著雲雀收回他的目光，轉頭接著眺望並盛，仿佛剛剛並沒有他的突闖一般。

那……雲雀學長，您是默許了我的出現嗎？

多多少少，綱吉的心裏有了一絲絲安慰。

望著雲雀黑色的背影，綱吉緩緩地深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雲雀。直到綱吉臨近水塔之下，才試探性地開口，“雲雀學長？”

一秒鐘，兩秒鐘，五秒鐘。雲雀沒有反應，綱吉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內心也漸漸被不安所取代。約是半分鐘過去了，綱吉的話語對雲雀來說似乎是恍若未聞，而綱吉的胸口也越發悶堵，抿嘴垂首，綱吉思量著自己是否應該離開頂樓，自己如此地站在這裏，似乎是個太突兀的存在了。

此時，雲雀卻說話了，“你逃課了。”很篤定的陳述句，卻也及時打散了綱吉面對雲雀愈加嚴重的自卑，“才、才沒有！倒是您……雲雀學長您才逃課了吧！”這話絕對是未經大腦過濾的心裏話，而剛剛神游歸來的綱吉一說完便後悔了。這話也太挑釁了吧！

的確，往往挑釁的話語最能引起雲雀的註意。而現在雲雀的註意力也成功全部轉移到綱吉身上了。

“哇哦，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草食動物。”綱吉有清楚地看到，雲雀的雙眉有微微的上挑，沒來由地，綱吉感覺這是一個不祥之兆。

“我、我……雲……”綱吉覺得自己承受不住雲雀太過銳利的目光，便認命地低下頭，雙目緊緊閉合，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但是，綱吉卻聽到雲雀的哼笑，“記住了，我的世界裏沒有‘約束’這個字眼。”意外的，雲雀在對綱吉解釋。

綱吉好像明白了“受寵若驚”這個詞的含義了。

半晌，兩人之間又恢覆了沈默。綱吉好奇地擡頭，發現雲雀的目光又落向了別處，綱吉沈氣，擺出一股豁出去的架勢對著雲雀說話，“那個，雲雀學長！今天雲豆不在呢……”綱吉仰頭，不太自然地笑著。

聞之，雲雀稍稍偏頭，目光中帶著一點兒驚異，“它去玩了。”簡簡單單，沒有一絲情緒的修飾。

“哦……”小聲地應著，聽到雲雀的答覆，綱吉感覺自己也能好好做到和雲雀交談，這種事情，果然要不怕死才行，“雲雀學長，今天……今天天氣真好啊。”綱吉再接再厲。

雲雀微楞，擡眼瞟了一下天空，淡然說道，“今天陰天。”

綱吉瞬間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受打擊什麽的，這對綱吉來說都不重要的，只要，那個人能夠稍稍看向自己就好。

“雲雀學長，今天的風不大呢。”

“雲雀學長，明明都是夏天了，但最近溫度很適宜呢。”

“雲雀學長，最近雲豆好像又胖了。”

“雲雀學長……”

“雲雀學長……”

“……”

……

……

在經過多次雲雀和綱吉沒營養對話後，雲雀終於沈不住氣了，“草食動物，換了別人敢這樣和我搭訕早就被咬殺了。”剛剛綱吉還沈溺於自我營造的良好氛圍當中，雲雀的話語卻馬上把綱吉打入了好似冰火兩重天的地步。

雲雀起身，輕巧地從水塔跳下，穩重的步子邁向有些發呆的綱吉，而綱吉看到突然情緒似乎有點兒不對的雲雀，緊張感也隨之襲澆全身，因為害怕而閉眼，綱吉感覺到自己的全身都在顫栗。

雲雀站在了綱吉的身前。

輕輕地，綱吉感覺到有一只手輕輕按了下自己的頭。

驚愕。

綱吉急忙地睜開眼，卻看到雲雀漸漸遠離的背影。綱吉現在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雲雀是準備離開頂樓的，即將步入樓梯口的時候，雲雀突然停滯了腳步，有些遲疑地，雲雀偏頭道，“你……最近，晚上不準在外面晃蕩。”話畢，雲雀邁著細碎的步子下樓，留下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綱吉。

許久，綱吉好似明白了什麽的笑了。

綱吉低頭看著自己有些泛白的指甲，唇邊的笑意卻也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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