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後宮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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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赴魏王的約, 甚至睡了個飽。

第二天起床,還興致勃勃吃了一桌子點心。

別的不說,宮裏禦廚手藝真不錯, 幾道功夫菜又有巧思又花時間,反正上輩子我有食神外掛都懶得做。

從那之後,我再沒見到魏王。

想來也是, 計謀被目標識破,沒必要再糾纏挽尊,給彼此留點面子吧。

然而,魏王老實了, 皇貴君卻開始了。

可能是昨日涼亭玩游戲時,二十五成功刺激到她的愛郎, 這只暴躁兔子決定在冊封前, 咬死我這條老鹹魚。

鹹魚又做錯了什麽?

只是冊封在即, 以皇貴君的智商,要他想一個天衣無縫的計謀害我,實在是要求過高。於是,他決定暴力破局,直接宰了我。

如果我成功被殺, 就說明我肯定不是仙人,而女帝也不會為難一位正在養育玄鳥蛋的愛郎。

如果我沒有被殺,哼,這怎麽可能?!

皇貴君很有自信, 我也承認,他下手挺狠的, 而且非常執著, 就是吧……

#暗殺嘗試·第一次

暮春天氣不算太冷, 但池塘水還是涼的。

萬從侍中午從禦花園路過,好奇見我在池子裏撲騰,手裏還勒著個男宮人,後者已然昏迷過去。

“三郎,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我嘆了口氣,在碧波蕩漾的池塘中踩水,幽幽道:“天熱,游泳涼快些。”

萬從侍迷茫,看了看天上厚實雲層,歪頭道:“天……很熱嗎?”

“對。”我木然道,一手推開游過來親我的禦鵝。

女帝在禦花園養的大白鵝和她一樣不正經。

“花花很喜歡你。”萬從侍笑著伸手去摸禦鵝,後者傲嬌一撥紅掌,躲了過去,鵝子眼中帶著幾許嫌棄不屑。

我沈默片刻,看著那只鵝子雪白的毛,忍不住問道:“花花,是誰取的名字?”

“陛下呀,陛下可喜歡花花了。”萬從侍歡快道。

“這只大白鵝的花,是花心的花,對吧?”和女帝一樣。

“啊?”萬從侍眨了眨眼睛,又指向旁邊男宮人問道,“三郎,他也是游泳的?”

“對,他陪我一起游泳,結果太高興,就嗆水了。”

“……”

“……”

我們兩個對視了幾秒,萬從侍猶豫道:“三郎,你要不別出門了,跟著君後比較安全。”

“沒事,游泳而已。”我露出一個笑容,再次把試圖貼貼的禦鵝推出去半米遠。

我倒是希望皇貴君暗殺成功,可是給他機會,他不中用啊!

那個宮人把我引去池邊偏僻處時,我已經看透了他的意圖,從善如流支走亭歌。

被推下去的瞬間,我還高興來著,甚至不打算反抗,決心沈屍禦花園池塘,直接去地府找人算賬。

但皇貴君手下都是什麽品種的憨憨!

也許殺人時太過慌亂,他直接失足,跟著一起跌入水中,然後小腿抽筋,險些活活淹死。

我淡定躺在水裏,看他瘋狂撲騰喊叫的樣兒,還是不忍心把他救起來,接著就遇到了萬從侍。

我把昏迷宮人甩到岸上,面對亭歌的驚恐小眼神,擺了擺手,讓他不要聲張,和君後說一聲便是了。

你們這樣當反派是不行的,我看著昏迷宮人,本著同行眼光,越看越挑剔不滿,簡直痛心疾首,皇貴君的反派職業生涯毫無指望,歸根到底,是沒有遇見像我這麽優秀的手下。

#暗殺嘗試·第二次

晚上用膳的時候,有我最喜歡的酒釀圓子當點心。

亭歌立刻盛了一碗,熱乎乎捧給我:“公子今天下了水,恐怕受涼,喝口熱的驅寒。”

你怎麽也學會了睜眼說瞎話?看看你家公子的六塊腹肌,再告訴我,我游個泳就會受寒。

我雖然不是什麽冬泳怪物,也沒法在長江裏游個來回,但那麽點大的養鵝池,再轉十圈也沒問題。

但酒釀圓子肯定要吃的,酒釀好香的。

我剛端起瓷碗,動作就僵了僵。

下.毒,我理解。

這是常見的暗殺技巧,我在魔教混的時候,教中弟子就最擅長用蠱毒。

但誰能告訴我,是哪個天才下的藥,都特麽結塊了!

酒釀圓子一般要勾芡的,你得在勾芡前下手,而且絕對不能一口氣全部倒下去,除非你的藥能和糖粉一樣,極易溶解於水,否則這就是下場。

我嘆了口氣,算了算了,要求別太高,眼睛一閉就喝下去了。

就是白瞎了這一盆香噴噴的酒釀圓子。

我閉眼把勺子送進嘴裏,下一刻,我毫不猶豫吐了出來。

“公子,怎麽了?”亭歌擔心道,下意識伸手去拿碗,想試試看酒釀有什麽問題。

我立刻攔住他,臉色陰晴不定。

“苦的。”

“啊?”

“太苦了,吃不下。”

“酒釀圓子不一般都是甜的嗎?”

“呵呵。”

雖然很想要皇貴君殺了我,但是,這麽拙劣的死法,還是算了。

到時候禦醫驗屍驗食,嘗過了這碗酒釀圓子,一定會告訴別人:薩家三郎應該是被蠢死的,要麽就是味覺失靈,因為但凡一個精神正常的人,都不會面不改色吃下這碗湯。

“公子,那我把湯倒了?”

“放著,我自己來處理。”

我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有害垃圾不能亂扔,雖然我覺得這東西苦得連老鼠都不會碰,但還是以防萬一,再說被有心人截住也是麻煩。

處理完那些“生.物.武.器”,我躺在床上,連話本都看不進去。

頭頂兩顆夜明珠散發柔和光暈,用金絲編制的網兜裝著,掛在床幔旁,讓我忍不住想起了君後。

這麽多年……皇貴君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全靠二十五偏心嗎?

#暗殺嘗試·第三次

第二天,我頂著一雙黑眼圈給君後請安。

君後一開始還端著,後來實在端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哈哈哈哈,三郎,實在對不住,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小幾,沒有半分君後儀態,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個活人。

“您見笑了。”我慘不忍睹捂住了臉。

好半天,君後終於止住了笑,正色道:“如今你待如何,三郎?”

“不如何,看他還能給我什麽驚喜吧。”我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君後無所謂地擺擺手。

“對了,君後,”離開前,我像是想起什麽般,轉過頭,認真道,“您笑起來真好看。”

君後動作頓住了,看不出喜怒:“剛才是我失態了。”

“正相反,我覺得您該多笑笑。”

“這世上有什麽值得笑的呢?”

“所以才更應該笑,就笑這天下無可笑之事,卻有那麽多可笑之人,”我坦然道,“您知道,我從來不想入宮侍奉陛下,我覺得,您本也不該留在宮中。”

“三郎慎言!”君後突然呵道,接著看了看左右,好在椒鳳宮裏都是他的人。

我行禮離開,剛出門不過十幾步,就被突然沖出來的宮人,撞下了椒鳳宮門口的幾十級臺階。

淦,我就說,君後門口臺階太多,每天爬上爬下和健身似的。

這個意外發生得太快,以至於我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就自己動起來——

托馬斯回旋轉體兩周半,720度轉體後空翻平穩落地。

薩寧選手,滿分!

我:……可惡,竟然不講武德偷襲,害我沒法克制自己的雙手雙腳。

宮人手裏還端著個木盤,跪在地上剛想求饒,就被我秀瞎眼的操作弄傻了。

不只她傻了,周圍從護衛到仆從都是如此。

他們的表情從最初驚恐焦慮,紛紛轉為呆滯,接著化為敬佩。

哇哦,薩三郎好身手!

要不是我身份特殊,可能幾個侍衛都想湊上來,和我熱情切磋武藝了。

這事發生在椒鳳宮門口,君後想裝傻充楞都不行,只得把我重新叫回來,又令人審問沖撞我的宮人。

那宮人咬死了,自己是一心急著為君後送湯藥,沒有看路,才一頭撞向我的。

這理由有些荒唐,但沒有證據,誰也不能說,她就是故意的。

君後冷笑,手裏捏著的文玩核桃都隱隱裂開。

“好,好,好,”君後不怒反笑,“他手倒是長,都伸到我宮門口來了,來人,把此事告知陛下。”

“我管不了這事,就讓陛下來管!”

我懷疑君後是故意的,他就等著這個機會,來殺一殺皇貴君的銳氣,畢竟有了玄鳥蛋之後,這只暴躁兔子太跳了,半點不給後宮之主面子。

二十五不在乎皇後,但她在乎我,呃,主要是在乎她的初戀“畫中仙”。

啊呸,誰說“畫中仙”是她初戀?這事完全是女帝自己在腦補!

二十五很快就來了,一進宮門,根本沒有搭理率宮人行禮的君後,而是一把扶起我,抓著我的手,深情款款道:“愛郎可有什麽閃失,可否受驚?”

我皮笑肉不笑道:“可不是,我入宮之後,天天受驚呢。”

二十五:……

君後:……

二十五假裝自己沒聽見,依舊眉眼深情,還趁機摸了摸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這是個姑娘,這是個姑娘,還是蓁蓁家的孩子,打女人是不道德的。

淦,這熊孩子是不是欠揍!

等君後講明白了前因後果,二十五低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宮人,面容瞬間冷淡下來,帶著帝王不可直視的威嚴。

“沖撞主子,拖出去杖斃。”

她沒有拷問罪魁禍首,很顯然,二十五心知肚明,這是誰幹的,她都不用問。

我沒說什麽,看著宮人被拉走。

我可以救推我下水的奴仆,因為這事沒有鬧大,我糊弄一下就過去了。但是,這個宮人在君後門口下手,又驚動了女帝,女帝為了保住皇貴君,她非死不可。

包庇完自家愛郎,二十五對上我,不免心生愧疚,一揮手,各類珍寶流水般賞賜給我。

“你放心,愛郎,等過幾天冊封,朕絕不讓你吃虧。”女帝笑瞇瞇暗示,懂的都懂,她打算擡我位份。

謝謝,並不需要。

相比於女帝的補償,我更希望皇貴君再接再厲,千萬不要因為一時失敗而灰心喪氣。

沒有誰天生就是反派,加油,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實在不行,你把我約去宮裏,爽快給我一刀,我絕對不躲!

然而,我的反派雞湯沒有能灌下去,女帝雖然明面上護著皇貴君,但暗地裏卻下旨,讓後者在寢宮安心養胎,沒事不要隨便出門。

皇貴君終於消停了。

十天後,冊封旨意下來了——

女帝封我為“德貴君”,賜居“明光殿”。

賢良淑德四貴君,僅次於君後和皇貴君之下的位份。

德貴君啊……德你個頭,我看你是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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