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後宮篇3

關燈
當今女帝後宮二十人, 除了君後和皇貴君,都出身普通。

最高貴的也不過侯府正夫的族弟,只是從五品。

由此可見, 女帝並不在意家世, 甚至有意識不納權貴之子。

當今君後姓錢, 是南楚郡大族, 十四歲與女帝結為少年夫妻,相敬如賓, 卻算不得恩愛。

如若不然,也不甫一登基,就廣選天下美男充盈後宮,更不會在三年前冊封一位皇貴君。

君後可以不在乎陛下的寵愛, 因為他出身大族, 只要不犯錯,就永遠是正宮;君後也可以不在乎之事,因為宮中皇女皇子,都要敬他一聲“嫡君父”。

但君後卻絕不容許宮中有皇貴君, 因為它等同副後, 可執掌半個龍印。

更別提上官皇貴君出身東齊望族,論背後家族底氣,不比他差多少。

當權勢滔天的皇貴君又有了玄鳥蛋時,一切就更加可怕,若對方一舉得女,他這個君後不如直接退位讓賢吧!

“三郎此時入宮,不就是被架在火上烤?”我爹收到大哥回信, 更加不安惱怒, “陛下親自下令, 又得君後禮聘,皇貴君得寵任性,豈能容得下三郎?

“若要找個出身高貴的與皇貴君打擂,又為何要找到我家頭上?”

宗室子確實貴不可言,畢竟姓錢也好,姓上官也罷,還能比得上與皇家同姓薩的?

但還是那句話,同姓不婚,陛下又不寵愛君後,怎麽會聽從他的,做出如此荒唐之舉?

倒不是說女帝平時就不荒唐,而是……完全沒必要。

為了出身說不過去,若為了臉好看,又何必等到十八歲,前兩年就該搶人入宮了。

看來,宮內水深啊。

對我來說,連嫁人都不樂意,何況是入宮侍候皇帝?

謝邀,面對蓁蓁二十五代外孫,我只有祖爺爺的慈愛,沒有其他的世俗欲.望。

但事已至此,詔書已下,我若不從,恐怕為家裏招災,就算自殺也沒用,君侍自戕是大罪。

“爹娘無慮,兒自有計較。”到最後,我只能如此安慰父母。

入宮那天,我拉了一馬車行禮,連半米高的冥尊像都帶去了。

別問,問就是打算侍寢時,用冥尊像糊這個不肖孫一臉!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皇宮門口,侍衛讓我和小廝亭歌下車,馬車自有去處,車上包裹也會盡數送到君後宮中。

倒不是她們為難我,只是宮裏有規矩,除了天子之外,無人可在宮中奔馬,君侍來往也都是坐轎子。

君後殿中宮人早等在門口,等我們下了馬車,便上前行禮。

“主子等候貴郎多時。”上了年紀的宮人笑瞇瞇道。

“小民豈敢勞駕君後?”我回禮問道,“不知翁翁名諱?”

宮人笑容真誠幾分,低頭謙卑道:“貴郎折煞奴家了,喚奴西風就好。”說著便帶我往君後宮殿走去。

君後家族底蘊深厚,所在“椒鳳宮”低調華貴,都是在細節處下功夫,盡顯中宮風範。

我們繞過一個天青花瓶,擡眸就看見了上首之人——

三十五歲的男人,再如何精心保養,都不如少年郎皮膚細膩。君後不過中人之姿,只是一雙眼眸深邃,嘴角似笑非笑,帶著股攝人的審視。

“這便是薩家三郎,本宮久聞大名了。”他語氣和緩,又意味深長。

“小民見過君後,君後萬福金安。”我利索跪了下去。

這幾天,除了打包行李,我爹也沒閑著,請人來教我宮中禮儀。

“三郎規矩也好,叫我見了就心中歡喜。”君後嘴角上翹了點,“是吧,皇貴君?”

我沒有擡頭,眼神餘光卻瞥到屏風後的人影,身材高挑修長,好家夥,你擱這兒捉迷藏呢?

“莫說君後喜歡,我也喜歡得緊,”那人從屏風後慢慢走出來,聲音清朗悅耳,不徐不疾,極有韻律,“等之後三郎獲了封,便可日日相見,某一想到此處,還有些情難自禁,請君後見諒。”

來者自然是上官皇貴君,只是他不在宮內孵蛋,跑到椒鳳宮來作甚?專門圍觀我嗎?

“且讓三郎起來吧,跪著怪可憐的,像你我欺負他似的。”皇貴君輕聲笑道。

即便明知挑撥,但被這張嘴一說,還是會讓人覺得,君後故意給新人下馬威。

君後沈默了,隨即呵斥左右:“都楞著做什麽,還不給薩家三郎看座。”

“君後也順帶賞我一個位置吧?”

“看弟弟說的,椒鳳宮什麽時候少了你的座兒?”

我默默坐在君後右手邊,規規矩矩,一動不動,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不存在。

沒意思,為了爭奪皇寵,兩個……甚至二十個人打得頭破血流。

這和性別無關,只是,沒意思。

然而,我不想惹事,不代表事情不會找上門。

這兩位大佬說著話,又暗地嗆起來:冥尊生辰就快到了,宮中該如何慶賀?

“自然是要隆重些,畢竟,今年不同往日。”皇貴君說著,就意有所指看向自己的肚子。

看也沒用,玄鳥蛋不在你肚子裏。

君後端著笑容不變:“本宮也想如此,只是前幾日,陛下才說要宮中節儉。禮敬神佛本是應當,但若是一味奢華供奉,而非用心,反倒失了本意。”

皇貴君才剛炫耀自己有了孩子,君後立刻諷刺前者,驕奢而無敬畏,是個虛偽小人。

“若是為了我一人,肯定不值得大費周章,只是這既是為了敬重神佛,也是為了陛下的顏面和皇嗣安康。”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如果君後不好好辦,就是不顧皇家顏面和子嗣安康。

若將來玄鳥蛋有個好歹,君後更要被迫承擔責任。

“弟弟你有所不知,”君後不慍不火,解釋道,“即便是宮外富貴人家的孩子,也不能嬌養,怕折損小孩壽數,更何況是宮中子嗣。”

皇貴君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清茶,聲音清朗道:“聽聞薩家三郎是冥尊廟的俗家弟子,在家中清修多年,連入宮都要帶著自家的冥尊像,不知你怎麽看?”

君後笑容淡了幾分,接著也看向我。

我正魂游天外摸魚呢,就被大老板和二老板叫醒,提出了一個送命題。

說實話,我很討厭這種情況。

頭上有兩個領導,而且彼此仇視對方,還要把矛盾牽扯到手下身上的,都是屑中之屑!

你們連實習期新人都不放過,可見喪心病狂。

我站起身來行禮,兩人連忙笑著讓我坐下。

“有規矩是好事,可你也太小心了點,坐著回話就是。”君後頷首。

“回君後、皇貴君的話,小民也隨師父辦過冥尊壽誕。若論錢財,民間百姓必定不如宮中,卻同樣熱鬧非凡。有錢人會多燒些香火,沒錢的會供奉自己親手做的東西,師父都是一視同仁。”

“小民不懂宮中規矩,若以民間辦法推之,也是一樣的。錢多錢少,怎麽慶祝,都看各自喜好。冥尊向來慈悲,輕易不會見罪於信眾。”

我認真說了一通廢話,聽著煞有其事,實際上就一句:都可以,看你們自己。

如果他們還要繼續問,我還有幾籮筐廢話等著呢。

君後笑容又淡了點,嗔怪道:“這孩子,誰問你這個?”

正當他還要說什麽時,宮人上前稟報:陛下駕到。

我們紛紛起身,行禮迎接,椒鳳宮瞬間烏泱泱跪了一片,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蓁蓁第二十五代外孫,我稱呼為“二十五”的女帝從外面走了進來,模樣和十多年前差不多,但氣質更加沈穩,威壓更甚,更有帝王模樣。

二十五看著並不老,尤其笑起來時,依舊透著股灑脫肆意。

“怎麽不在宮裏好好休養?”二十五拉起皇貴君的手,眉眼溫柔。

皇貴君也當得如此寵愛,因為他著實太美了。

我之前沒怎麽擡眸看過,怕失禮惹禍,但現在仔細打量,瞬間被皇貴君的美貌驚艷。

古語有雲:貌若潘安,看殺衛玠。如果真有衛玠和潘安,應該就是皇貴君這般模樣。

關鍵他看向陛下的眼神發亮,仿若星光點點。

“聽聞薩家三郎入宮,臣有些好奇罷了。”皇貴君笑著說道,毫無遮掩之意。

二十五的視線終於落在我身上,她先是一楞,接著才頷首道:“你們都起來吧。”

她這時候才想到君後,即便君後表情淡然,我也有些同情他。

十四歲結發為夫妻,發誓恩愛兩不疑,可十多年來,恩愛消磨,連個臉面都不留。

二十五坐到主位上,君後坐在左手,皇貴君位於右手,我想了想,坐到了君後旁邊。

“剛才你們在說什麽呢?朕聽到冥尊壽辰什麽的。”女帝隨口問道。

在座都是聰明人,誰不知道女帝根本不在乎冥尊壽誕?

因為她那雙貓眼落在我身上,一錯不錯,連最寵愛的皇貴君開口時,都沒回頭看。

君後笑容舒展開來,眼神卻更顯深沈。

處在暴風眼中心是怎麽感覺呢?

謝邀,問題不大。

我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看著眼前三人各種反應,完全是看小輩談戀愛的心態,甚至還想喝口茶、曬曬太陽,看還能演出什麽戲碼?

啊,年輕人,愛恨情仇的,真有活力。

“便按皇貴君所言,隆重點也好,正好也為薩家三郎接風洗塵。”二十五一錘定音。

好極了,她這話說得,君後不高興,皇貴君也高興不起來。

偏偏女帝以自我為中心慣了,才不管旁人什麽心情,興致勃勃問我家裏情況。

她就是那種天生熊孩子,出身高貴,父母寵著,仆從捧著,登基前沒吃過什麽苦頭,就算強搶民男也有母皇收拾殘局。

當年那件事,朝堂嘩然,大臣彈劾她的奏章紛紛揚揚,還不都被先帝一力壓下?除了因此沒封成皇太女外,二十五日子照過,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而登基之後,雖說要自己承擔整個國家重擔,但這些年來,她運氣極好:外無戰事,內無天災,老臣忠心,宗室老實,唯一的妹妹魏王比她小了十二歲,一只奶娃娃她想叛逆也做不到啊!

如此一來,更助長了二十五“唯我獨尊”的性子。說實話,她脾氣倒也不壞,基本三觀還是有的,只是對身邊人太過輕視,認為他們就該圍著自己轉。

簡單來說,她可能認為後宮君侍都是自己養的愛寵。

寵著的時候,把對方捧到天上去;沒心情的時候,就連看也不看一眼,還不允許他們抱怨。

朕不要你們覺得,朕只要朕覺得.jpg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心想,二十五這孩子怪欠揍的。

正在我慈祥吐槽時,便聽女帝冷不丁開口道:“不如寧兒今晚來朕寢宮,與朕講講在冥尊廟清修的事情?”

我:???

皇貴君:???

君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