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魔教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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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琦死前到底怎麽想的,都和我沒有太大關系,本來我就是一條平平無、下山來找聖女的鹹魚罷了……然後,我就被狗子和聖女聯手算計了。

好吧,他們倒也不是針對任何個人,只是認為魔教的都是辣雞而已。

沒想到和我接觸下來,發現我好像沒那麽辣雞,又罪不至死,就想著救我出來。於道子和任東來混在除魔大典的林氏子弟隊伍中,其實是挺有風險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哪怕裴笑親自出面都不好解釋。

但他們還是來了,在任東來送他外祖父最後一程時,於道子悄無聲息地扶著我退下臺子,在沒什麽人路過的角落,和我一同換了蜀山派弟子的衣服。

他依舊是那身道袍,將藏好的長劍又佩在身側,而我身上的則是藍白配色的外門弟子服飾。也是,裴笑也就收了兩個嫡傳弟子,我不假扮成小道士,那出門就得暴露。

我經脈上的傷並未痊愈,手筋、腳筋也尚在愈合階段,動作難免慢了些。於道子再次充分發揮保姆專精特長,幫我束好腰帶,戴上裴笑送的那塊熊貓銅牌,又手腳利落地盤了個小道士的發型,用一根刻著祥雲圖案的木簪固定住。

“蜀山弟子都是這麽打扮。”道長平靜解釋道,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我和蜀山小道士的裝扮別無二致,這才帶著我往門外走去。

除魔大典這種是非之地,我一個要拿來祭旗的魔教還是早點跑了好。

“這些日子,道長可還好?”我跟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於道子點頭:“我循著線索查到了王不救的莊子上,被他和雲心鳶被藥物和蠱蟲困住,但他們並無意取我性命,隔天,師弟就到了。”

“師弟和我說明了來龍去脈,我也見到了阿媛,她沒有什麽事。”本來,於道子就是幫小姨媽找妹妹來的,既然薛媛媛平安無事,甚至還是計劃者之一,那他就沒什麽立場繼續查下去了。

林家幾個爺們是死是活,他一點都不在乎,而地牢裏的那些可憐女子,也被林琦裝模作樣地帶出去安置,短時間內,必然不敢再行拐騙之事,於道子也就不想插手了。

像他這般天生道體的人,並不太把凡塵俗事放心上。林琦有沒有認罪伏法?王不救到底為什麽才要用如此陰損的招數覆仇?薛媛媛是怎麽和雲心鳶混到一起去的?他統統不在乎。

而撞到他眼前行惡的人,比如殺人綁架的羽衣樓,他也懶得追究前因後果,直接弄死結束,誰攔著砍誰,就這麽一路殺穿了人家整個門派。

大概道門的人都是如此,冷心冷情,哪怕人在俗世,心卻遠遠離開這萬丈紅塵。

我沒說什麽,只是把剩下的話咽回了嘴裏。

於道子作為低情商、讀不懂空氣的典型代表,並沒有看出我臉色的變化,依舊平靜無波地說下去:“師弟和阿媛都不讓我離開,更不想我打亂他們的計劃。但是,林家是師弟的事,除魔大典是師父的事,救你是我的事。”

“我和師弟打了一場……”於道子可疑地停頓了一下,這可不像有話直說的道長。

我的好奇心卻被吊起來了,怎麽,於道子竟然輸給了任東來?但我也不好直接問他:你是不是輸掉了,只能委婉道:“然後呢?”

“師弟用王不救的藥,把我又迷暈了。”

我:……

這個“又”字就很魔性,有的時候,我特別欽佩任狗子,就怎麽說呢,就他這種天天搞事,讓師兄收拾殘局、給他付賬、還動不動把人迷暈這種事,於道子竟然到現在都沒打死他?

絕對是裴笑偏心眼子吧!

後來的事情,就是任東來告訴於道子,他打算在除魔大典上救我,於道子這才松口,就等著今天來接我。

我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啊,道長,真的是個好人啊。

然而,好人於道子卻沒能及時把我帶出林家,原因無他,我那個男媽媽師父帶著一大批魔教人馬殺到江南來了。

五天的時間,不僅足夠天南地北的掌門都湊到一起開會,還夠我師父點齊手下的三十六……啊不對,三十五舵弟子,拿到了大老板的同意書,興沖沖趕來救我和聖女。

當然,在大老板心裏,救他的寶貝聖女徒弟才是第一位的,我這種底層員工是哪來的怨種?Who care?

不過,師父和我在忽悠瘋子教主這事上有幾十年的心得了,早就掌握了如何在教主認可範圍內為自己謀取好處和偷懶的技巧精髓。

然後,他就完美地坑了我,當魔教人馬將林府團團圍住的時候,各派掌門也像PTSD般進入戰備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發現我這個“妖人”不見了,發現於道子帶了個身份不明的小弟子要離府這件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再次被抓了回來,這回身上穿的還是蜀山的衣服,腰間別著蜀山的銅牌,連老裴頭的表情都有些牙疼。

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正道掌門,一臉“友邦驚詫”的拱火模樣,好像很期待今天能看到武林泰鬥人物第二次塌房似的。

難道裴笑要步上林琦的後塵了嗎?

至於門外的魔教人馬,掌門們反而沒那麽慌亂,這裏畢竟是江南,不是魔教總壇的大山之中。不說收到消息的各派弟子都會趕來支援,光是本地官員都會上折子求江南總督出兵。

笑面羅剎誠然聲名在外,但困在這裏的掌門和諸位門派大弟子又豈容小覷?更何況,這裏不是還有空見大師嗎?魔教要是教主親臨,恐怕還有點緊張感,但只來了個護法,呵。

於是,相比於共同退敵,這群正道掌門反而把更多精力放在於道子的“叛徒”行為上,紛紛嚷著要老裴頭給個說法。

裴笑現在根本笑不出來,他們蜀山是不愛管武林之事、一心修仙不假,但也並不想直接被打成勾結魔教的叛徒走狗,人人得而誅之啊,那以後修仙也沒個清靜。

但任東來和於道子做的事情,他這個師父的,多少猜到一些,他沒有制止,也就相當於認同。而且熊貓銅牌也是他自己給出去的,鍋肯定要背好。

看著空見大師看向他的無奈眼神,裴掌門嘆了口氣,眼神堅定道:“我相信自己的弟子,既然於道子要救他,此人必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魔教確實作惡多端,但即便是當年官府定水賊的罪,也沒有把人全部拉出來砍頭的道理。林琦伏誅,說明這個年輕人確實與地牢女子無關。”

峨眉派的女冠也修道,聞言便皺眉:“難道裴掌門要為一個魔教妖人開脫嗎?即便林琦的事情,與這個妖人無關,但他是否有做過其他惡事?退一步說,哪怕此人無辜,也是要查驗過後才知道,你的弟子為何偷著就把人帶走?”

裴笑:……所以說,徒弟真的是上輩子的孽債啊!

“年輕人一時沖動氣盛也是有的,畢竟林琦不由分說,就把人抓了要祭旗,若真是枉殺無辜,也是我等罪過。”有和蜀山派相好的掌門上來說合。

百花宮主冷笑一聲:“魔教中人哪裏來的無辜?若他真是無辜,不早該棄暗投明了?更何況,如今他的師父笑面羅剎帶著人馬圍了我們,這時候蜀山派偷偷把人帶走,藏的是什麽心?”

這話就重了,這是懷疑蜀山派和魔教裏應外合。

掌門們互相扯皮的時候,我和於道子被一群門派的大弟子圍在裏面,我深深懷疑,要不是裴笑直接喊話“鎮壓”,道長依舊能和之前被林琦逮住時一樣——提劍就幹。

師父的話還是要聽的,於道子乖巧地收了武器,並不理解周圍虎視眈眈的一群年輕人。

而我擡眸,白了不遠處的任東來一眼,這貨沒有後手,鬼都不信。

這個狗子真不愧“心機深沈”的稱號,不但把我耍得團團轉,連對師父和師兄都沒一句真話,哪怕知道他本身沒有惡意,也不會傷害親近的人,依舊會讓人不安恐懼。

不過關我什麽事,狗子又不是我家的。

任東來看到了我的眼神,笑得無比真誠爽朗,就像一個健康向上陽光好青年般,站在他師父面前,對諸位掌門抱拳行禮,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一身正氣凜然的氣質,還真挺像那麽回事,至少掌門也都願意一聽。

接著,我就看到任狗子的這張嘴,是如何舌燦蓮花一頓輸出忽悠人的。

我看了身邊高冷淡定的於道子一眼,你看,道長,有時候嘴炮比什麽武功都厲害。

可聽著聽著,我的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任東來告訴這些正道掌門,他和於道子並非和魔教合作,而是意外發現了林琦和魔教的勾當後,設計分裂魔教,來一招“釜底抽薪”,從而有機會徹底鏟除魔教。

任東來笑著拱手,爽朗道:“消息應該也快到了,不過這事能成,也多虧了這位薩兄弟的協助,他早就有意棄暗投明,只是一直尋不到機會。剛才,我師兄將他帶走,也是為了和潛伏在魔教內的人相見,計劃下一步。魔教往日作惡多端,如今,諸位掌門同心協力,徹底剿滅魔教指日可待。”

潛伏在魔教內的人……果然,江南舵的“叛徒”嗎?

確實,如果聖女失蹤一開始就是故意放出的引子,那江南舵內一直有人配合。任東來只不過把那個臥底的功勞強行安在我身上,救我性命我,維護師門的名譽,這小子果然走一步看三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只不過這樣一來,可是得罪死了教主,現在來的是我師父,若是聖女和江南舵背叛之事傳出去,恐怕殺過來的就是那個變態瘋子本人了,任東來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往日裏,不是沒有人受不了教主的逆行倒施,可投靠正道的後果,就是連出生所在的小村莊都被屠戮,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殺不了教主,剿滅魔教不過是一個白日夢。

正當我皺眉的時候,外面圍著林府的魔教人馬竟發出嘩然之聲,這不是我師父的風格,他雖然是一個禿頭鹹魚,但治下極嚴,三十六舵也並非無賴混混,必然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待眾人驚疑之時,卻見任東來瞥了我一眼,才爽朗地對諸位掌門笑起來,道:“看來消息已到,魔教左護法反了,意欲刺殺教主雲中山,只是不知成功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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