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現代修真(4)

關燈
這是沈軼來到殷家的第十七天。

十七天中,前一個禮拜,殷家主對著沈軼給出的單子,四處打探買藥。

和程家人一樣,殷家主也覺得沈軼是一個睡了一兩百年的前輩大能。而這個想法,在買藥過程中得到了許多佐證。

比如:沈軼要求裏的那些靈植,很多已經隨著靈氣濃度變淡而消失。

比如:沈軼對丹爐的要求,與上古傳說中的一樣煉丹神器相符。

比如……

為此,殷家主和沈軼溝通數次,勉強在當世尋找效果差一些的替代品。

殷家雖然已經被掏空得差不多,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麽不計花費地找尋,終於還是在第八天,找全了所有靈植,還買了一個據聞是程家老祖宗用過的丹爐。

沈軼對這樣的結果不是很滿意,但也知道,殷淩輕的身體已經拖不下去了。

他起爐煉丹,當天晚上,殷家所在的西城下了一場暴雨。

電閃雷鳴之中,不少網友樂滋滋地錄視頻發微博,號稱:“不知道哪個仙人在這裏渡劫!”

這是世俗裏的玩笑話,程家人沒有在意,殷家人卻愈發尊敬沈軼。

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

烏雲是在沈軼煉丹的過程中凝聚,第一道電光更是在丹爐打開的瞬間劈落!

這樣的場面,他們僅僅在老祖宗留下的傳說中聽過。

有了回春丹,殷淩輕的身體完全恢覆。

以普通人的標準來說,他健康得能去跑馬拉松。

接下來,以聚靈珠為基礎,在殷淩輕的身體裏構建出新的靈氣運轉體系。

到這時候,殷淩輕已經對沈軼心服口服。

他和父母一樣,對沈軼恭恭敬敬,口稱「前輩」。

沈軼給了他一枚玉簡。殷淩輕按照他說的那樣,把玉簡貼在額頭上,識海中就多了一套修行法門。

他閉關七日,再出來的時候,和今日一樣,人未至,劍先來。

殷家夫婦喜極而泣,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哭過之後,再一起拜謝沈軼大恩。

這期間,赤霄劍始終徘徊在殷淩輕身側。在殷淩輕起身時,劍柄還輕輕在主人身上蹭一蹭。

殷淩輕隱約感覺到,自己這次死裏逃生之後,修為不退反進。而赤霄劍,似乎也有一絲不同。

到今天,聽到趙光等人找上門時,殷淩輕正在演武場中練劍。

練到一半,赤霄劍嗡鳴不止。殷淩輕停了下來,看向會客廳方向。

他心有預感,幹脆前來看看狀況,恰好聽到趙光的話。

殷淩輕震怒,赤霄劍感受到了他的心情,直接往趙光方向飛去。

等到茶幾轟然倒地,全場寂靜,殷淩輕冷笑著開口講話。

趙光被赤霄劍指著,驚懼之下,險些渾身軟倒。

眼見殷淩輕一步步朝他走來,趙光磕磕絆絆開口,聲音都是虛的:“這不是……殷賢侄嗎?”

殷淩輕不語。

趙光喉結滾動一下,心頭大罵程家人給出的消息不靠譜。

殷家主好好的站在一邊,殷淩輕的傷勢卻已經覆原!

而他剛剛的話,無疑是把殷家人得罪慘了。

想到這裏,趙光審時度勢,態度驟然變化,臉上堆出一個諂媚笑容:“殷賢侄千萬別這麽說!是趙叔我不懂事,誤信了外面的傳言,實在不該啊!”

說到這裏,趙光面頰一痛。

是赤霄劍從他身側飛過,重新被殷淩輕握在手中。

劍身並未碰到趙光,可赤霄劍帶著的淩厲劍氣,卻在趙光面頰上破開一道細細的口子。

鮮血從口子中流出。

趙光喉結滾動一下,渾身僵硬,徹底不敢動彈。

其他家的人看殷淩輕這樣,哪裏不明白,這是殷姓小兒在殺雞儆猴?

有一個趙光頂在前面,他們好險沒被殷淩輕針對。可眼看殷淩輕不僅修為恢覆,甚至隱隱有更上一層樓的架勢,孫家、李家人想到自己此前應和趙光時的話,悔不當初。

一室寂靜,還是殷家主開口打破沈默。

殷家主斥道:“淩輕!你怎麽能讓赤霄傷了趙師叔的臉呢?”

這話說出來,明面上是說自家兒子不懂事。可實際上,卻暗諷趙光不要臉面。

趙光聽著,好像被迎面扇了十幾個巴掌。

他臉上原本只有一道劃傷,這會兒卻整張面孔都脹得通紅。

殷淩輕和父親一唱一和:“爸,是我不對……”他註視趙光,“趙叔,我不該直接把你的臉弄成這副樣子。”

趙光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擠出笑音:“沒事。殷賢侄功力有所長進,這是大好事!”

殷淩輕微笑:“謝謝趙叔。”

話音落下,他越過趙光,走到自己父親身邊。

殷家主大笑一聲,說:“淩輕剛剛好起來,這兩日都在演武場練劍。方才也是一時沒有收好劍氣,大家見笑。”

他這麽說了,其他人還能說什麽?

只好各自拱手,一一祝賀殷家少主傷愈。

殷家主態度和煦,再說起此前家裏那些「欠賬」。

孫家、李家這些人此前氣勢洶洶,這會兒卻悔不當初。

他們算是把殷淩輕得罪狠了!

要是知道殷淩輕可以恢覆,他們怎麽可能在他還躺在床上的時候就逼殷家主把家底掏出來?

殷家主對兒子介紹:“淩輕。當日孫家的師伯師叔們為了救你,拿出了三百塊靈石,還有一個師叔受傷。”

孫家代表立刻道:“殷家主說哪裏話!受傷的是我師弟,他自己修為不精,才在魔修的法陣裏受傷,這關殷家什麽事?”

殷淩輕聽著,抱著劍,眼睛瞇一瞇。

他們此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在統計損失的時候,孫家人把從程家高價買中品回春丹的價錢也記在殷家賬上。

可事實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孫姓樂修的傷,只用下品回春丹就能完全治愈。

不過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孫家的態度擺出來,殷家主欣然說:“這真是……”

孫家代表又說:“三百塊靈石,一大半是分給李家、周家、寧家……對了,還有整一百枚,是給寧家布置靈陣。

前面是我師兄算賬,他糊裏糊塗。殷家主今天說起來,我才知道,師兄竟然是把這些花費都算給殷家主!

我在這兒就做主了,殷家主還是像是其他家一樣,給我們五十塊靈石就好。”

他態度出來,殷家主也不推辭,笑道:“好……”

有了孫家代表作為範例,接下來,李家人、周家人,也是一樣的態度。

壓在殷家頭上的債務大山驟然一輕。

殷淩輕的唇角微微勾起。

赤霄劍好像感受到了殷淩輕的心情,在他懷中再蹭一蹭。

殷淩輕感覺到,垂下眼看自己的老夥伴,若有所思。

會客廳角落,一個小紙人慢悠悠地飄在地上,失去靈氣。

沈軼聽了會兒殷家父子與其他家人談話的場面,知道殷家主、殷淩輕兩個完全能應對,也就不再掛心。

他這會兒很忙。

幾天前,眼看兒子逐漸恢覆,殷家主小心翼翼地問起沈軼的身份。

沈軼正要實話實說,就被光團制止。

沈軼莫名其妙,聽光團說,總部有規定雲雲。總歸一句話,他不能主動透露自己的身份來歷。

沈軼幹脆問:“那我要怎麽說?”

光團說:“你不用說,看他怎麽認為。”

沈軼在自己識海中審視光團。

正如殷家人對沈軼一無所知,沈軼對光團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光團在淩華大陸破碎之後出現,開口就是問沈軼,這個世界已經開始消散,沈軼願不願意和自己離開。

沈軼問了一些問題,光團倒是一一解答。

從光團的話裏,沈軼知道,有一個「總部」存在。

「總部」之下,有不止一個光團。光團們負責找尋像沈軼一樣的逆世之人,帶領他們進入新的世界,與天道爭奪力量。

他的神識悄然將光團籠住。

光團好像全然沒有察覺到危險,還在和沈軼說:“我為宿主挑選的這個世界,對於宿主這樣的人,有專門——”

說到一半,沈軼的神識猛然沖上前去,化作一股淩厲的攻擊力道,從光團身上穿過。

光團完全沒有反應,繼續講話:“的應對規章,宿主不用擔心。”

沈軼沒有說話。

他還在回想自己剛才攻擊光團時的感覺。

平常在神識中,他對光團揉揉捏捏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光團的存在。

光團柔軟、好脾氣地任他揉弄。不管被沈軼弄成什麽樣子,都可以在沈軼的神識從自己身上離開之後覆原。

可剛剛不同。

他帶有攻擊性的神識直接從光團身上穿了過去,好像光團並不存在!

他琢磨著這些,在殷家主看來,就是前輩高深莫測,不願多說。

殷家主更加小心,斟酌著告訴沈軼,政府曾經提出,如果有建國前就睡下的老前輩醒來,也可以去登記。

登記之後,會有專門的人員負責給老前輩介紹新世紀下的種種。從天上飛機,到地上火車,還有專門的「掃盲」課程。

沈軼聽到這裏,開始感興趣,問起什麽是「飛機」、「火車」。

殷家主打開手機,給他搜索圖片。

沈軼看著他手上的小長方塊,問:“這又是什麽?”

殷家主再解釋,「手機」是現代人用來遠距離溝通的東西,相當於傳信符、水鏡……集各種功能於一身。

沈軼問:“是法器?”

殷家主搖頭:“不是……”這又要牽扯科技文明和修真文明的不同發展方向。

殷家主盡量解釋,可還是講得亂七八糟。

沈軼聽了一會兒,想到他此前說的「掃盲」,問:“我去上了那個「課程」,就會知道這些嗎?”

殷家主點頭。

識海中的光團也沒什麽反對意見。

沈軼拍板決定:“好,按照你說的,我去登記。”

殷家主說:“我這就去安排!”

過了好一會兒,殷家主離開了,光團忽然再度開口。

“我已經和宿主的靈魂綁定。宿主受到傷害,我一樣會受到傷害。宿主可以信任我,系統永遠不會背叛宿主。”

沈軼聽著,輕輕「哦」了聲,沒有多說。

這是三四天前的事情了。

現在,沈軼正坐在教室裏,按部就班地上課。

整個教室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他身前兩米的地方,有一個智能黑板。老師在上面點一下,就有錄好的教學視頻播放。

「在山裏睡了兩百年,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沈軼從殷家的事情裏回神,認真看起黑板上出現的場景。第一節是歷史課,主要講從沈軼「睡下」的年代到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工業革命,資產主義興起,戰爭……

蒸汽機,電力,信息革命。

沈軼驚訝。

沈軼讚嘆。

沈軼在識海裏戳一戳光團:“這個世界,是挺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