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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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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嫁給我。”

醫院裏消毒水氣味濃郁刺鼻, 是宋安寧非常討厭的味道,她從小身體好, 來醫院的次數少之又少,唯一一次記憶深刻的醫院之行也僅僅只依稀看到了四周焦灼的目光和忽遠忽近的喧嘩聲。

——“宋安寧!別睡!醒醒!”

——“看著我,把眼睛睜開看著我宋安寧!”

——“老板,您冷靜點,老板,老板您怎麽了!”

——“醫生!”

宋安寧從夢中驚醒,滿頭是汗, 回頭看著躡手躡腳走進病房的江郁。

江郁一怔, “你醒了?”

宋安寧點頭。

病房內無比安靜, 只聽得見各種電子儀器發出運行時微弱的電子音, 江雋依然昏迷不醒。

“時間不早了, 我哥這邊有護工看著,我先帶你去吃飯吧。”

宋安寧看了眼掛鐘上的時間, 六點過十分,她活動活動僵硬麻痹的手臂和雙腿, 扶著病床緩緩站了起來, 江郁一把扶住她。

“謝謝。”

站穩後她不動聲色拉開與江郁的距離, 江郁卻不在意, 與她一起離開病房。

“想吃什麽?”車上, 江郁翻了翻附近的餐廳, 聽宋安寧久久沒有回應, 偏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宋安寧雙眼出神望向車窗外,並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

“安寧?”

宋安寧回神,茫然看著他, “什麽事?”

“想吃什麽?”

“我都可以。”

“行。”江郁啟動車輛,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與她說話,“這段時間你去哪了?一點消息也沒有,秦叔叔和秦凝……一直都在找你,待會吃完飯,我送你過去?”

宋安寧禮貌拒絕:“不用了。”

“行,那你自己和他們聯系吧,這段時間他們很擔心你。”

“嗯。”

一時的沈默讓氣氛有些尷尬。

江郁表面上認真看著前方道路開車,實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今天宋安寧在醫院江雋病床前的模樣,他怎麽也想不到他哥和宋安寧之間是怎樣的過去,才會有如今的現在。

“你和我哥……”

“你哥的情況醫生怎麽說?”

江郁眉心不由得緊皺,“醫生說情況不太明朗,當時由於發現得及時,救回了一條命,但顱內損傷嚴重,醒過來的幾率不是很大,你和我哥……”

“吃這家吧。”宋安寧看著路邊一間餐廳說道。

江郁的話堵在嘴邊,看著前方餐廳的停車場,右打方向盤,緩緩開了進去。

宋安寧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連江郁連問了她幾聲吃點什麽,她都沒有反應過來,吃飯的時候也沒多少胃口。

江郁見她這樣絞盡腦汁找話題與她聊天,宋安寧時不時輕聲應他兩句,實則江郁和她說的話根本沒有通過耳朵進入腦子,滿腦子都是江郁剛才那句話,顱內損傷嚴重,醒過來的幾率不是很大。

“江郁,你有沒有想過找國外的醫生來看看江先生。”

江郁臉色一僵,自嘲般笑了笑。

宋安寧不明所以,“怎麽了?”

“沒事,”江郁知道宋安寧大概沒聽自己說話,剛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權當自言自語了,“前幾天國外的教授來看過他,但得到的結論和國內教授的結論一致。”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你放心,我哥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他揉了揉眉心,困意湧上心頭,疲憊得很。

宋安寧似乎這才發覺了江郁的疲憊,問道:“怎麽了?”

江郁苦笑,“從前從不關心公司的事,只覺得我哥厲害,一個人能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但沒想到會這麽厲害,我接手不到半個月,有心無力,熬不住了。”

宋安寧知道江郁的痛苦,要想在短時間內達到曾經想象不到的高峰,只有忍受平時不能忍受的痛苦才行,哪怕他頭上有光環存在,也需要他自己去消化成長,沒人能幫得了他。

“加油。”

“我會的。”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從餐廳出來天已經黑了。

江郁下意識拉開車門,對她說:“我送你回去。”

宋安寧卻笑笑,“回哪呢?”

她沒有在這常住的打算,所以一開始就沒有在這買屬於自己的房產,現在想想竟然無處可去。

“先住我那,你走後那裏的布置我沒動。”

“不用了,送我去個酒店吧。”

在面對宋安寧時江郁時常會覺得很無力,宋安寧太有自己的主見和堅持,你無法動搖她任何決定,這種感覺給他一種好像她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也不將你放在眼裏,甚至不把你當朋友看待,如果把你當朋友,至少不會拒絕得這麽果斷,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行。”

最後江郁送她去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宋安寧自己定的房,他不知道宋安寧定了多長時間。

“江郁,今天謝謝你,時間不早了,你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吧。”

“行,有事你再聯系我。”

“好。”

看著江郁離開,宋安寧這才乘電梯前往自己的房間,她在網上搜索了許多類似江雋這種病情,但痊愈的病例太少了,根據醫生解釋,中樞神經系統不可逆,腦組織一旦損傷,很難再恢覆,而且雖然有醒來的例子,但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的後遺癥。

希望渺茫。

電話響起,來電顯示是秦聞斐。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接聽了。

“餵?”

電話裏的人沈沈嘆了口氣,“回來了?”

“嗯,秦先生,很抱歉當時只留了張紙條就不告而別,”宋安寧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燈光璀璨的城市夜景,笑道:“希望沒給您帶來任何困擾。”

“你沒有給我帶來任何困擾,我只是很擔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容易遇到危險,你不喜歡留在這座城市沒關系,但好歹告訴家裏一聲去了哪裏,手機不要關機,讓我們能聯系得到你,好嗎?”

秦聞斐聲音低緩,是一個父親擔心出門在外的女兒遭遇危險的沈重。

宋安寧笑道:“您別擔心,我一個人慣了,不會有事的,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您可以放心。”

“放心?什麽放心?”秦凝驚呼的聲音由遠及近,宋安寧嘶了一聲,無奈將電話遠離耳朵。

“安寧,你不能這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走,爸爸說得對,就算你不喜歡這裏,你離開這樣沒關系,你得讓我們知道你在哪,這樣我們才能安心,如果你不喜歡打擾,我和爸爸都不會輕易打擾你的。”

說著,秦凝聲音軟了下來,“安寧,我是真的很擔心你。”

宋安寧沈默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其實她寧願秦聞斐和秦凝再壞一點,再冷漠一些,就不會去管她是否平安,她也不會有任何的心裏負擔,導致現在猶豫不決。

良久,她微微嘆了口氣:“好吧,以後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聽到宋安寧的保證,秦凝松了口氣,“那你記住了,以後一定要給我和爸爸打電話,你之前答應過我要和我一塊跳舞的,你還記得嗎?”

宋安寧無奈,“以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掛斷電話,宋安寧站在窗邊,沈默了許久。

——

宋安寧回來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這其中包括蹲守在千裏之外的小院外的趙斯昂,他是第二天才知道宋安寧回程的消息,知曉她回程後的行程,當即黑了臉,買票走了。

江雋的病情依舊沒有好轉,他還是那樣毫無知覺的昏迷著,宋安寧沒什麽事,經常守在醫院替他讀財經新聞和國內外□□勢。

最近局勢艱難,江雋病重昏迷的消息導致了江氏股票的持續走低,江郁初上臺,從前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深入人心,沒做出任何成就之前,沒人服他,破產的傳言傳遍整個公司,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唯恐江氏破產,八萬人就此失業。

一連好些天江郁沒有來醫院,只偶爾會和宋安寧視頻五分鐘問江雋的現狀,然後匆匆忙忙關了視頻去開會去工作,

宋安寧在網絡上看到了江氏的困境,她深知這樣下去,江郁根本救不了江氏,等待他的只有破產的未來。

江郁的光環到底去哪了,為什麽還沒有出現?

前世她用五年的時間見證了江氏的成長,這輩子就得眼睜睜看著江氏在她面前倒臺?

病房的門推開,江郁一臉頹廢從外走進,一聲不吭坐在病床前,沈默低著頭。

宋安寧給他倒了杯水,“怎麽了?”

江郁擡頭,眼睛全紅了,他望著宋安寧,似笑似哭的表情看得心裏難受。

“我沒用,我根本沒有能力守住我哥的東西,江氏太大了,我真的沒辦法沒能力管好,安寧,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我想把公司賣了,至少江氏還在,不會破產……”

宋安寧恨不得將手裏這杯水潑他臉上,讓他好好清醒清醒,“江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郁聲淚俱下,“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安寧,哪怕我可以守住公司,我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我真的沒有辦法了,真的沒有辦法了。”

宋安寧沈默看著他哭,她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雋。

所以呢,讓她看著江郁把公司賣掉嗎?那麽大一個公司,怎麽到了江郁的手上就要被賣了?江郁的光環呢?

“江郁,你聽好,那是你哥的公司,是你哥這麽多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咬咬牙,再堅持一下好嗎?”

“堅持又有什麽用?”

宋安寧掰著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他會醒來的!”

“宋安寧,醫生說了……”

“你要相信他會醒,江郁,不管他會不會醒,這都不是你放棄的理由,”她抽了張紙巾遞給江郁,“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去公司上班,能賣掉公司的人只有你哥,你不能把它賣掉,你守不住我幫你守。”

江郁毫無底氣的內心突然間莫名有了些許氣勢,這麽多天以來的頹唐與疲憊仿佛一掃而空,心裏的勇氣不斷壯大,他突然間覺得,或許他可以再堅持堅持。

——

穿上職場上常穿的襯衫與半裙,宋安寧打扮利落,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在經歷五年高強度工作終於退休後,竟然還有退休返聘的這一天。

酒店樓下有公司的車等著了,接宋安寧到公司後,她一路直上江郁辦公室,對辦公桌後埋頭一堆文件焦頭爛額的江郁說道:“三件事,第一,把最近公司所有A級項目資料覆制一份給我,第二,你昨天說賣公司的始末一字不漏說一遍,另外,第三,現在立刻把我早上發到你郵箱的那篇告公司全體員工書簽上你的名字,然後轉發公司所有員工。”

江郁怔楞看著她。

“還看?工作!”

江郁回神,打開郵箱,找到宋安寧給他發的那篇告公司全體員工書,簽字後轉發公司全體員工郵箱,隨後吩咐陳助理將最近公司所有A級項目交到宋安寧辦公桌上,最後他打開電腦文檔,將賣公司始末一字一句寫到Word上。

宋安寧埋頭於一眾文件中,項目本身沒有問題,只是江雋病危後股票大跌,合作方有了顧慮,紛紛想要撤資走人,賣公司的事宋安寧捋了捋,簡單來說就是江氏對手落井下石,想要與其他公司合作,企圖一舉吞並江氏。

宋安寧查了一下,不意外的看到了趙斯昂公司的名字。

公司員工可以安撫,合作方可以談,但來勢洶洶的對手卻不是那麽好糊弄的,連番打壓之下,江郁頂不住很正常。

“趙斯昂?怎麽會有他?”看著宋安寧給他的名單,江郁不可置信大喊。

宋安寧則很鎮定,“不意外,江氏是個大餅,當然誰都想來分一份,更何況還是野心勃勃的趙斯昂,他不出現在名單裏我反而意外。”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你說的這些人實力都不弱,而且……”

“江郁,如果只有我們,就算你不賣公司,公司也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做空的,我們需要一個幫手。”

“幫手?”

“也可以說是合作夥伴,是靠山。”

“這樣的人我們哪裏去找……秦叔叔?安寧,我可以去找秦叔叔談談,或許秦叔叔可以念在以前我們兩家的交情上願意出手幫幫我們。”

他沒說讓宋安寧去談,他心裏清楚宋安寧和秦聞斐的關系如何,讓她去談純粹是在為難她。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和秦先生談?”

“我現在就去。”

“那我陪你一塊去。”

江郁楞住,“你願意陪我一塊去?”

宋安寧笑了笑,“走吧。”

看著宋安寧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江郁欣喜笑了笑,連忙跟上。

秦家別墅外,宋安寧下車,看著宏偉的別墅大樓不由得苦笑,兜兜轉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回來了。

傭人請兩人進來,秦聞斐在客廳坐著,似乎早知道他們會來。

“秦叔叔,打擾了。”

秦聞斐看著半個月未見的宋安寧,示意他倆坐下。

“你們今天來的目的我知道,說說目前公司的情況吧。”

江郁看了宋安寧一眼,宋安寧低聲道:“我來吧。”

江郁點頭。

宋安寧看著秦聞斐,將公司現狀一五一十與他說了,這其中的關鍵利害之處混跡了商場幾十年的秦聞斐一聽就知道。

“秦先生,我知道您沒必要參與這件事,但我可以向您保證,如果您原因與我們合作,那麽我們可以為您讓5%的利。”

“5%?好大的口氣,你知道這5%是多少利潤嗎?你能做主?”

宋安寧看向江郁,江郁心領神會,“她可以!”

宋安寧笑道:“我知道5%的利潤有多少,但現在對於江氏來說,這5%的利潤在目前所處的危機面前不值一提,只要您答應與我們合作,是我們賺了。”

“既然你知道是你們賺了,那你就不擔心我獅子大開口?”

“您盡管開口,只要您答應,條件都可以談。”

秦聞斐看著面前處變不驚的女兒,心裏不由得驚嘆。

他在商場這麽多年,與無數老狐貍面對面談判過,安寧這樣的氣度與沈穩實在是少見,同齡人中可以說是首屈一指。

但這是他的女兒,是他秦聞斐的女兒。

秦聞斐面色表情看著兩人,從臉上實在看不出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一側的江郁的欲言又止。

雖然他混賬、無能,但也知道宋安寧開出的這個條件是很大一個數字,可盡管如此,秦聞斐卻還是不滿意,還要再談,這樣的讓利就算是他哥在這,也不會答應的吧。

他在宋安寧身邊低聲問道:“安寧,你確定嗎?”

宋安寧面不改色道:“我確定,秦先生,您開個價。”

秦聞斐看著兩人的小動作,往後一靠,身體很放松的姿態看著兩人,倏然間笑了,“行了,你們倆都親自上門了,我還能不答應嗎?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江氏不會有事的。”

秦聞斐的話猶如一根定海神針,徹底穩了宋安寧和江郁的心。

有秦聞斐插手,江氏算是暫時保住了。

“既然秦先生已經答應了,那接下來的事我會安排公司對接,今天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秦先生,謝謝您。”

兩人起身,秦聞斐卻叫住她。

宋安寧回頭看著他,秦聞斐笑道:“有時間回來吃飯。”

宋安寧點頭,“好,我會的,您保重身體。”

沒有人會一直困在過去無法自拔,與往事和解是最好的選擇,或許未來他們會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又或許永遠不會再踏進秦家的大門,但或許永遠是或許,未來沒有假設,未來是什麽樣,只有未來知道。

很快,秦氏和江氏深度合作的消息傳了出來,加上江郁的告公司全體員工書,徹底穩定了公司的人心。

有了秦聞斐的插手,一眾對江氏起了瓜分之意的人有了分歧,他們心裏清楚,江氏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合夥做空說不定能吞並瓜分,但有了秦聞斐插手,這件事就麻煩了,說不定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少人有了退出的想法。

趙斯昂在抽煙,聽著會議室爭執的吵鬧聲,沒有參與的欲望,他很清楚,這件事吵來吵去只有一個結果,辦不成。

可惜啊,那麽大一個公司,這麽好的機會就這樣在秦聞斐的插手下沒了,而且聽說,宋安寧在其中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

想到宋安寧,他突然笑了一聲,將煙蒂按熄在煙灰缸中,豁然起身。

“趙斯昂,你去哪?”

趙斯昂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往外走。

“趙斯昂!”

砰——

會議室的門關上,隔絕一切喧嘩的聲音後,趙斯昂邊走邊拿出手機,點開宋安寧的微信頭像,猶豫片刻後發了個“恭喜”過去。

滿盤皆輸啊。

宋安寧,真厲害。

——

“股市情況怎麽樣?”

“別著急。”

宋安寧站在辦公桌前焦慮不安,半個月的辛苦就看今天股市情況能不能往回拉了。

江郁一瞬不瞬盯著電腦屏幕,半晌後嘴角笑容明顯,他忍住心裏的喜悅,走到宋安寧面前,沈默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郁?怎麽了?”

“安寧,”江郁聲音哽咽,“謝謝你,幫江氏度過了這次危機。”

宋安寧聞言連忙將他推開,走到電腦屏幕前看著股票現狀,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喜悅,喜極而泣。

一場一個月的生死攸關,終於落下帷幕,下班之際宋安寧正準備回家,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門外烏壓壓站滿了人,江郁手捧著玫瑰鮮花,站在她面前。

看著周圍同事一臉興奮的模樣,宋安寧先發制人,接過江郁手裏的玫瑰,笑道:“知道你想感謝我這次為公司鞠躬盡瘁,差點死而後已,不用這麽客氣,這些天的工資就照我之前的工資水平發放到我銀行卡裏就行了。”

江郁滿腹的話被宋安寧封死在嘴裏,四周的同事都是江郁找來為他的告白而壯膽的,見到如此尷尬的一面,紛紛笑道:“對對對,安寧這次為公司付出這麽大,功勞有目共睹,不是一束花就能解決的,工資一定不能少。”

江郁也跟著幾人一塊笑道:“當然。”

那些話到底沒有說出口。

電話響起,江郁笑道:“我接個電話,都別走,晚上我請客,人人有份。”

“好!”

他走到一側接電話,剛說一句,臉上笑容漸漸消失,轉頭看向宋安寧,聲音都略帶了顫抖。

“安寧……宋安寧!”

宋安寧回頭,對上江郁不可置信的目光,仿佛心有靈犀般明白了什麽,她撥開人群,朝著電梯口奔去。

病房外的走廊聚集了不少醫生,還有兩三醫生陸續從病房裏出來。

宋安寧與江郁氣喘籲籲趕到時,成堆的醫生突兀地安靜下來。

宋安寧深吸口氣,徑直朝著病房方向走去,站在門口的醫生紛紛為她讓出一條道來。

她推開門,房間裏亮極了,明亮的落地窗前灑滿了陽光,開門的瞬間微風吹起窗前的白紗,也吹散了她耳邊的細碎的鬢發。

她朝著病床方向走去,病床上昏迷已久的人坐靠在床頭,正笑望著她。

“你醒了?”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說話,插入的氧氣傷到了喉嚨,江雋說話低沈嘶啞,並不明亮,但宋安寧聽見了。

“嗯。”

“我走那天,你對我說了句話,我沒聽清楚,你說了什麽?”

“辛苦了。”

“就這?”

“對,就這。”

宋安寧不信,“我不信。”

江雋低聲笑,“這麽多人,我怎麽好意思說。”

“老板,你臉皮這麽薄?那我關上門?”

宋安寧轉身要去關門,江雋卻說:“別走。”

宋安寧站在原地。

“我說別走。”

宋安寧說:“我沒走。”

江雋重覆:“我說,別走。”

宋安寧懂了,笑了,“為什麽不讓我說清楚。”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宋安寧反問:“不試試怎麽知道?”

“我不敢說。”

“那很久之前你說過,等競標結束之後,你有話要對我說,我到現在也很好奇,你想對我說什麽?”

很久之前,江雋曾在招標會門口對宋安寧說:“這次招標會結束後門口等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那是他練習已久卻沒敢說出口的話。

在招標會結束後,看著與他不過十步遠的人,那些練習了一晚上的話與動作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眼睜睜看著宋安寧在他面前倒下。

此後很久,那是他永遠都說不出口的遺憾與悔恨。

直到今天——

玫瑰花枝繞成一個圈的戒指遞到了宋安寧面前,“嫁給我。”

宋安寧看著這個粗糙的臨時戒指,笑道:“會不會有點大?”

“不會,剛剛好。”

宋安寧不信,試著往中指套了套,正如江雋所說,不大不小,剛剛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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