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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情海小白龍,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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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情海小白龍,淹了

這是辛越點得最好的一次茶,小時候凡是先生考較功課時,她總是缺了那麽一二分耐性,點出來的茶不是英華淪散,就是生了水腳,導致先生的臉一次比一次黑,導致娘親再請先生時花的銀子一年比一年多。

但世事大抵如此,最好的總在不經意間發生。

“請。”

顧衍剛從她專註從容之態回神,又被這晶亮慧黠的一眨眼晃了一下。

什麽是春光?春光大抵應如是。

茶香四達。

顧衍呷了一口,道:“一盞?”

“哦,這個不必在意,既已是巔峰,以我這手,之後的必定走下坡路,說不準這茶色都生不出來,好不好喝?”辛越滿眼盛著燦燦亮光。

“嗯,”顧衍把茶盞移過去,“既是巔峰,你也品品。”

共用一個杯盞,這其實很不妥,她爹爹若是瞧見了定要罰她寫一篇長賦來反省反省此舉有幾處不妥,不能引經據典地數出十八處來,多半就要挨板子。

但顧衍同她在一處,最喜歡的就是出格,各種出格,在禮數邊沿蹦蹦噠噠,這是他們的夫妻意趣。

辛越就著他的手品了一口:“其實我嘗不出來好壞,覺著都差不離,茶香茶色茶味那一套早忘了。不過一湯又一湯地做下來,調膏、粗調、微調,倒還是很有成就感。”

辛越把他的手又移過去,這樣好看又好喝的茶,她希望他多品品,記住她也有這樣雅致的時刻,畢竟她人常在,可日後能不能再點出一盞如此完美的茶來給他,這就不是定數了。

想到這點時,她有一刻的怔楞,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如此不詳之事,忙在心裏呸呸兩聲,補救地想,日後無論她點出什麽樣的茶,他品來都該如這盞才是。

“想什麽?”

辛越搖搖頭,“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布帛從哪來的?”

“記不記得,前兩個月……陸於淵陳兵渭國邊境,我問你,若你是江寧世家,會怎麽做?”顧衍說這話時,目光深悠。

辛越只當他是顧忌陸於淵,沒多想:“記得,我說若是我,要先探實消息來源,若真打仗便把銀子藏起來,或是搬離江寧。”

“銀子是什麽?”

辛越頓了一下,忽地明白過來:“對崔家來說,布帛便是銀錢,他們前兩個月是不是瘋了般出手布帛?囤積金銀?”

“不錯,且價格低於市面三成,”說到這裏時,顧衍瞄了她一眼,“那段日子,府裏賬目走得極大,不知你有沒有註意。”

“……沒有,”辛越有些慚愧,賬目太多,她只看了一眼便決定把這等高深的東西奉到架子最高處吃灰。

不過,說到這裏她全然明白過來了,“你把現銀都拿去囤了布帛?這樣的話,過幾日小商戶撐不下去時,多半是要提價售出,價格或許比你囤入時還要高,但這時供不應求,狼多肉少,你提再高的價格也有人買,對不對?”

“對,狼多肉少。”

能做好官,且能做穩當的,大多有奸商的風範,有些人把奸商的心思按在心裏,表面憨厚,實則精明,這是扮豬吃虎,叫厚黑。

有些人底氣十足,鋒芒畢露,把奸商的做法同當官的做法融會貫通,這叫顧衍。

辛越猛一拉起他的手,吧唧親在他手背上,“真是本夫人的好軍師!”

“江寧重商,短亭算過,只需兩月,小家族商戶可把整個布帛市場瓜分幹凈。”

辛越接道:“在這之前,你需做兩件事。一,讓崔家爬不起來,二,讓小家族商戶自己站出來,站到崔家對面,同崔家搶肉,這樣就不是朝廷逼他們,他們才會死死攥緊生機。”

曾從一本海外雜文異錄看到的,鯨落萬物生,便是這個道理。

“但……”她還有個疑慮,“崔家沒那麽好取代,若是後繼的商戶不能產出好布,不能穩定產出大量好布,反而於整個兩江乃至全國的布帛市場都是沈痛打擊,劣布驅逐良布,不但影響大齊內需,更毀了外銷,這比摧垮一個大世家的後果更嚴重。”

顧衍有些驚訝,他知道她會想到這一點,可沒想到她能這麽快想到。

辛越頂著他激賞的目光,起身坐到他身邊,頭挨著他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承認,雜書看多了。

顧衍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沈穩:“不必擔憂,已有後招。”

顧衍說的“後招”是什麽,辛越沒有弄明白,她想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無論是要拔除還是削弱世家,終究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但比這些政事更讓她在意的是,顧衍。

他這幾日著實有些奇怪,似是一刻都不願離她,她雖覺甜蜜,可這甜蜜若是反常起來,便有些令人難以消受。

她原想著去尋一個在情路上較有建樹、經驗老道、見多識廣的人來討教一二,無奈嘉年還在路上,江寧她人生地不熟,思來想去一圈,只想到辛揚一個。

聽聞辛揚近日拿著公款出入江寧各大酒樓、花樓、戲園子,自己給自己貼了個“情海小白龍”的詭稱。

卻沒想到這小白龍潛得挺深,一連三日都找不著人。

辛揚像躲著她似的,她只好喊十七出手將人提溜來了,不成想,辛揚一聽這事,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辛越氣急讓他滾蛋。

甚個情海小白龍,怕是連姑娘的手都沒拉過。

這事情不上不下地吊在她心頭,直到她小日子結束,再踏出別苑時,江寧的天已變了一個色。

顧衍昨日半夜便出了門,據說去了三水十八彎,巡軍,哪一水不得而知。

他起身時破天荒地把她喚醒了,要知道他從前每日裏天蒙蒙亮起來打拳時從不叫她,所以她也不大清醒,迷糊著只讓他早點回來。

最後好似聽他說了句:“乖乖等我。”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但她這兩日坐不住,日日趁他見人時溜出門去,今日同樣打算出門聽個小曲兒,買幾冊書,再去流金閣消遣消遣,順帶等他。

這樣,應該還符合一個“乖”的範疇罷。

辛越帶著兩個丫鬟,一個護衛,喬裝打扮,作出貴家小公子的模樣在街上瞎淘,這兩日除開崔記還是緊閉店門,其餘布帛店的生意空前的好,想來他們已經初步嘗到了沒有崔記大山壓在頭頂的甜頭。

但街頭巷尾熱議之事還是本地龍頭,幾乎是走兩步便能聽見人小聲嘀咕討論,東一句,西一句,講的都是崔家之事。

這幾日,辛越同顧衍講起崔家,都是人在家中坐,局勢話中演,突然也想聽一聽坊間是如何態度。

須臾,她步伐站定,將折扇一收,往掌心一拍,側頭看一旁的帆幌——薈英茶坊。

就它了。

四人前後走入,茶坊中張掛名家字畫,竹簾白紗,茶香裊裊,一樓還有琵琶奏響。

青衣小二捏著兩塊木牌上前來問好,十七拋給他一錠銀子:“雅間。”

“各位這邊請。”青衣小二有禮又熱絡,將她三人引到二樓靠窗的一處雅間後,門口掛上木牌。很快上了四盞茶,並十來個盤碟,有煮花生、小栗子、檀香餅、霜蜂兒、櫻桃煎,及各類果子。

辛越刷地抖開折扇,撲撲扇了兩下,左右打量一番,這茶坊的雅間並非如酒樓那般,是以房間四壁分隔。

這兒的雅間前後僅隔著兩扇屏風,外頭罩一道竹簾,往來人影依稀可見,算不上清凈,但很適合聽些小道八卦。

有這樣一層屏風一層竹簾擋著,便是要說些得罪人的話,也不必擔心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怕惹上事,大不了說完了等上一會,從側邊悄悄溜了就是。

“公子,喝茶。”紅豆朝她眨眨眼。

辛越咧嘴一笑,剛呷一口,就聽後頭一道紮實渾厚的聲音說,“高門大戶多的是這樣的腌臜事情,只是誰會想到,手足兄弟之間都能拼刀相殘。”

另一道稍文弱氣虛的聲音道:“唉,利字當頭,懸把刀。”

“崔家如今該焦頭爛額了,人剛從衙門被放出來,現在外頭流言紛紛,全是說崔家布匹有異的,店鋪全被封了不說,日日都有人找上崔家大門去要賠償,這廂還被揭了老底,傳出這樣有悖人倫、天理難容的命案來,我看崔家命數也該盡了。”

辛越聽著,這講的是崔記匹帛店被一夜關停的事,那夜一場大戲,最終招來官府封店的並非布帛有異一事,而是幾樁積年舊案。

她這兩日聽了一嘴,其實是崔明廣大兒子、次子之間早些年為利爭執,又都年少輕狂,次子崔垣一時沒顧忌兄長先天不足有心疾這回事,二人言語爭執上升至動了手腳,結果長子當夜便心疾發作,活生生地被氣死了。

崔明廣此人除了經商有道,管教兒子也講究那一套能者居之的道理,十幾個子女間一碗水端得甚是公平,不多講究長幼嫡庶、兒子女兒,哪個孩子有能耐,他就多加青眼,崔家孩子們的生存法則,倒像是荒林裏頭的青狼,哪個手段軟了,便沒飯吃。

崔明廣大兒子先天不足,就算是手段再強硬,腳下站的根基也是軟的。

在他眼裏,這事畢竟不體面,長子已經折了,傳揚出去不但次子要倒黴,說不定他們家的生意都得動上一動,他便使了些手段,將次子從這事中摘出去了,將先天不足,暴病而亡這八個字坐實。

如今此事又翻出來,拔出蘿蔔帶出泥的,將崔家這高門叢林的腌臜事一件接一件地翻出來,崔明廣這等治家法子,嚴明到有些嚴酷,教出的一個個子孫,在商都是能人,在私卻似酷吏,扯出不少人命官司。

辛越沈吟,這般狠辣又殘酷的家風,若是沒有通天手腕,定然兜不住,那麽,誰是崔家頂上的傘?

凝思片刻,後頭的客人散了。

吃了小半碟果子,前頭又來了七八個聲音老成些的男子,聽著像是天南海北的一群人聚在一處,南腔北調都有,她這種地道京城人,要從中撿一兩句能聽明白的都難。這也說明,這些人定是極為熟悉的,且都常年在外跑,才能對各地方言都有了解。

辛越正入神聽辨,黃燈輕觸她的手肘,壓低聲音道她能聽得懂。

“……”辛越屬實佩服,顧衍訓練暗衛,恐怕是按三十六行來訓練的,竟能連這等紛雜的方言都聽得明白。

她勉勵地豎了個大拇指,此時正好從窗外看到有叫賣豆花兒的小販挑著豆花桶過去,辛越多看了兩眼,紅豆便笑嘻嘻地拿著錢袋下樓了。

辛越拿起一碟煮花生,慢慢悠悠剝起來。

黃燈傾耳聽了片刻,迅速總結:“耳聞八人,氣息察來有九人,是各地絲綢商,市面上的布帛驟然少了七八成,這些人年前定的崔氏布帛如今都取不到,聚在一處商討法子,看誰還有門路能買到上好品質的布帛。”

辛越點頭,平頭百姓看的是熱鬧,休戚相關的布商找的卻是生路和商機。

“有個人來得早,先定了一間商戶的布帛,但如今已是不能了,各家現布不多,要貨也得排到五月。”

這是供不應求了,單兩江一個市場,能買多少布帛,兩江的富庶,大多依賴產出後外銷,而絲綢商、布商遠道而來,不可能一回只要一二匹,多是囤個數月半年的貨走船運而回,小家族掏空家底拿出來的那些布,要不夠了。

她眼前一個小竹簍都堆滿了花生殼,小碟子上也堆出了兩座小花生山,黃燈收神回來:“其餘都是長籲短嘆,無甚值得聽的。”

“辛苦了,吃花生。”辛越將小花生山左右一挪,十七和黃燈一人一碟子。

二人驚訝不已。

“怎麽啦?”辛越撐著下巴。

十七和黃燈互視一眼,默默一顆顆撿起來吃。

辛越撐著下頜:“你們喜歡吃花生呀?我再給你剝一碟子,還喜歡吃什麽?對了,一會還有豆花。”

夫人笑嘻嘻的,眼彎起來,比新月還清亮,黃燈默了一會,道:“夫人喜歡吃的,奴婢嘗著也都好。”

辛越樂呵呵地開始剝第二碟,邊剝邊說:“我也不喜歡吃生的,這般鹽水煮過的才好吃,家裏有曬幹的,不過那個費牙。”

她剝著花生,那頭響起一道嘰裏咕嚕的聲音,說完隔壁雅間一下子全部沈默,顯得她手裏剝花生的篤篤聲尤為明顯。

辛越向黃燈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黃燈擡了手作一個噤聲的手勢,她便作了個緊抿嘴巴的模樣,但還繼續剝著花生,否則也太刻意了。

短暫的沈寂後,隔壁雅間便如水滴入油鍋一般,劈裏啪啦炸出或高昂激動、或不可置信的聲音來,像是被那人的話語所震驚。

黃燈壓低聲音:“方才沒開口的那第九個人,講了兩件事,一是他能有貨源,二是這貨能同兩江最好的布帛店媲美,如今其餘人正問他何來的門路,靠譜不靠譜。”

這話就有些驚人了,不怪乎其他人有疑慮,這是情有可原的。

崔明廣家教或許不佳,但卻是個狠辣的商人,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他絕不會讓哪家布帛商能暗中發展出如此規模。

但,辛越笑了下,這多半是顧衍放出來的消息,他開始布局了。

隔壁雅間的人哄鬧成一團離去,二樓再聽不到人聲,紅豆拎著豆花蜜餞上樓來,撩竹簾時還回頭望了一眼:“呀,這些人急著撿錢去呢。”

辛越摸摸下巴:“若是時機好,怕是要拿麻袋撿。”

辛越起身走到雅間外的木欄,撐著下巴往下看,樓下三三兩兩一桌,人倒不少,所談論無非也是崔家之事,她搖著折扇,百無聊賴地掃視,視線中卻驀然出現一道熟悉身影。

迅速將折扇往眼下一擋,露出一雙眼睛細看,果然是這兩日潛得正深的“小白龍”,正往後探著脖子,鬼鬼祟祟進了對面的天水樓,十幾息後,一道藍色身影緊隨而入。

手中折扇驚得滑落一寸,玳瑁扇骨輕輕磕在欄桿上,辛越頭皮都要炸了,心頭猛跳,往後低聲道:“十七黃燈來。”

便飛快地下樓往對街而去。二人緊隨其後。

在門口時,辛越拿折扇擋在眼下深呼吸了幾口氣,稍作平緩,才翩翩搖扇,擡步往裏。

四下一打量,天水樓果然是江寧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光這一樓二樓坐著的數百人,就能把那道鬼祟的白衣身影徹底淹進去。

辛越眼角捕捉到執壺倒酒的小二,擡手招了招,小二放下酒壺笑著迎來,十七拋了一粒金葫蘆給他,辛越和和氣氣地問:“這位小兄弟,我兄長方才進來,高高個,白衣裳,我忘了他定哪間房了呀?”

那小二對方才那白衣公子印象可深,他在天水樓這麽些年來,南南北北也見了不少人,但那般俊朗瀟灑的公子卻少見。

此時又見到同他容貌有五六分相似,但瞧著要小許多的小公子,面善又和樂,一下就信了,笑著往後方一指:“那位公子往清水臺去了。”

辛越瞇著笑道謝,左右環視一眼,沒看到藍色身影,穿過重重人群,往大堂最深處的後門走去,其間走得太急,還被個小姑娘絆了一下。

那小二指了個清水臺,直直指的是天水樓大堂後頭,十六道寬長屏風掩著六道木門。

她憑心意挑了一道門往後來,誰知此地同外頭那熱熱鬧鬧的大堂全然不同,喧囂聲盡消,清幽得像富貴人家的園子。

但凡富貴人家的園子,都要修得曲曲折折,有柏蒼官青士擁列,花木水石缺一不可,就講究個天人合一,道法自然。

太過自然的結果就是讓她分不清東西南北,喘著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徹底迷了路。

方才她邁出最左側的木門,走沒兩步,就發現後頭的黃燈和十七不知是被大廳裏的人潮阻了阻,還是走錯了門,竟沒有跟上她。

辛越在原地等了一會,仍然不見人影,她喊了暗處的白七,甚至提高聲量不信邪地從一到十七喊了一遍。

只有天邊隱隱悶雷回應她。

她便知道,完了,她不但在大堂人潮裏把辛揚跟丟了,也把自己弄丟在幾扇木門後。

考慮到她幾次獨身一人都容易惹出事情,辛越決定往回走,可轉頭一看,足下細沙窄道交錯紛亂,她走的是哪條路來著?胡亂走了一會,連木門的影子都沒瞧到。

如今,辛越捶著腿,坐在原處咬著指頭思索許久,放棄。

按照術數規律算,跟著她的人明的有三個,暗的不知,若是能湊到六個,總有一個人能找到她,若湊不到,找到她也只是時間問題。

站起身來拍拍屁股繼續往前,遇到岔路就走左側,橫豎都在這酒樓,遇著了人讓他把她帶出去就行。

屋漏偏逢連夜雨,辛越看著頭頂的天色從碧藍一片,到飄來些許浮雲,浮雲糾結成大軍,呈一派肅殺的黑沈之色,春雷沈沈轟鳴,聲勢浩大。

周圍很快就暗下來,仿佛日落時分,她一人在這些怪藤醜樹、碧澗巨石之間穿行,很是有些可怕的。

很快地,烏雲大軍開始指揮著疏疏雨滴滌蕩天地,辛越抖開折扇,擋在頭頂,悶頭加快了腳步。

雨點又厚了幾分,她只好小跑起來,雨滴徹底濡濕她的雙肩鬢發時,終於看到了一條白色長墻,中間一道六邊的拱門。

看來這酒樓的老板頗有些迷信。

辛越提速往前跑,穿過六邊拱門,眼前院落不大,半邊奇石聳立,半邊霏麗花景,一排豪闊屋宅,正中的門扉虛掩。

雨滴越來越急,落在滿地青磚上,滴滴答答,洇開一朵一朵灰色的雨花,很快就把青磚渡上一層灰暗。

辛越的本意是悄悄地跑到檐下能躲躲雨便行,沒想到頭頂春雷停了許久,積蓄出一道烈烈炸響。

“轟隆”一聲。

辛越被青磚間的縫隙絆了一個趔趄,折扇撲簌簌落下,她彎腰撿起。

再站定時,眼前花木扶疏,其後屋內人影翻飛,虛掩的門被從正中踹開。

“砰砰”兩聲。

兩扇門扉倒塌在地,露出裏頭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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