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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纏人的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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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姑娘軟糯的聲音響起。

“嗯,我聽著。”他忍著想把小先生揉入懷裏的沖動。

她低頭想了一會,準備了一下午的說辭此刻都給丟到九霄雲外了,便磕磕巴巴道:“自來,自來癡情纏人的小媳婦,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顧衍悶笑,“你是說,我是個癡情纏人的小相公?夫人預備給我什麽不好的下場?”

“不是,不是,”辛越連連擺手,“我是體察你辛苦,你每日這般來來回回奔波,回來躺不到一兩個時辰,再好的身子也得累垮了。”

“再說,如此,你不覺得……太黏人了嗎?”辛越撅著嘴,義正言辭,她覺得自己甚是在理,看眼前的男人還有什麽可辯駁的。

“唔……”顧衍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聽罷將她的書冊往小幾上一放,摟著她躺了下來。

將她的腦袋按在胸口,異常乖巧聽話,“都聽你的。”

這麽聽話?還以為要費些唇舌的辛越的心裏瞬時拉滿了成就感,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時起來看到空蕩蕩的床邊,想到自己的壯舉,辛越神清氣爽,難得不賴床,笑瞇瞇地伸了個懶腰,發出舒暢的低呼。

芋絲紅豆掀了簾子進來,捧了衣衫銅盆,見了主子這般開心的模樣,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問道:“夫人今日怎的這麽開心?”

“那是!”辛越得意地眨眨眼,不欲多說,這等一句話說服顧侯爺的成就感無法為外人道也。

說罷搖頭晃腦地往屏風外走去,驀地腳步一頓,看到紫檀八角膳桌前,一個穿了石青色對襟窄袖長衫的男人正一手端著茶,一手拿著封信看著,難得不穿深色衣裳,倒顯得俊美無儔,脈脈溫情。

見了她出來便將信件往袖擺裏一收,微微勾起了唇角,一雙茶棕色眸子裏噙滿笑意。

“你怎麽還在家裏?!”辛越大奇,湊到他身邊去,熟悉的伽南香淡淡飄入鼻腔。

顧衍給她遞了一杯蜜水:“嗯,夫人說不要奔波,謹遵夫人法旨。”

“啊?”辛越反應了一會,順手接過抿了一口說,“那你幹脆就不去了?”

“嗯。”顧侯爺應得理所當然。

辛越默默坐正,捧了杯子抿著,您老任性,行事作風確實不是她能想到的,不過,目的達成了,不用來回奔波便好了,殊途同歸嘛。

……

京都,南城一不起眼的宅子中。

冬雪皚皚,壓低了一樹白梅,一道湖藍色高挑身影走到梅樹底下,擡手指尖輕彈,梅枝上的雪條紛紛散落,帶下陣陣暗香。

藍色身影一手背在身後,指尖捏著一份薄薄的書信,手指捏住紙張的那一處,紙面下陷,仿若一個紙漩渦,顯是被捏得緊了,捏得久了。

青霭在旁垂首侍立,見主子久久不語,嘗試著開了口:“公子……辛姑娘近日來的動向,都在這裏了,只是顧衍看得緊,出府的行程我們的人才探得到。”

陸於淵仍是定定看著雪覆白梅,不知在想什麽。

青霭心頭不安,自打辛姑娘走了,公子的心思越發不可捉摸了:“公子,在雲城時,您明知瞞不過顧衍也要冒險入顧府救辛姑娘,可辛姑娘還是不願跟您走,屬下僭越,辛姑娘,畢竟早已嫁了人,饒是您這三年掏心掏肺地待她,她也恐怕……”

“青霭,”陸於淵終於開口嘆道,“我又如何不知道,她對我是一點心思也沒有。這三年我守著她,等著她,總想著靜待花開,可如今——”

陸於淵擡手觸上枝頭,輕輕點了點傲放的白梅,又說,“雪覆白梅,不除了雪,花開得再盛也透不出香。”

“我等夠了。”

青霭皺著眉,渭國向來以國相府為尊,相爺一輩子都在爭權奪勢,籠絡世家,掌控著渭國的大權,甚至將二皇子都壓得翻不起身,一心想做如大齊顧侯爺那般的掌權人。

自家公子早些年以游歷為名,實則一直在暗中架空相爺。

這段時日公子低調入京,將他十幾年的暗棋一朝翻起,強勢收攏了青、瓏、淵、華四軍八十萬兵馬。

相爺在祠堂裏拿軍棍砸在公子身上,質問他可是要弒父弒君,公子都一言不發。

只他們幾個跟了公子十數年的才知道,從前公子看似淡泊懶怠,實則暗中蓄力,無非是不願受相爺擺布,如今公子一朝撕破表象,也不過為了一人罷了。

陸於淵袖中一翻,手中出現一個淡紫色小瓷瓶,握在掌心來回摩挲著。

藍衣白梅,鳳眼長望。

他從不糾結“如果當初”的事,但這些時候,他無一日不在反問自己,若沒有將她帶去雲城,一切是不是都不同了。

從前,沒有辛越的日子,他是如何過的呢……

……

三……二……一……收!

辛越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做好了!

天知道這麽一件薄薄的簡簡單單的裏衣,她的手指頭差點沒被戳成馬蜂窩,摸摸自己肉墩墩的指尖,受面這般大,手指頭們真是辛苦了。

更辛苦的,還有教她做裏衣的四位繡娘。

她站起身繃著手左右扭了扭身子,喚來紅豆,鄭重吩咐了好好給四位繡娘備一份厚厚的謝禮,以酬謝她們的的耐心,以及沒有暴跳起來像娘親一樣敲打自己的腦袋。

這四位繡娘的心情也十分覆雜,初初接了消息,得知是顧侯夫人要為侯爺做衣裳,無不倍感榮幸,打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想著定要辦好了這差事,在顧侯夫人跟前好好露個臉,留下個好印象。

她四人做了完全準備來,誰知顧侯夫人不做外衫,不做披風,只是想做件貼身的裏衣。

更沒想到連件裏衣,都做了小半個月……

教不嚴,師之惰,她四人是嚴都不敢嚴。

顧侯夫人只是繡工馬虎了些,又時常有些新鮮想頭,然而還是用了十足的心思做的,故而折折騰騰了小半月,四位聞名京都的繡娘終於見著了她手中的成品。

如今繡娘接了賞,一掃之前的凝重面容,都歡天喜地再三拜謝地下去了。

辛越拿起衣裳站起身走到一人高的銅鏡前,抖了抖手上的玄色裏衣,往身上仔細比了比,嗯……感覺挺準,從前在一些不可描述的時刻後,他總會隨手給她套上他的裏衣,憑著記憶做的大小差不多。

花紋麽,有一兩棵歪七扭八的松竹就行了,圖個意蘊,反正也無人敢撩開他的外裳去看他裏頭都穿了什麽,最重要的是舒適!

人總是對自己的勞動成果越看越喜歡,辛越單手甩著衣裳,心中竟然也大膽地開始設想第二件衣裳做什麽了。

還有兩日就除夕了,她這兩日埋頭苦幹,除了娘親傳來的寥寥幾條口信,也不知道外邊又多了什麽新鮮物事。

看天色還早,老倪方才使人來傳話,顧衍也不回來用晚膳了。

辛越頗感無趣,便想著去南門橋邊逛逛,到郭記燒鵝買個燒鵝,再配個煎餅回來和顧衍一塊兒吃。

最近她和顧衍的關系緩和了不少,已是日日都一道用膳,半夜再將他踹下床了。

沒想到人才到府門口,老倪風一樣地從身後滾滾而來攔在了她身前,一個勁說道:“夫人,可是廚房的膳食不合胃口了?換個廚子也就是了,何苦出了府去。”

她笑笑搖頭:“別冤枉了他們,是我想吃外邊的東西。”

“吩咐底下人去買就是了,還能勞煩您親自去?”老倪站在她跟前,一步不讓。

辛越皺了眉,目光審視著他:“顧衍說了我不能出門?”

“沒有,”老倪連忙否認,生怕讓夫人誤會了侯爺,“只是這天色也晚了,屬下擔心夫人安危。”

辛越見他不肯說實話,心下不悅,連帶聲音都冷了幾分:“你說這話,是哄著我玩呢?”

她難得正色,可老倪並沒有放手的意思,一條梁柱般粗壯的手臂橫擋在她身前,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她想到老倪近來確實有些反常,往常總會隔三差五給她捎點外頭的新鮮玩意,或是帶些消息給她,可她悶在府裏做衣裳這幾日,他一次也沒露過面。

她還當老倪是年底事多,如今看來還有些隱情。

便斂了神色,漫不經心摸了摸耳邊的青金石耳墜子,再次提醒他:“老倪,要麽說實話,要麽,給我讓開。”

老倪方起了個話音,又瞬間熄火,低垂了個腦袋像個鬥敗了的公雞,後退了一步,低聲道:“夫人您可早些回來。”

又擡起頭看著她身旁的紅豆芋絲,咬牙吩咐著,“好好照料夫人,莫要讓夫人去那犄角疙瘩的地方讓人沖撞了!”

紅豆芋絲對視一眼,心中亦有些莫名,不過也同時恭敬地點頭應是了。

辛越定定看了好一會老倪,見他還是躲躲閃閃不敢正視自己,嘆了一聲便帶著紅豆和芋絲出了門。

老倪在府門口看著夫人帶著兩個丫鬟越走越遠,沈下臉喚了一聲十七,一個黑影幽然出現在他身後。

“跟著夫人,遇到不長眼的,替夫人處理了,記著,別讓夫人發覺了。”

黑影低聲應諾,幾個縱身飛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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