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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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遠方(正文完)◎

做生意的講究好彩頭, 在許父的再三催促下,許知顏選定10月16日為工作室舉行一個小型過期的剪彩儀式,這天恰逢綜藝最後一期節目播出。

許知顏名氣正旺, 但她不想讓工作室充滿過多商業銅臭味,只邀請了三五親近好友來參加剪彩儀式。

儀式當天, 未受邀到場的嘉賓也送來花籃以表慶賀,其中就有張映南和陳遠哲的, 意外的是, 宋典同樣派人獻上一束鮮花致意。

追了幾期綜藝之後,傅書珩醋勁正濃,不放過任何能倒醋瓶的蛛絲馬跡來指責許知顏沒人性的捉弄,許知顏特意讓助理將陳遠哲的花籃放在靠裏的位置。

大概是男人對情敵的嗅覺靈敏, 傅書珩還是一眼捕捉到角落裏那個欲蓋彌彰的花籃, 他把許知顏攔在辦公室, “做賊心虛啊,許知顏。”

“傅總, 你太酸了,這樣不行。”許知顏不嫌事大, 靠在桌邊添油加醋道:“說來你還得感謝陳遠哲。”

傅書珩逼近許知顏身邊,擡起她的下巴, 冷冷地凝視她,嘴角挾著薄淡諷刺的笑容, 道:“來說說,怎麽感謝?”

許知顏與他視線相對, 眸光炯炯仿佛寺廟裏的一道佛光, 通透卻堅定, 她沈吟道:“那天你躺在手術室裏, 他告訴我,我的方向在裏面。”

許知顏踮起腳尖,輕柔的吻落在傅書珩的下頜,“蚊子血和飯粒子都是你。”

傅書珩眼睫微垂,默然而立。

工作室一樓人來人往,不時傳來喧囂嬉笑之聲。

她笑著從傅書珩的圈套裏逃脫,“都給你啵啵了,再吃醋就把你遣送回家!樓下還有好多人,我先下去啦,你也趕緊下來。”

節目錄制結束以後,王婧一直和許知顏有聯系,她經常來工作室向許知顏請教一些攝影方面的知識,今天也和張桐一起來參加了剪彩儀式。

許知顏對著電腦整理錄入數據,準備即將開始的儀式,她擡眉看向茶水間,對王婧說:“那邊有咖啡和茶你自己拿著喝啊。”

“我喝不了咖啡和茶。”王婧湊來許知顏耳邊,掩唇小聲道:“我懷孕了。”

許知顏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轉頭,瞪大眼睛問:“這麽快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制作組為今天最後一期節目安排的話題呢。”

王婧食指比在唇邊,壓低嗓音道:“你小點聲,除了我們兩,你是第三個知道的人,我爸媽都還不知道呢,不過你可以告訴傅帥哥,順便催下婚。”

許知顏淺笑不語,哪裏需要她催婚,傅書珩每天都想把她綁去民政局。

吉時將至,助理將金剪和紅綢按序擺在托盤中,端來工作室門口,許家四人加傅書珩一人一把剪子共剪六個紅花結。

上午11:46分,萬花筒禮炮準時響起,金剪斷綢,在眾人的吆喝聲下,工作室正式開業。

禮畢,許父許母先行離去,將時間空間留給年輕人。

許知顏沒給工作室取名字,在工商局註冊的時候,她簡單明了地在信息欄登記了“許知顏攝影工作室”,因此工作室門口就只有一塊潑墨狀的黑石板作為Logo。

蘇潼瞟了一眼墻上的老式時鐘,她說:“十二點了,你們那個節目是不是更新了,我們要不一起看?”

助理打了個響指,把投影儀的PPT切成節目畫面,“我每一期都追,嗑死我了。”

“把彈幕打開,我就喜歡看網友語出驚人。”KK道:“現場這兩對,一對文藝清新戀愛,另一對霸總追妻,也算給這節目添足了熱度。”

幕布上的彈幕如過江之卿般橫掃而過,好友圍坐在沙發前津津樂道地點評。

許知顏拉低傅書珩的衣領,輕聲說:“哥哥,等會你的窘態要被他們調侃了。”

傅書珩很短、很淺地蹙眉道:“我等彈幕幫我討伐你。”

【男一說的沒錯啊,男四確實不想給其他男人活路,殺瘋了屬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帥哥和美女貼貼啦!】

【美女怎麽不太開心的亞子。】

【你們真的不覺得男四很眼熟嗎!十二期了,我都說倦了!】

【這對要是不成,我就去黃浦江邊裸奔。】

【男四是不是當時女四其中一個緋聞對象啊?】

【媽的!是!!我找到當時媒體在《如歸》片場外拍的圖了!!!男四是保鏢啊!!!!】

【怪不得許知顏第二期節目播出的時候問男四之前是不是保鏢!這不就破案了???】

【所以這兩個人是公費談戀愛去了?】

在場眾人裏,只有王婧和張桐還對彈幕滿心疑惑,王婧問:“什麽意思?你之前當演員的時候,傅帥哥是你保鏢?你倆一早就認識?”

許知顏微微揚起眉梢,抿唇不言。

微博網友火眼金睛,找出三月在溪城影視城的視頻以及狗仔爆料的照片,將傅書珩和照片中視像模糊的男主進行對比,確認二人就是同一個人,隨後傅書珩是傅氏集團公子的身份也被人扒了出來。

“許知顏 傅書珩”的詞條被頂上文娛榜前一名,總榜第三名。

旎旎刷著微博感慨說:“網友都和福爾摩斯一樣,要不了兩天就住你倆床下了。”

到了最後的選擇環節,張桐和王婧甜蜜相擁,許知顏卻遲遲沒有出現,彈幕一片鬼哭狼嚎。

【啊?啊??啊???不會吧不會吧,真BE了?】

【前面的,記得去裸奔。】

【都這關系了,還不去啊?我無法呼吸了。】

【女四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樓上閉嘴,美女還不能選擇了?】

【噱頭!噱頭!相信我,肯定是節目組的噱頭!】

蘇潼問:“你沒去啊?”

KK捂住心臟說:“許小姐,你這是幹嘛呀,我要上呼吸機了。”

“這兩人就坐旁邊呢,你們緊張個什麽勁兒?”許知時笑說:“不愧是我妹,就是颯。”

節目畫面停在一段聲音後,“百合要是扔了,我也就走了。”

【這是不是女四的聲音啊?】

【我差這點VIP會員錢嗎?你給我放完啊!!】

【特別版上線啦!!!會員能看,甜齁我了,速去!!!!】

【立刻充錢!】

【太寵了!太寵了!竹馬完勝天降!】

【難哄!確實有點難哄!最後這段比諜戰片還刺激。】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我也想要甜甜的愛情,嗚嗚嗚嗚。】

許知顏和網友同一時間看見傅書珩的後采視頻,她心中意動,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沒有文字和圖片內容,只@傅書珩。

傅書珩萬年沈寂的賬號發了第一條微博,給予了同樣的回應,@許知顏。

【姐妹們扒得是真的啊!】

【我不用裸奔了,我的小內衣保住了!】

【兢兢業業的小演員和她身後默默守護的保鏢變成呼氣專一的少爺和他驕縱的少夫人!】

【樓上精辟!這是什麽CP神仙轉換。】

【我都不奢求霸總,給我個凡人也行啊。】

【我已經腦補出一出言情小說了。】

【遞給你筆,求求快寫!】

……

助理“嗷嗷”直叫,甜出了幾滴眼淚,“老板,你們是不是得請客吃飯啊?”

許知顏指指傅書珩,眸若秋水般淺淺含笑看他,“問他。”

“走。”

席間,蘇潼說:“傅書珩,你是不是得感謝一下我,要不是我看走眼雇你給知了當保鏢,你這追妻之路道阻且長啊。”

傅書珩為難說:“要不你也挑個包?”

許知顏環著他的手臂,打斷說:“不行,你只能給我買包,給潼潼買包的差事就由我哥代勞吧。”

她機靈朝許知時眨眨眼。

晚秋時節,江邊清風略帶寒意,江水蔓延至天邊與晚霞一色相接。

二人駐足街頭,許知顏的小手縮在傅書珩的大衣裏取暖,她擡頭說:“王婧說她懷孕了。”

傅書珩垂眸看她,不經意的溫柔漾在嘴角,他俯低身子,聲音清冽低沈,在她耳邊輕聲說:“你要是也想……我們就不戴了。”

許知顏錯愕十分,連連慌亂拒絕說:“我不!我不想!得戴!必須戴!”

傅書珩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手掌輕柔地拂過脊線,輕壓她的後頸將人整個帶在懷裏,二人又貼近了些。

這事急不來,能把人騙到手已實屬不易,不急在一時,畢竟來日方長。

十一月中旬,許知顏因在《如歸》中的出色表現而提名明珠電影節“最佳新人獎”,她受邀出席電影節紅毯。

許知顏沒和劇組一起走紅毯,而是單獨和傅書珩走在劇組之後,閃光燈密集閃爍,記錄他們每一個相視而笑的瞬間。

張映南無疑憑借《如歸》斬獲最佳導演獎。

最佳電影獎、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編劇獎、最佳配樂獎都被《如歸》劇組收入囊中。

許知顏看過提名名單,可謂神仙打架,她對獎項無所期待。

她已經擁有了眾多旁人難以企及的美好,貪心不足怕有負命運的眷顧。

當每一位提名“最佳新人獎”的演員電影片段播放時,她都懷有一顆敬畏之心。

頒獎人拆開信封,帶有懸念地揭示獲獎結果,“第二十六屆明珠電影節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是——”

“許知顏,《如歸》。”

鏡頭聚焦,許知顏雙手擋在唇邊,遮住驚訝的表情,她緩緩起身脫掉披在肩頭的西裝,與周圍的同事擁抱,祝福聲縈繞耳畔。

傅書珩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深沈地望著她,給予肯定的眼光,示意她先上臺。

觀眾席到領獎臺的距離似比銀河還長。

許知顏接過獎杯,深呼吸站在話筒前:“感謝評委會對我演技的肯定,感謝張導的指導與相助,感謝劇組同僚對我的照顧,感謝我的經紀人以及家人。”

“《如歸》是我真正意義上參演的第一部 電影,也會是最後一部,我想我沒有辜負‘元毓’的信仰,她也沒有辜負我的努力。”

靜默幾秒,她道:“最後,我想感謝我的保鏢,我的愛人。”

沒有你,我想我挺不過那段流言紛爭的日子。

沒有你,我想我難以跨越那些生死時刻。

沒有你,我想我永遠不能體會被人堅定選擇的偏愛。

許知顏邁下領獎臺,手握獎杯,一路小跑回座位,撲進傅書珩等候多時的懷抱中。

那天領獎臺上鎂光燈閃爍,視線迷迷蒙蒙,掌聲如落雨般響起,目光所及皆是許知顏拎著裙擺朝他而來的身影。

命運幾何,命數何堪,她是他貧瘠荒野上唯一的例外。

他的身份從來未曾改變。

他心悅誠服地做她一世的保鏢,虔誠護她周全,讓她成為這世界的偏愛。

冬日的夜晚慷慨解囊,用愛意驅散多年的寒冷,他不再迷失航行的方向,在黑暗中尋到光亮的燈塔。

十字路口人潮湧動,車內音響環繞,他只想和她一起去遠方。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追文的寶寶近三個月的陪伴,我們番外或者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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