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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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夫◎

許知顏的腳趾靈活撩開男人的褲管, 不安分地順著他的肌線自下而上刮蹭著,氣息溫熱交換,她啄著他的唇角, 在枕邊呢喃道:“當我情夫好不好?”

傅書珩咬牙克制自己,握拳肌肉顫栗, 下一秒便奪了懷中生亂之人的主動權,他不滿足於浮光掠影般的觸覺。

他要占有她的全部, 掠奪她唇齒間的一切。

許知顏下意識張開雙唇迎接男人一向不溫柔的吻, 全身變得敏感,一種陌生卻又理之自然的情動蕩漾在每一個感觀間,她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害怕又期待著。

最後一步,傅書珩還是停下了。

傅書珩從來隨心所欲, 涉及許知顏, 他卻似變了個人, 做事束手束腳、思前想後,許知時早上的告誡浮現在他眼前。

他不能讓他們的第一次如此草率。

至少不能在許知顏對他未解的情況下, 發生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屋子裏。

傅書珩撐起身子下床,許知顏大腦麻痹, 思想滯後,眼眶漾著淚水望著他的背影, 她不解挑事說:“傅書珩,你是不是不行?”

都到這一步了, 他竟然還能忍得住。

關鍵是,他不像這樣的人。

傅書珩怒極反笑, 俯身壓下, 暗夜中, 他眼神中透露著渴求與堅定。

許知顏撚著被角往後縮,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傅書珩湊近些,貼面軟咬她的耳尖,壓抑說:“不當情夫。”

傅書珩轉身欲走,許知顏擡腳踩在他腿上,洋洋笑意掛在唇角,像一只吸人魂魄的小狐貍,她歪著腦袋說:“要不要我幫你?”

黑夜削弱了視覺沖擊,給予欲望極大的發揮空間,傅書珩走回床邊,攔腰撈起許知顏將人帶去了浴室。

沒過多久,許知顏身上那件短袖T恤被水浸濕,掛在身上形同虛設,她腦袋抵在傅書珩胸前,懊悔撒嬌說:“我手好酸。”

“誰讓你自告奮勇的?”傅書珩勾著她的腰說:“繼續。”

浴室裏朦朧的燈光下,許知顏指尖戳在他的腹肌上,開小差打趣說:“資質不錯啊,看著就像是貴的那種。”

傅書珩不滿地拿水呲她,拍她屁屁,“專心點。”

許知顏吃痛不悅,小黑手用力一握,得意擡眸盯著他,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跌入他設下的魔障中。

傅書珩本就被她磨得難受,這下更是雙重刺激,他擒住許知顏兩條藕臂,反剪在後,背身將人壓在墻上,“這樣快點。”

只有高窗透進的淺淺月色知道發生了什麽。

許知顏伏在床上,咬唇質問他:“傅書珩,你是畜生嗎?”

“你再不睡覺我就真當畜生了。”傅書珩胳膊枕在腦後,低眸笑看她。

許知顏問:“為什麽不願意當我情夫?”

“你們有錢人就喜歡搞點有的沒的?”傅書珩說:“還是我看著像小白臉?”

許知顏把手放在他掌間,十指交握,“他養十個八個,我就養你一個,這才公平。”

傅書珩被她這無理的言辭說笑,“他養十個八個也活不了幾年。”

許知顏貼近他的心臟,心跳回響在耳邊,“你是不是覺得我人格分裂,早上還郁郁寡歡為自己的清譽憂心,晚上還能不懷好意地撩撥你。”

傅書珩淡淡說:“嗯。”

“我難過發洩過了,情緒就退散了,時間也不會因為我再次頹廢而倒流。”許知顏說:“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應該開心,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不想浪費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等最後一場戲拍完,你再帶我去一趟素羅山吧,我還想試試蹦極。”

“好。”傅書珩吻她眉心,“晚安。”

許知顏低喃回應:“晚安。”

隔天清晨,應許集團抓住黃金公關72小時的尾巴,發布官方聲明以及律師函,並且就此事報警。

一時之間,吃瓜疲倦的網友又沸騰起來,輿論形勢瞬間倒轉。

毫無疑問,許知顏再次上了熱搜。

【這是什麽爽文女主啊?被全網汙蔑後千金小姐不忍了?】

【這波逆轉簡直驚人,說張映南扒著美女我信!】

【姐姐也太低調了吧!】

【公主就是公主,被人誣陷也能出淤泥而不染,還好我前兩天沒站隊!】

【我要是美女,就把那些營銷號一個二個全告了,什麽東西啊!】

【劇組是不是想利用她的身份為電影造勢啊?】

【我就想知道前兩天蹭熱度的某三線演員現在慌不慌。】

【人美錢多,哪裏需要男人啊?姐姐請獨自美麗好嗎?】

【我前面就說那些照片是狗仔故意借位拍的吧。】

【……】

矯情質疑的酸言酸語依然存在。

【原來是帶資進組啊,也不是憑自己本事。】

【有錢人就不能私生活混亂了?你們這群人也太膚淺了吧。】

【……】

令人諷刺的是,有些賬號ID前兩天上躥下跳的引導輿論,讓不明真相的網友對許知顏肆意攻擊,現在又跳出來維護她。

許知顏坐在桌邊喝豆漿,只覺得可笑,她放下湯勺,編輯了一篇《正義不遲,初心不死》的小作文,由蘇潼代發在她的公共微博上。

“曾經我看電影《搜索》,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是什麽讓一個身患絕癥的都市麗人在為時不多的生命裏選擇跳樓自殺?

今天我明白了,是經歷一場‘葉藍秋式’的網暴,而這短短三天時間裏,我正感受著和女主角一樣的窒息與絕望。

看到鋪天蓋地的虛假信息構陷我的私生活混亂以及承受來自各方汙言穢語地辱罵時,我的心碎了,就像是字面意思一樣,碎了。

我心痛這是一場有預謀且系統性地作惡,我心痛像我這樣的‘小演員’永遠得不到公正地對待,我心痛那些僅為我說話的幾位正義人士被辱罵、被指責並且被迫遭受與我相似的網絡暴力,我心痛之後還會有千個萬個和我一般的心灰意冷者。

與此同時,我又慶幸,在我身後還有算得上強大的家庭支撐,可以為我在這暗無光景的浮世喧囂之中發聲。

今天我訴諸法律,運用每個公民的合法武器保護自己的權利。

我僅希望以我為鑒,讓信奉虛無的暴力使亂者警醒,讓更多沒有能力為自己發聲的蒙塵者在不可訴說的黑暗中窺見光明。

願在紛擾中,正義永不遲,初心絕不死。”

文章一經發表,半個小時內轉讚評已超百萬,很多圈內的知名人士也助其轉發,曾經遭受過網絡暴力的群眾紛紛訴說自己的經歷。

相關社會學專家競相解說分析事件,知名律師通過引用法律條款來解析案件,事態導向從娛樂事件轉變為社會問題。

【支持美女維權,嚴懲暴力者,同時也不能放過縱容暴力的人!】

【文筆流暢,一針見血。】

【家庭真的是女孩們的底氣,感謝發聲!】

【“正義永不遲,初心絕不死”,我愛死這句話了。】

許知顏放下手機,如釋重負,豆漿沒涼,她的心也還熱著。

傅書珩說:“語文學得不錯,煽動性挺強的。”

“你能說點好話嗎?”許知顏嗔他,“什麽叫做煽動性,這叫共情號召力。”

傅書珩:“這下許小姐出門真得好好帶口罩了,免得你的粉絲團沖上來問你要簽名,堵得這幾裏地水洩不通。”

許知顏笑了,唇紅齒白,陽光依舊。

應許的公關部沒有讓劉亞琦即刻發布退圈聲明,怕輿論再次跑偏說許知顏仗勢欺人,決定等這段風波停歇,隨便找個由頭,生病、隱退亦或者是其他什麽原因讓她銷聲匿跡。

張映南在法國出差間隙參加了一個華人舉辦的聚會,從他們談論的細碎言語中隱約察覺出不對,他回到酒店打開手機才發現錯過的事件焦點。

他當即訂了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中轉申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溪城。

張映南坐在網約車上給宋典打電話,宋典的手機一直占線,車子停在劇組酒店門前,他直奔17樓宋典的房間。

宋典剛洗完澡,浴袍的腰帶還沒來得及系,就被怒氣沖沖的張映南揪著衣領詰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

理應還有兩天回國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宋典一時沒理清說辭,沈默不言。

張映南太陽穴兩側的青筋跳動,拳頭顫動,又驀地頹了氣勢,“你一定要許知顏和風藍一樣才滿足嗎?”

他顫巍坐在地毯上,多年淚腺幹涸的人,竟也濕了眼眶,哽咽起來,“要是那個時候我堅定地告訴風藍,我相信她和那個導演什麽都沒有,而不是選擇冷處理,她就不會絕望恍惚地跑出家門,被卡車碾碎骸骨,一屍兩命。”

當年張映南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攝影師時,風藍就已是圈中小有名氣的演員,很多電視劇裏都能見到她客串的身影。

一次風藍收工回家,下樓梯不小心踩空,被導演順手扶了一把,狗仔就抓拍到了照片,之後的種種不言而喻。

張映南看見新聞什麽都沒說,無論風藍如何解釋,他都不發一言,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剪著廢片。

他不是不願意相信風藍,而是沒法向那可恥的自尊心低頭。

去公安局認屍的時候,他得知風藍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自那以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沒有血肉的軀殼。

他恨自己的執拗,厭惡這圈裏的所有,偏執地選擇征服,想將一切踩在腳下。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他一遍遍觀看與風藍在一起的甜蜜錄像,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血液還在流動。

五年之後,他功成名就,如法炮制的醜聞卻再次降臨在許知顏身上,男主角還是他。

他不允許噩夢重演。

“這樣的教訓還不夠嗎?”

宋典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他的考量除了沒有顧及許知顏,幾乎周到地想到每一方,投資人、劇組、張映南。

宋典說:“許知顏是許家的女兒,你覺得他們會看著她出事嗎?何況她還有那個保鏢。我承認這件事情我有失風度,但我也要顧全大局。”

“老張,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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