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小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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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急診科,忙碌才是常態,醫生們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超負荷的運轉。

等到鐘吟結束最後一臺手術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淩晨兩點。

她從醫院裏走出來,翻出通訊錄給司機打電話。

但是對面還沒來得及接聽,電話就被她眼疾手快地掛斷了。

路邊停著一輛深藍色的超跑,外形惹眼,大概是江放的車。

車裏的人也看到她,閃了閃車燈。

鐘吟快步小跑過去,貓著腰鉆進副駕駛座。

她邊系安全帶邊說道:“你怎麽在這裏等我呀?以後直接讓司機來接就好了。”

鐘吟將插銷放進安全鎖扣,發出“啪嗒”一聲清脆的響。

接著,她的左手被他的右手握住了,男人沈越的嗓音從側面傳來。

江放:“我是不是說下班了要給我打電話?”

鐘吟點了點頭。

江放又問:“那你打過沒有?”

鐘吟縮了縮被他握住的手,但他沒有放開,她只好說道:“我之前都打給司機了。”

江放眉梢輕擡:“那能一樣麽?”

他把右手收回來,啟動車子:“你不打,我只好過來等。”

鐘吟一直沒發現江放居然還有忠犬屬性。

她忍住笑,小聲說:“我以後會打的。”

語畢,又補充了一句:“辛苦你了。”

江放:“……”

她還真把他當司機了。

江放眉心跳了跳,敷衍地應了一聲。

……

只要在手術臺上,醫生就必須保持精神高度集中,沒有任何能摸魚的時候。

是以,鐘吟每天工作都很累。

她剛去上班的時候還有心思想喝藥和“動力”的事兒,可是到了現在,她滿腦子只想著回去早點睡,連自己下午看過中醫的事兒都忘了。

到家以後,江放同樣只囑咐鐘吟早點兒休息,又給她熱了杯牛奶端上去,別的都沒再提。

第二天上午醒來,鐘吟緩緩地回憶起喝藥的事兒。

她覺得江放可能是還沒想到“動力”,所以暫時不能要求她喝藥,她還可以避幾天。

這麽想著,鐘吟快樂地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粉色兔子拖鞋到衛生間裏洗漱。

這時候約莫中午十一點,不知道江放有沒有起床。

鐘吟準備下樓去給自己弄點兒吃的。

然而,她才剛走到客廳,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苦澀藥味就強勢地飄了過來。

鐘吟的腳步頓住了。

廚房裏,還穿著一身寬松家居服的男人正背對著自己,手上拿了只小木鏟子,專註盯著鍋裏的藥,而他身邊還有一位阿姨,正彎腰在水池邊洗菜。

“醒了?”聽到腳步聲,江放轉過身來,對鐘吟說道,“中午想吃什麽,跟吳姨說,剛好她還沒開始做。”

吳姨聞言,笑著對她說了句:“鐘小姐好。”

鐘吟屏住呼吸,勉強對吳姨問了聲好,說道:“我不挑食,您按照準備的菜來做就好。”

吳姨:“好的。”

見她轉過身去,鐘吟才捏住鼻子,懨懨地坐到客廳的沙發裏。

能避一天是一天的美好願望,還沒開始就先落空了。

……

江放估摸著鐘吟這時候會起床,特地定了鬧鐘,早起給她煎藥。

這藥要在飯前或飯後半小時內服用,她這會兒喝了,一會兒剛好能吃午飯。

江放把鍋裏的藥渣濾掉,將藥倒進那只專門給她喝藥的保溫杯裏,又把剩下的倒進一只大碗,拿到客廳,放在鐘吟面前的茶幾上。

接著,吳姨把江放特地給她準備好的糖果蜜餞、以及剛切好的水果也擺過去。

鐘吟被這陣勢弄得驚了驚。

看著面前的一個保溫杯和一個大碗,她兩道眉毛幾乎要擰成結,嫌棄地問:“為什麽有兩份藥?”

鐘吟蹬掉腳上的拖鞋,縮進沙發裏,渾身都寫著拒絕:“我連一口都喝不掉,你怎麽還給我加量了?”

“江放,”她雙手捂住口鼻,試圖手動屏蔽掉中藥難聞的味道,眼神看著多出來的那一大碗,唇角抽搐,“這不會就是你用來激勵我的動力吧……”

江放沈默地在她身邊坐下。

他沒說多餘的話,擡手拿起那只大碗,仰起頭,一口氣把碗裏的藥喝幹凈了,只剩下底部的一點點藥渣。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他喝得又快,有一道深咖啡色的藥汁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下來,在唇角留下一道淺色的痕跡。

江放皺著眉,看起來前所未有的痛苦,抿唇道:“給你打個榜樣。”

男人的面龐深邃俊朗,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望著她。

“你嫌棄太苦的話,以後我每天陪著你一起喝,好不好?”

鐘吟怔忡一瞬。

她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面前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風流倜儻、玩世不恭的樣子,鮮少有這樣認真的時候。

鐘吟怎麽也沒想到他準備的“動力”是這個。

這中藥那麽苦,而且要喝那麽久,江放又沒有胃病,單純為了讓她好起來才陪著她喝,這對他來說,半點好處都沒有。

鐘吟兩道睫毛小刷子般的扇了扇,心裏難免有些感動。

她慌忙從果盤裏拿起一塊去了皮的橙子塞到他嘴裏,又抽了一張濕巾遞給他,小聲應了一句:“好。”

廚房裏傳來吳姨炒菜的聲音,聽那冒油的滋啦響動,應該是很香的。

但鐘吟聞不到任何菜香,鼻尖充斥著剛才那一股濃郁的藥味,怎麽也揮散不掉。

她接過被江放打開杯蓋的保溫杯,捏著鼻子喝了一口。

即便嗅覺被堵住了,她還是苦得閉緊雙眼、渾身一抖。

可是想到江放剛才一口氣喝了那麽多,鐘吟又十分痛苦地強迫自己再喝了一口。

江放抽出她手裏的保溫杯,往她嘴裏放了一顆蜜餞。

鐘吟咬下圓溜溜的梅子,讓甜味在口腔裏均勻地散開,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幾滴血。

她含糊地說道:“不是還沒喝完嗎?”

江放揉了揉她的腦袋:“太苦了,慢慢來吧,今天已經很厲害了。”

鐘吟又塞了一顆蜜餞到嘴裏,特別的甜味讓她的唇角微微翹起來一點。

廚房裏的吳姨才剛開始做飯,估計還得等半個小時左右,配合飯前半小時的用藥時間,剛剛好。

江放把茶幾上帶著苦味的杯子和碗都收到廚房水池裏,又從電視底下的櫃子裏翻出一對Swich來,遞給鐘吟一只。

“玩會兒游戲麽?”

鐘吟從小--------------/依一y?華/就熱愛學習,為數不多的喜好是看書和數獨,偶爾陪蘇錦一起看兩集電視劇。

她的童年幾乎沒怎麽接觸過游戲,手機裏唯一的游戲軟件還是開心消消樂,壓力大時用來解壓。

鐘吟搖頭:“我不會。”

江放坐到她身邊,把一只游戲手柄塞進她手裏:“我教你。”

液晶屏的電視機上被調出來一款經典的賽車競速游戲。

這款游戲操作簡單易上手,只需要控制前後左右和加速五個鍵,非常適合新人玩家。

江放給她開了一把人機練手。

鐘吟雖然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游戲,但是悟性很高,立刻學會了。

她鬥志滿滿地盯著屏幕,說:“來吧。”

江放偏頭看了一眼身邊正襟危坐的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開了一把雙人模式。

動感的背景音樂響起,鐘吟緊張地操作著方向鍵,一馬當先地沖在前頭,後面跟著江放和兩個系統玩家。

這條賽道的彎繞多,越往前走路越窄,剛開始容易,後面越來越難。

初學者鐘吟的技術不純熟,在路上磕絆了好多次,沒一會兒就落到了第三名。

唯一慢悠悠跟在她身後的是江放。

他全程沒按加速鍵,甚至還時不時倒退一下,就為了保持在她後面。

鐘吟感受到了一絲嘲諷。

她從坑裏出來,調整車頭的方向,邊加速邊說:“江放,你要走就走,不要在後面羞辱我。”

江放看了一眼小地圖,兩個NPC都已經開始跑第二圈了。

他好笑地道:“沒羞辱你,就是陪你看會兒沿途的風景。”

“……”

鐘吟覺得更嘲諷了。

她幹脆不跑了,把手柄一丟,擡著下巴說:“其實你也實力很弱,比不過系統玩家,是不是?”

“怎麽可能,”江放笑了,“等會兒調游戲紀錄給你看。”

“看那個有什麽用,”鐘吟又拿銀質小叉子戳茶幾上的火龍果吃,“你不如1V3和系統玩家比一比。”

“行。”江放應了。

見她不想玩了,江放沒再等她,全程加速往前沖。

不過這局的失敗已成定數,到結束時,他仍舊落下兩個NPC一百多米的距離,大屏幕上顯示Lose字樣以及本局排名。

江放重新開了一把1V3模式,對鐘吟道:“看著。”

鐘吟把小餐叉放回果盤裏,一心一意地看他跑。

江放平時玩兒游戲的時候不多,但偶爾齊霄和王銘風過來住的時候,三人會一起打。

他們在現實世界裏都飆車,在游戲裏就更加放縱和游刃有餘,超越NPC而已,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這張地圖一共三圈,第一圈才結束的時候,江放就已經領先三個NPC一大截,等到第二圈過半,他幾乎要把排名最末尾的黃色NPC套圈。

鐘吟雙眼盯著屏幕,起了壞心思。

她喊道:“江放。”

江放沒回頭:“嗯?”

鐘吟煞有介事地說:“你的衣服上有臟東西。”

“……”

江放哪裏看不出她的小把戲,繼續著自己的比賽,漫不經心道:“等會兒處理。”

鐘吟眨巴著眼睛靠近他:“那我幫你弄一下吧。”

語畢,不等江放回答,她就抽了張濕巾紙開始給他擦衣服。

江放的家居服上其實確實有臟東西。

剛才的藥汁濺上去了一些,不過鐘吟深知這痕跡擦不幹凈,只能拿洗衣液清洗。

但她不想看他贏了游戲得瑟。

鐘吟佯裝給他擦衣服,實則用手在他腰間撓癢癢。

江放並不怕癢。

但喜歡的人這樣在自己腰間戳來戳去,只要是個男人,恐怕都會心猿意馬。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眼底的狡黠遮掩不住。

她的小心思實在過於明顯,江放唇角勾著笑,並不介意縱著她。

他手上的速度慢了下來,問道:“擦好了沒?”

鐘吟瞟了一眼屏幕,假裝認真地說:“還沒有,這個汙漬它有點兒頑固。”

江放:“是麽。”

鐘吟重重地點頭:“嗯。”

屏幕上的紅色玩家排名已經落到第二。

就在即將被藍色NPC超越之際,江放突然丟掉了手柄,把裝模作樣拿著張濕巾紙的小女人圈進懷裏。

鐘吟的額頭猝不及防撞到他堅硬的胸膛,伸手揉了揉。

“你幹什麽?”

鐘吟懵了,掙紮幾下,脫不開,只好提醒道:“游戲要輸了呀!”

江放雙手交握在她後背,說話的時候,胸腔輕微震動:“輸了就輸了。”

他下頜得寸進尺地在她發頂蹭了蹭,語氣帶著笑意,大方地承認了:“我實力很弱,比不過他們。”

比起溫香軟玉在懷,輸一把游戲,實在算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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