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小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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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吟的長相本來就顯小,加上不化妝、不染發燙發,穿衣風格也尤為規矩,經常被誤認為是高中生。

她沒打算解釋,腳步飛快地離開了。

小區和醫院距離不遠,步行十幾分鐘的路。

鐘吟回到家後簡單洗漱了一番,躺倒在床上。

深更半夜,萬物沈寂,馬路上一片空蕩。

很偶爾才有一輛汽車飛馳而過,發動機的轟鳴聲掃過耳際,片刻又消失,不曾停留。

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席卷而來,床上的人乏力地閉著眼睛,大腦卻不受控制地轉動著。

想到鐘文叢白天打來的那通電話,鐘吟內心又冷又亂,沒有半分睡意。

鐘家世代從商,家底雄厚,如今也算得上是聲勢顯赫的高門大戶,在A市的貴族圈子裏,很有一席之地。

然而,由於身份特殊,鐘吟在家族裏並不受寵,幾乎沒有享受過所謂的豪門生活,從高中起就搬出來自己住了。

這下老爺子突然打電話來,讓她考慮替家族聯姻,簡直無稽之談。

鐘吟不好掌控,鐘文叢心知肚明,所以拿她的生母蘇錦做要挾。

蘇錦在幾個月前確診了尿毒癥,需要住院、定期做透析治療,價格高昂。

鐘吟才工作沒多久,自己拿不出那麽多錢來,父親的性格又懦弱,受老爺子操控,說不出半句硬話,即便想要承擔,也有心無力。

治療的費用一直由鐘家出。

鐘文叢說,如果她同意聯姻,家族將繼續包攬蘇錦的所有醫療費用。

如果她拒絕,蘇錦只怕要在醫院裏等死。

這個人掌控欲強、一向心狠手辣。

既然他已經這麽說了,就沒有她不答應的份兒。

說來實在可笑。

原先排擠她、罵她門楣之恥的是他們,現在指著把她嫁出去以保自己度過難關的,也是他們。

鐘吟將冰涼的手背搭在眼睛上,嘲諷地笑了笑。

……

第二天,鐘吟上大夜班。

醫院裏的工作雖然忙碌,但也充實,於鐘吟而言,能找到意義所在。

下班後,鐘吟打電話把丁涵婧約了出來。

女人一頭長發被燙成大卷,紅唇似火,笑容嬌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性感的風韻。

“茵茵,”丁涵婧把茶水單遞給服務員,親昵地喊鐘吟的小名,“你難得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面對這樣開門見山的詢問,鐘吟顯得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和丁涵婧才認識沒多久,並不算特別熟,冒昧地約出來,顯然是有事相求。

鐘吟在心中措辭一番,斟酌著問:“你知道江放嗎?”

“江放?”

丁涵婧沒想到她要問的是這個,顯得有些訝異,幾秒後,才緩緩點了點頭:“知道。”

這個名字,只怕整個A市都沒幾個人不知道。

鐘吟:“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和從小就不得寵、甚至被欺辱擠兌的鐘吟不一樣,丁涵婧本身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名門閨秀,圈內人,這種事情,問她是再合適不過的。

丁涵婧道:“江家是A市老底子的名門望族,有權有勢有錢,比我家還要高出一個檔次。”

“江放是江家的獨生子,也是祖輩三代單傳。”

說到這,她忍不住感嘆了一聲:“你就能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矜貴的身份了。”

對於這些話,鐘吟倒是不意外。

鐘家樹大根深,也能稱得上一句權豪勢要,能讓鐘家想出聯姻手段高攀的,必定非同一般。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鐘吟又問得更細致了一些:“那他的性格和人品方面呢?”

“……性格和人品?”丁涵婧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個,難以置信地猜測,“茵茵,他追你了?”

鐘吟不知道該怎麽說,搖了搖頭。

江放是備受矚目的天之驕子,外界對他評判頗多。

有眼界、有膽識、有格局、有手段,還有廣為流傳的花名和極為豐富的感情史。

雖然和鐘吟的接觸不多,但丁涵婧能看出她性格沈穩本分、追求安逸,和江放那樣浪蕩的玩咖公子哥,完全不是一路人。

“別吧!”丁涵婧見她這幅樣子,脫口而出道,“江放的確很有魅力,但是這種人跟毒似的,最好還是不要沾染。”

鐘吟:“他怎麽了?”

丁涵婧舔了舔唇角,回憶起昨天晚上在夜店看見的那一幕。

江放的長相和氣質都出挑,舉止憐香惜玉又翩翩有禮。

即便身處魚龍混雜的地方,也不失優雅的氣度。

他能把每一個動作都詮釋得吸引力十足,把每句話都說得像在調情,仿佛一只潛藏於密林之中的獵豹,對於獵物來者不拒,卻有分寸感、從不主動出擊。

當二者無聲對峙的時候,經驗豐富的狩獵者按兵不動,分不清他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毫不在意。

要不了多久,被盯上的獵物便會把持不住,主動將自己送上去。

“茵茵,”丁涵婧瞇著眼說,“——他太游刃有餘了。”

鐘吟一知半解的,沒說話。

丁涵婧惆悵地看了她一眼。

“你的世界太單純,也沒有經驗,對於我們這種老手來說,有些事情是不言而喻的。”

“江放不是能被誰掌握住的人,和女人逢場作戲、各取所需而已。說不準哪時候一陣風吹過,他人也就跟著不見了。”

鐘吟點點頭,總算大致明白了丁涵婧想表達的意思。

——江放這個人很浪,並且管不住。

聯姻而已,鐘吟很有自知之明,從沒幻想過兩人之間會產生什麽真情實感,更不要說管住他。

到時候不過是兩人各過各的,她不會反過來被他桎梏就好。

鐘吟垂下眼,目光落在紋路稀疏的木質桌面上。

“那他好相處嗎?有沒有什麽暴力傾向、或者是特殊癖好一類的。”

“另外,他父母的性格怎麽樣?”

“……”

這不像是被追,倒像是奔著結婚去的。

“你問這個幹什麽?!”

丁涵婧瞪大雙眼,見她不回答,又喝了口茶壓驚:“茵茵,跟這種人談戀愛都離譜,你還想著結婚?”

鐘吟遲疑了一下,小聲應道:“……是的。”

“……”

丁涵婧被嚇到說不出話,上下打量了她好久。

“涵婧,我是鐘家人……”

鐘吟的聲音很輕,語氣略帶抱歉。

這個世界上姓鐘的人多了去了,丁涵婧從沒想過鐘吟屬於那個“鐘家”。

在酒席和宴會等各種社交場合內,她從沒見過鐘吟的身影不說,後者也從未主動說起過自己的身世。

更何況,鐘家和鐘吟年齡相仿的幾位,起名都從王字輩,且是二字名。

再說,世家的千金怎麽會在醫院幹麻醉醫生這樣三班倒的苦命活。

……

“聽說鐘家想和江家聯姻,”丁涵婧的語氣頓了頓,“該不會……你就是被派出去聯姻的那個吧?”

鐘吟略微頷首,表示肯定。

丁涵婧徹底怔住。

她知道鐘家的小小姐不受寵,和家裏關系差到極點,早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現在被抓回來聯姻,簡直匪夷所思。

更遑論聯姻的對象是江家。

江家至尊至貴,想高攀的人從南排到北,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這樣的好事兒,怎麽會輪到最不受寵的小小姐?

當然,有些疑問不好說出口,丁涵婧也沒有多言。

她說道:“既然江家肯接受你,就不會苛待你,在這點上,你大可以放心。”

見鐘吟臉上的表情淡淡,丁涵婧又安慰了一句:“既然上次你說對婚姻沒想法,現在嫁個有錢的也好,實打實的金錢權勢和虛無縹緲的愛情,好歹有一個可以掌控。”

鐘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神色空泛地對她道了聲謝。

時間接近飯點。

丁涵婧還有別的事兒,要先行離開。

把她送走以後,鐘吟想起昨晚在夜店門口幫了自己兩回的人,和那個請他吃飯的約定。

江家勢大,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自己一旦有了“未婚夫”,舉止肯定不能隨便,以後再想單獨約男人出來吃飯,恐怕阻礙頗多。

鐘吟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好心人”發了一條微信。

【鐘吟:請問您今天有時間嗎?我請您吃飯。】

齊霄的生日局直到淩晨四點才散。

江放一覺醒來,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裏又是99+的消息提示,有一半都是問他有沒有時間、要約他出去吃飯的。

夠嗆。

他點開幾條兄弟的未讀回覆,其他都晾著沒管。

退出微信後,江放把手機隨意丟在床上,換了身衣服去洗漱。

衛生間內的鏡子明亮整潔,照得男人五官近乎完美,下頜的輪廓弧線幹凈。

那一對劍眉濃利,桃花眼天性風流,英氣灑脫,俊美無儔,實在無怪總有人動心。

江放洗了把臉,雙臂撐在洗手池兩側出神。

昨晚出去透完氣,回到酒吧裏,又被他們嚷著喝了不少。

倒還不至於斷片兒,但是腦子不怎麽清醒,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也分不清給他發消息的人都是誰。

除了有昨晚新加的美女以外,或許還有之前欠下的風流債。

身邊總是一個接一個的女人貼上來,各有各的風情,成熟懂事又溫柔性感。

只不過千篇一律,久了也膩。

倒是……

想換換口味。

……

想到這兒,江放勾唇笑了下,又搖了搖頭,覺得荒唐。

不解風情的,談起來能有什麽意思。

他重新走出衛生間,彎腰拿起手機,修長的指尖點著屏幕,群發了一條消息。

【江放:抱歉寶貝兒,今天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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