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黑木崖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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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黑木崖。

“向叔叔還有什麽意見嗎?”

向問天搖搖頭,嘆道:“大小姐此事處理的極好,屬下沒有意見。”若是放到一個多月前前,他萬不會想到原本那個愛笑愛鬧的小丫頭也會露出這般淩厲的模樣。如今看起來她倒是頗有任教主在世時的風範了,只是手段還略微稚嫩些。

任盈盈神情嚴肅的坐在那裏,一掃往日臉上的單純與俏皮,明明尚未及笄,卻硬撐起氣勢來。一個多月以前,向問天重傷偷上黑木崖找到她,與她說任我行的死必有古怪,而李鐸極有可能便是內奸。其實這事情她也早有懷疑,但是當時一則父親臨終囑咐,二則她一個年紀尚小的女孩,無人支持又怎撐得起日月神教這麽大個攤子?任我行為她栽培的幾方實力仍未成型還在外圍,而忠於他們父女的老一輩又群龍無首,當是時她必須在李鐸和東方黎中選擇一個,出於任我行的遺囑和個人的感覺她選擇了東方黎。只是事後她回過神來也覺得有些不對,自家父親一直對東方黎防備的緊,又怎麽會在被其重傷之後又要傳位予他呢?李鐸明明是父親的心腹,為何除了開始還有些不忿,後頭卻仿佛認命了一般,全力輔佐東方黎而毫無背地裏的小動作,而東方黎也好似對他信任有加呢?

如果李鐸真是東方黎的人,那他們兩個....必是早有預謀,其心可誅。

她把向問天藏起來,又仗著自己大小姐的身份偷帶了向問天下山,甩了一幫跟班,只帶兩個任我行留下來的心腹到平一指處,她狠下心殺了平一指岳父全家,終央他救了向問天,只是後頭養傷的時候恰巧碰到東方黎一行前來,險些漏了餡。

也就是那時候,她感覺到東方黎似乎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雪千尋也緊跟不舍,她與向問天商議了一下,終決定立刻動手,趁著這段真空期先拿下李鐸。

“雖然李鐸這邊的勢力已經安撫的差不多,並把他們的懷疑吸引到了東方黎童百熊他們那邊,然則萬一東方黎二人這時回來,我們便前功盡棄了。”

“大小姐放心,已有人回報,就在兩日前他們離開蘇州府又轉往西南了,雖不知去做些什麽,但一時半會總是回不來的。”向問天又冷笑了一下,“若是永遠回不來了,才是好的。”

永遠回不來嘛....那個東方黎回不來倒是好的,只是雪....千尋...也是仇人罷!任盈盈沒有去接這句話,轉而道:“童右使終究是教中老人,想來是對父親有感情的,如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好不要傷其性命,否則只怕反而激起那邊人的反抗。”

“大小姐放心,諒他童老兒對教主總有幾分慚愧之心,屬下自會勸他。況且那東方黎一則忘恩負義,二則心狠手辣,三則用人唯親,四則在其位不謀其政,又哪裏有大小姐值得追隨?”

任盈盈心中苦笑,臉上卻露出感動之色,她哪裏不知道一個女子要接手神教的艱難,縱然自己扳倒了東方黎,短期內神教大權只怕也要落在這幾個支持自己的老家夥手裏,但是殺父之仇不能不報,就算是被推出來做招牌,做幌子又有何妨?“向叔叔的忠義我記得了,若有一天可奪位報仇,定不辜負於向叔叔。只是東方黎的武功高強,連父親都不是對手,終究是最大的隱患。”

向問天笑道:“這個大小姐不用擔心,屬下被雪千尋陷害之後,於江湖中被東方黎的人追殺,後來被寧王所救,寧王身邊高手不少,其中有個後頭才來的,我曾與之切磋,武功深不可測,不下於東方黎。待大小姐奪取神教教主之位後,我便請那位高手過來,也不懼他東方黎。”

任盈盈奇道:“竟有此人?怎在江湖中從未聽說過?”

向問天道:“說起來這個人還是東方黎的師弟,單名一個良字。不過這兩人是有過節的,上次東方黎受重傷便是因為此人。”

“東方良....”任盈盈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正要再問,忽有心腹來報,“大小姐,有朝廷中人求見。”

“朝廷的人?”

那心腹看了向問天一眼,走近遞上一個帖子,低聲道:“也不知這人怎麽便找上了屬下。”

任盈盈拆開那帖子看了一眼,只見上面整整齊齊的寫著一行字:“今日酉時,胡家酒肆。水師指揮僉事顧長風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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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離著京城很近,早發國喪,禁酒禁宴。然而江湖中人畢竟是不服管束的,想找個酒肆喝點酒,並不算難。

胡家酒肆便不拘於約束的一家,顧長風坐在樓上雅間裏,對著一桌酒菜,偏頭望著樓下,這等候並沒有許久,一個帶了鬥笠的女子便在一個中年男子的護送下走了進來。

“斯文,去迎一下。”

“是,公子。”

他瞧著斯文下去,負了手起身等待,這架勢算是給予了任盈盈足夠的尊重,畢竟這個時代男尊女卑,他又是官場中人,能做到如此已然是大不易。

顧長風前日才離開湖廣,一來念著雪千尋,二來想會一會那個新的東方不敗,又忍不住來黑木崖一趟,只是他在路上便已聽聞這日月神教最近發生的事情,更曉得教主總管都不在崖上,思來想去,便想著與這突然風頭鼎盛的任大小姐一會。如果他沒猜錯,這任大小姐與那位東方教主之間必定是有所矛盾的,所以才選了這關頭出手奪位,情敵的敵人便可以做朋友,認識一下終非什麽壞事。

“任小姐請,這位先生....”

顧長風出言打斷道:“無妨,想來這位便是向問天向左使,任小姐、向左使請坐。”

他生的一張國字臉,滿臉正氣,十分剛毅,總叫人一看便生出好感來。任盈盈便是如此,伸手摘下自己的鬥笠,露出一張尚且青澀的臉來。“顧大人客氣,明人不說暗話,日月神教一向與朝廷並無往來,不知道顧大人邀我來此所為何事?”

顧長風為她斟了杯茶,又給向問天倒了杯酒,便倒便說:“來的路上便聽說任小姐巾幗不讓須眉,卻不曾想到還只是這般年紀。任小姐快人快語,顧某十分欽佩。”他先是讚了任盈盈幾句,又試探道:“顧某邀任大小姐來,卻是為了一個人。”

任盈盈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不知顧大人所為何人?”

顧長風笑了笑,“當然是,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向問天有些沈不住氣,舉杯掩飾,任盈盈卻神色不變,“顧大人與本教教主又有何關系?”

顧長風心中暗讚,臉上神神秘秘的一笑,“任小姐對東方不敗倒是十分尊重啊,只是...任小姐難道便要這樣放過自己的殺父仇人麽?”他這句話純屬試探,這任盈盈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突然出面並隱隱有奪位之勢,顯然是有什麽事情發生,聯系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最大可能的便是與任我行之死有關了。而任我行究竟是不是東方不敗有意殺死的他也不清楚,但想來向問天總會這樣告訴她。

他說完這句話便盯著任盈盈的表情,果然見到任盈盈面色微露震驚,而眼中更是流出恨意,只是她掩飾的極快,更讓顧長風心中暗嘆,這女人不虧都是天生的騙子,個頂個的如此會裝模作樣。

“顧大人!”任盈盈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我敬你並非因你是朝廷命官,而是因你誅殺倭寇是個鐵血漢子,如何做得這般撥弄是非的事情,挑撥我日月神教之內的關系?”她憤憤道:“東方叔叔的教主之位,是我父親親口傳予,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縱他如今不在黑木崖,我也不許你有一句辱他!”

顧長風不可置否的端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口方道:“任大小姐莫要激動,事情究竟是如何,大小姐只怕比我更加清楚。至於對付這人麽,顧某是有誠意的,這份誠意也將讓任大小姐看到。”他說著用手指輕輕在酒杯四周劃了一圈,然後把酒杯放下,笑瞇瞇的伸出兩根手指一提,那酒杯竟然平整的分為了兩半。更讓人驚奇的是,那杯中酒水自旋作一團,明明杯壁已去卻一滴不露。

向問天把這幕看在眼中,瞳孔微微一縮,如今的年輕人武功怎地都如此之高了?看這顧長風也不過二十多歲,內力確是精深!

任盈盈深深望了那酒杯一眼,忽的起身,冷冷地道:“事情是如何,我自然清楚,也會謹守我父親的遺願。至於顧大人的誠意,恕小女子眼拙,看不清楚。”她說著看了向問天一眼,“時候不早,向叔叔我們回去吧。”二人正要出去,顧長風卻笑著把玩起那小半截酒杯,“不知道任姑娘有沒有聽說過蘇家?”

任盈盈沒有回答他,卻止住了腳步。

“顧某聽聞,貴教雪千尋雪總管身邊曾有個蘇姓女子。”他一字一頓的說:“擅易容。”

“任大小姐,要不要回來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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