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塞外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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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為你留一盞燭火,是一件溫暖的事情。世上總能想著為你做些細膩事情的人並不多,因此遇到了就更要珍惜。

東方黎站在那裏不動,雪千尋卻似乎有了感覺,她迷迷蒙蒙的轉過頭來睜開眼睛,額頭還掛著汗滴,看到東方黎展顏一笑。

這個笑容太過溫柔,叫人移不開眼神。

“左使。”

“嗯。”

兩人對視,竟默默無語起來,雪千尋依舊笑容溫暖,東方黎卻生出些尷尬,她坐到一邊,提起話頭:“我打算去一趟京城。”

這話引起了雪千尋的註意,她瞬間清醒,剛想開口說跟隨,又吞回肚子中去。東方黎這些天做的事情她看在眼中,雖然沒有明說但也知曉她的用意,大事待舉,東方黎如若離開她便更走不得了。“是因為張一軻?”

“正是。”東方黎點頭,嘆道:“連霍鳴都疑我了。這次我一回來就坐上左使,著實是被放到架子上烤。”調離了職權,又成為眾矢之的,若不是李鐸實為錦衣衛臥底,那現在她的情況就大大不妙。然而希望終究不能放到別人身上,掌握左使職權,拿下烈火旗,她勢在必得。

“張一軻之事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雪千尋見說起正事也坐了起來,秀發披在肩上,專註的看著東方黎。

“我倒覺得是偶然,張一軻為人跋扈,要說真一言不合惹到什麽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神教威名在外,他武功又頗高,所以很少吃虧。這次若是真推出個替罪羊來我倒是做定了有人陷害,偏生那行人似塞外來人,多了巧合的可能。”

“塞外...”雪千尋微微皺眉,“可是異族?”

“回報說那些人說的是漢話,倒也周正,字圓腔渾。為首的人使把長劍,而非塞外一般的馬刀。此事既然出在烈火旗,我便不能不管。”

雪千尋點點頭,“左使打算什麽時候出發?我為你準備一下。”她一邊說一邊牽住東方黎的衣擺,跪坐起來輕輕為她褪下外袍。東方黎任她解開自己的腰帶,然後搭起腿也躺到了床上,不得不說,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生活會變得輕松安逸許多,“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下,約莫後日吧,此事宜早不宜遲。”她捉住雪千尋繼續為她解扣子的手,放回自己身邊拍拍,“睡吧。”

衣袖輕揮,燭火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已經熄滅了,雪千尋依言躺下來,卻覺得睡著不再如前幾天那麽安心。這種不安全感曾日日夜夜伴隨著她,又在明明最危險的時候因那單薄硌人的脊背離開,一年前又在她已經安全有了自保的實力的時候回來。自從認識東方黎開始,這安心與不安,好似都已系於她一身。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終究忍不住問:“左使,這一年,你去了哪裏?”她曉得這問題問得愚蠢,既然東方黎回來後沒有解釋,那就代表無意解釋,然而她還是問了,說不清理由,即使知道八成得不到答案。

然而東方黎沈默後卻幽幽開了口,“你曉得那武功。”

“你是說葵花寶典?自宮...不是男子才能有的嗎?”

東方黎輕輕的笑了一下,“這世道上本就沒有什麽是某種人才能做得的,我拿到那本書看過之後,發覺關鍵點不在於自宮,而是禁欲。這本是個雜七雜八道學雙修之術編成的書,練功時功引熱生,難以自持,長久而亡,所以需得禁欲習之。”

雪千尋聞言打了個寒顫,禁欲,男子自宮,那女子要...她回想自己為東方黎擦洗身體的時候,似乎沒有缺了哪裏,她這邊胡思亂想,東方黎那邊已自語起來,“我當時為了創造假象,也為了...回避你,所以離開。其後便開始追尋練功之法,初時尚好,不過練的日子略久,難免吃了些苦頭。”

她說的輕輕巧巧,雪千尋卻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以東方黎之性格都說是苦,那痛苦便可想而知了。

“其時我也想停下來,不過卻已經收不住功力了,這武功十分霸道,若不是我所學本為道家清平一脈,或許就回不來了。我回憶前人說過的幾個地方,去天山終南各行一遭,卻未得解決之道,直過了近三個月,在襄陽那邊偶然發現一方寒潭,飲其水,浸其浴,食其魚,長久竟得解,修成後便出來了。”她沒有再說後面的事情,莫明的,與錦衣衛的糾葛,或者說與那個人的糾葛,她不想說與她聽。至於那寒潭,自然也不是偶然發覺,她跑了天山終南,均未尋到金老爺子所說的寒玉床,最終無奈想到了神雕中的情花之谷,寒潭之水,在最後時刻決絕跳崖,才救了自己一命。這一段她也說的含糊,說不上是不想讓雪千尋知道具體的情況,還是...不想讓她擔心。

“怪不得在襄陽見到你。”雪千尋緊握住那只手,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倒是東方黎有些驚訝,“你都沒看到我的臉,竟也認得出我?”彼時一年不見,身形輪廓武功都大有改變,她又穿了女裝,雪千尋是如何發現的?

“是味道。”雪千尋湊到她身邊,把頭埋進她的肩窩裏,那人微僵了下,並沒有躲開,“你身上有種令人安心的味道。”眼睛看不清的那段時間,鼻子最是靈敏,那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安心,更刻進她腦子裏。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低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睡吧。”

黑木崖離著京城並不遠,這或許也是錦衣衛如此重視日月神教的原因。京城門戶之外有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總是令人不安的。

三日之後,東方黎已坐在酒樓之中,漫不經心的端起酒杯,目光投到窗外的街道之上。街上人來人往,正對著的是一個泥人小攤,攤前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初成的模樣,米色的健康肌膚在陽光下閃著光芒,帶著中原女子少見的活力。

不過看的出來,應該是個漢人,或者有一半血統屬於漢人,她的臉型輪廓之間帶著點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軟,和一旁頗有氣質的中年女子有些相像,大抵是母女。

這對母女四周還站了五六個人,隱成保護之勢,身形挺拔,下盤深穩,顯然不是小家子出來的。那中年女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淩厲的扭頭望來,東方黎也不躲藏,舉舉酒杯,予之一笑。她畢竟是占了顏值高的便宜,讓人看起來沒什麽惡意,那位夫人模樣的也沖她一笑,牽起少女的手,塞過一個泥人,笑罵幾句,扯了她離開了。

“是他們?”

“看時間,人數,特征,都對得上。”

“查查來頭,背後有些什麽人。”

“已托人去了。”

說話的人是東方良,托的人自然是東方希的太虛宮,東方黎目送那行人遠去,沒有轉過頭,壓抑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問:“見到她了?”

東方良點點頭,“性命無礙。”他看到那個僵直的身子瞬間一松,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只是有些苦。這笑容東方黎沒有看到,她回過頭來,雖仍舊清清淡淡,整個人卻輕松了許多,“既然如此,我們便遵循約定好了,只是那邊的人還是不得不防。”

“我曉得,其實此事為何不由希兒出面呢...”由東方希出面,無論是弘治帝還是錦衣衛那邊都要好說許多,然而東方黎卻從不願她知道這件事情,更奇怪的是東方希明明掌握了太虛宮,卻依然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好像有一個更有實力的人在掩蓋著這件事情。

“不要告訴她,永遠不要,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你我做師兄的承擔就好,不必把小師妹牽扯進來。”這或許也是她與龍椅上那人之間的默契吧。

“我聽你的。”東方良摸著手中的酒杯,點頭。

他說的篤定信任,東方黎自己心中其實反倒是是虛的,皆說古人重諾,許一言而換得忠誠數十年的故事屢見不鮮,《莊子·盜趾》曾言“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又有季布許劍,千金市骨種種,然而她卻依舊不敢輕信,尤其是在得知弘治與東方的恩怨之後,也因此才會有詔獄之行。與之相約,實為無奈之舉,而今與其說她信弘治,不如說她是信牟斌,信他已後悔,信他會爭取。

“先解決這樁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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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想問問看到這裏的朋友,這個更新頻率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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