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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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步入千秋殿,殿裏已坐滿了大半,唯上首三個位置還是空著。眾人見東方黎進來接連施禮,東方黎也冷冷的點頭應對,帶著雪千尋來到右首位,先是安頓她在身邊,自己才盤坐下來。向問天入殿便將此景看在眼中,笑容更是溫和,與身邊人搭了幾句話才走上前來。

“多日不見,右使風姿不減。”

東方黎禮貌地道謝,疏離感卻分明的很,“托教主之福,身上只染了別人的血,未讓有心人得逞。”她這話不陰不陽,暗中帶刺。向問天訕訕一笑,心中也著實憋屈的很,本來只是洩露消息做個警告,沒想到卻演變成一場圍殺,若是成功也好,偏偏還失敗了。東方黎並不是傻子,多數已經記恨上了自己,只看現在這態度就能猜得一二。

眼見東方黎無意再言,他只好又轉向雪千尋,捋著胡子端詳道:“不愧是能讓右使鐵樹開花的人,果真是人間絕色。聽聞右使要薦你入教,老夫看來的確使得。”

雪千尋聽他提到自己,站起身來施了一禮,但也不自作主張答話,就聽東方黎淡然道:“我主領神木旗,掌旗童百熊勇武有餘而心細不足,原有馮勇幫襯著,然而現在卻也已經走了。千尋非尋常女子,心智堅定間接獨到,想來做個副手恰可以彌補其不足。”

向問天一聽此言當時便皺了眉頭,他本以為東方黎只要引雪千尋入教,給她更正式的地位,沒想到竟然還要推薦她到如此重要的位置,然而一個女子,又何以當此重任?他倒不懷疑東方黎是要安插雪千尋進去做眼線,那神木旗只屬於右使,又有赫赫戰績將上下人等緊緊結合在一起,對東方黎皆是忠心無比,唯一一個是自己老部下的馮勇...也已經死了“雪姑娘雖然風姿卓越,但終究初出江湖,又是個女子,恐怕不太適合當此重任。”

東方黎似是怪異的瞧了他一眼,心思卻已經放到了壁後的人身上,那人武功不是很高,細心可以聽得低低的呼吸聲,她輕輕一笑,“左使此言差矣!你我皆是江湖人士,又豈效那些庸俗之輩對女子有所輕視?莫不說那木蘭從軍的故事,便是現在江湖,女子成大器者也比比皆是。內有教中何家,外有恒山一派,就最近了說,咱們任大小姐將來也必然是巾幗不讓須眉!”她說著聲音又低了下來,冷聲道:“教主雖武功高強身體康健,但終有百年那一日,教主只有大小姐一個女兒,左使說女子當不起重任,那麽你說,誰才適合做這個教主呢?”

向問天為這話一驚,東方黎入教數年,還是第一次說一段如此長如此淩厲的話,若是平時他定會考慮那女子在東方黎心中的地位,然而現在東方黎這話可是有誅心之指,容不得他不解釋。“大小姐自然不同,她...”

“沒什麽不同的,”一個俏生生的女孩站出來,約莫八九歲模樣,數著兩個發髻,一雙眼睛靈動的很,左手牽在一個高大的男子手中,說話的人自然是任我行,“江湖兒女,沒那麽多規矩,右使向來知人善用,雪姑娘既然能得其青睞自然不凡。”

雪千尋聞言知道這個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她素來懂人性情,不去擡頭看他,而是站在一旁低頭頷首,並不作聲,一副恭順的樣子。任我行對她這樣子甚是滿意,任盈盈卻打量起這個姐姐來,日月神教女教眾並不多,多數年紀也大了,在黑木崖的更少,除了何家母女偶爾上來,再少有與她親近的女孩,她看這女子年紀也不大,又站在東方叔叔身邊,想來多數要留在黑木崖了,一顆心立馬雀躍起來,拉著任我行的手輕輕擺動。

東方黎沒註意到這小女孩的心事,對著任我行朗聲道:“舉賢不避親,阿尋雖然是我的心上人,但其智慧才能皆不可小覷,就算我今天不推薦她,將來她的鋒芒也是掩蓋不住的。”她直視任我行的眼睛,眼底毫無隱藏,慨然的很。任我行笑道:“好一個舉賢不避親,本座自然也信你。只是她畢竟剛剛入教,直接做副掌旗未免有人不服,就算是在你的神木旗也一樣,而且我看她武功底子一般,也不適合在神木旗那種常須大動幹戈的地方。”

他這話一出相當於已經篤定了同意雪千尋入教並委以重任,東方黎見以達到目的便不在為個職務而爭執些什麽。任我行若將來要傳位給任盈盈,那自然就會用起雪千尋,甚至還包括五毒何家等都會被重用。畢竟前頭有了先例,又為任盈盈凝結一股勢力,她以後的路才會好走許多。

一旁的任盈盈聽了這話好生歡喜,搖著任我行的手道:“爹,可否讓這位姐姐多陪陪盈盈?”

任我行啞然失笑,“這個可不能問我,你也叫不得姐姐,這是你東方叔叔的女人,少不得也要叫一聲嬸嬸。”

東方黎倒是蠻喜歡這個小女孩的,只是她性子淡,喜怒很少形於顏色,但聲音卻柔和了不少,“叫姐姐也無妨。至於安排,自然聽憑教主做主。”

任盈盈吐了吐舌,滿臉期盼的看著任我行,任我行大笑道:“既然右使都這樣說了,阿爹便依了你,讓你這位雪姐姐做內事副總管,管著你那些大大小小的瑣亂事情。”他把這職務說的簡單,實則卻不凡,黑木崖內事外務兩總管負責了許許多多瑣碎的事情,實權不小,副總管自然也不是個尋常的位置,然而他卻偏偏明指了要管任盈盈的瑣事,想要把兩個人拉到一條繩上。

東方黎眼神微微閃爍,還沒等提點雪千尋,就見她下拜道:“屬下多謝教主提拔!”她輕輕頷首表示認同。任我行又與雪千尋溫和的交代了幾句,方坐到主位上宣布開宴。

這一宴喝到半夜,剛剛入教就被提拔的雪千尋自然成了眾矢之的,東方黎神色淡然的替她擋酒,擡手皆幹,冷清的眸子倒讓不少膽小的止了步。但這酒也不是個個都能擋得,雪千尋自己也喝了不少,她雖然久處風月場,但江湖上那種烈酒喝的並不多,數杯下肚已然微醺,風情萬種的茫茫然望去,也不知道勾起多少火來。然而這眸子東顧西盼終究還是定在了身邊那清冷的人身上,看她頷首,看她舉杯,看她仰頭一飲而盡,看她替自己應付過眾多寒暄。那張臉清淡白晰的不似正常人,平靜的神色似乎永遠不會酒醉失態,她就坐在這鬧哄哄熙熙攘攘的席中,卻好像到哪個雅致的竹居品茶去了。

雪千尋為自己這想法笑起來,歪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情誼,似乎註意到她的目光,東方黎也側過頭來溫柔的一笑,“可是醉了?”

雪千尋搖頭,“不是醉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是正好,喝的正好。”那臉頰泛起一絲嬌憨的紅潤,東方黎忍俊不禁,伸手把她的手指抓下來。“既然正好,就不要多喝。”

任我行適才已經帶了任盈盈回去,他現在要帶雪千尋回去也沒人能說什麽,何況“小別勝新婚”,正應該早早回去一度春宵才是。她想了想就站起來,身體卻打晃了一下,眼前也有些暈暈的,原來自己也有些醉了。一旁的雪千尋恍然不覺,還盯著她吃吃的笑,她伸出手攬住那纖細的腰身,運功逼出幾分酒氣,微微用力就把她橫抱起來。

正坐在她下首的李鐸怪笑一聲,“右使還沒盡興就要回去愛撫佳人了嗎?”有道是酒壯人膽,旁邊人聽他陰陽怪氣的話也哈哈大笑起來,忘記了自己笑的是冰塊似的右使。東方黎冷冷朝那邊一瞥,殺意自周身迸射開來,竟的幾人立馬醒了酒,一個個寒顫若噤,就連李鐸也尷尬的作揖賠禮,偏偏她懷裏的雪千尋卻無知無覺,一張臉卸盡了或妖或純的偽裝,露出難得的輕松來,一只手勾了她的脖頸。

東方黎低頭看了看睡熟的她,心道又是一天過去了,只是這般躲避遮掩總不是長久之計,她要的東西也不知何時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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