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DoubleBay-7

關燈
第51章 Double Bay-7

第二天上午沒課,季蘇緬坐在床邊,晃蕩著兩條腿跟仲磊算賬。

“你看,85陪我兩天,那92就應該再加7天,對吧?”

“這算法不合理啊。你想,85兩天,平均每天42.5分,那你多出來那7分,也就是六分之一天,4個小時。”

“那這樣,既然咱倆沒在之前討論好算法,各退一步,7天加4小時除以2,4天。”

“3天。”

“成交!哎周末可不能算,周末你本來就是要陪我的,那你上周有一天沒回來,再加一天。”

仲磊很想笑:“行。”

“那我們再算算,昨天夜裏兩次,今天早晨一次,每天三次的話,多出來的四天就是十二次,對吧?”

“哎你等會兒!不能這樣啊,你你你用考試分數進行這種交易合法麽?即便是合法,這事兒對我,呃不是,對你,對我們倆都不夠尊重吧。”

季蘇緬樂不可支:“哈哈哈磊哥逗你太好笑了,你剛才都語無倫次了!”

“還鬧!再鬧我來真的了啊,剛才是誰叫不行了的?”

“我我我,不敢了再不敢了。不過磊哥,我第八周有個論文要交……”

“那咱倆簽合同,什麽分數對應幾天寫清楚,簽字畫押!”

仲磊也不是那麽斤斤計較,談情說愛的事兒哪有賬目可以算,他自然也舍不得季蘇緬,只是工作確實忙,也確實不想打擾他學習。

但並不妨礙他準備驚喜。

又過了兩周,仲磊提前下班買了些食材,回家燉了醬肘子,鹵了一鍋鴨子的零部件,準備帶給男朋友。季蘇緬幾乎快要被學校食堂折磨出幻覺來了,有一晚夢到在小酒館過年,擺了一桌子的菜還沒來得及吃就醒了,沮喪得要命,後來又忍不住念叨了幾次,但今天,季蘇緬還沒看到成品,廚房飄出來的香味兒先把齊叔給召喚了過來。

嘗了熱騰騰的肘子,齊叔差點老淚縱橫:“仲先生,太好吃了,老爺如果還在,一定特別喜歡。”

“您喜歡?那還有什麽想吃的我下次做,隨便點。”

“唉,你們都忙,別麻煩了,不過老爺說過很多次蘇記的菜不好吃,以後應該會好了,對吧?”

“對的齊叔,您再給我一點時間,一定會不一樣的!到時候您再替外公去嘗嘗。”

算好了下課時間,仲磊在學校的咖啡店坐著等季蘇緬。

ZL:下課了麽?晚飯怎麽吃?

Aiden:和同學約好了吃牛肉面,然後一起做小組作業,估計會很晚。

ZL:好。

他回到酒店,把帶來的餐盒放進冰箱,好在今天做的東西熱熱再吃味道也不會差,他百無聊賴,既然季蘇緬說很晚才結束,仲磊打開電腦開始辦公。

晚上十一點,季蘇緬還沒回來,他有點疑惑。

ZL:回酒店了麽?打個電話給你?

“磊哥我今天在圖書館通宵。”季蘇緬先打了過來。

“通宵?為什麽要通宵,你昨天不是說已經寫得差不多了麽?”

“組裏同學都在,我也不好意思跑,反正一起改完之後還可以把PPT順一遍。而且啊,我晚飯喝了一杯三倍濃度的咖啡,剛又被他們投餵了一罐V,真的,這會兒精神得兩眼冒綠光。”

仲磊聽他這誇張的形容笑著問:“至於麽?”

“當然,你都不知道現在心臟跳得,跟我第一次在機場停車場認出你一樣快,哎不對,跟你第一次在樓梯上吻我一樣,哎也不對,應該說像正在跟你做……”

“行了行了可以了!”仲磊被他嗆了一口,咳了幾聲連連制止。

電話那頭的語氣狡猾又欠揍:“磊哥你臉又紅了麽?”

仲磊吞了口空氣,喉結滾動,又不甘心一直被言語調戲:

“當然。”他故意壓低聲音。

“耳朵也紅了,

脖子也紅了,

心跳得也快,

想你,

想你每一次飛奔向我,

想你用嘴解下我的手表,

想你的手在我身上撫摸,

無法抗拒,

想得心都疼了……”

每說幾個字,他都故意做出很沈悶的呼吸聲,比正常語速停頓的時間略久,像在慢慢地品嘗一杯佳釀,也像擁有魅惑歌聲的海妖,攝人心魄。

季蘇緬被他的嗓音撩得心癢難耐,這段ASMR毫無預兆地鉆進他耳朵裏,又癢又麻的感覺從大腦出發,沿著脖頸撫過後背一路向下,延伸到他的腰和腿,差點站不穩,他忙說:“別別別,磊哥我錯了,我再不敢逗你了,你說得我腿都軟了……”

“快去學習吧小少爺!”

季蘇緬在圖書館門口用力吸了幾口夜裏的風,壓制住內心的燥動,磊哥真不愧是寫過歌詞的,關鍵時刻,南半球的巧克力店都沒他誘人,沒他甜。

仲磊在淩晨五點等到了他的愛人。

季蘇緬起初還有些不可置信,但確認了床上躺著的確實是他想的人,立馬扔了包,飛奔跳上床,抱著仲磊的腦袋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親。

“你怎麽來了啊,什麽時候來的,你怎麽都不說啊,你昨晚上是不是故意的!”

仲磊還沒徹底清醒,眼睛也不想睜開,胡亂地抓住季蘇緬就把他往被子裏塞。

“別別別,磊哥我一身圖書館味兒,你讓我先洗澡。”

又抱緊了一些,仲磊含混不清地說:“給我聞聞看,圖書館什麽味兒……”

“哎呀你先睡,我馬上回來。”

季蘇緬有些懊惱,早知道昨晚上就不去圖書館了,一想到仲磊在這兒等了他一晚上,他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場美夢。

從浴室出來,帶著一身熱騰騰的水汽,季蘇緬爬上床,仲磊已經醒了,伸出雙手迎接他,他有些輕微的惱火,掀開被子的動作幅度很大,略帶些怒氣,坐在仲磊身上,他質問:“有你這麽給人驚喜的麽!我要是不提前回來,你是不是就走了?”

“往前一點,坐斷了你以後怎麽辦。”仲磊笑笑,摟著他的腰,拖到自己面前,“怎麽這個點兒回來?”

“圖書館四點半開始打掃衛生了,那個巨型吸塵器聲音大得,感覺我腦子都能被吸進去。”

“餓不餓?”

“還好,半夜吃了點兒小蛋糕。”

“冰箱裏有醬肘子和鹵鴨。”

“啊?!”季蘇緬已經落下去的惱怒又升了起來,“你帶了好吃的來也不叫我!我都不想理你了!怎麽這樣啊,你明知道我——”

仲磊不等他說完,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噓——別叫了,先玩兒一會兒再吃,保證跟剛出鍋一樣的味兒……”

他想要的人帶著他想吃的東西來看他,季蘇緬也不說什麽了,他心旌搖曳,整個人都因喜悅和快感輕微地顫抖,最後塵埃落定,重新變回平靜安寧,他疲倦到極點,緊抱著仲磊的手臂,嘴裏念叨著“磊哥你別走你等我睡會兒你先別走”,沈沈入睡。

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依舊是手腳並用地捆著仲磊的胳膊,他眨了眨眼睛,仲磊會意:“不走,陪你多住幾天。”

“真的麽?”

“真的。你也聽說了吧,要開董事會了。”

“嗯,收到群發的郵件了。”

“這次要討論賭牌到期要不要繼續申請,還有餐飲連鎖的事,估計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陳家斕讓我來陪你幾天。”

季蘇緬聽出他語氣裏的猶疑:“怎麽?會有什麽麻煩麽?”

“未雨綢繆吧,也不一定會有危險,我怕有些人打擾你。”

季蘇緬苦笑:“磊哥,咱們住在集團旗下的酒店,他們要想找我不是太容易了?”

“這房間在系統裏登記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我。”

“啊?誰的?”

“李承彥。”

“啊?你還真是謹慎,用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人名。可承彥本人不知道哎,這樣好麽?”

“沒什麽影響吧,只是他從今往後可能會莫名其妙變成咱們酒店的VIP客戶。”

季蘇緬笑了笑,又想起什麽:“那他們會不會……算了,我都授權出去了,說不管就不管。”

“沒事的,不要看經濟新聞,什麽都不要問,好好上學。”

他到現在徹底理解仲磊對他讀書這件事的執著:“磊哥,上學真好,其他事情努力不一定能有結果,但讀書努力了就能看得到。而且學校這個環境真的單純多了,老師很好,同學很好,連食堂都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仲磊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的咖啡館。

仲磊最近一直跑大大小小的中餐館,不僅菜吃了很多,廣東話也學會不少,他點了杯喝的坐下,隔壁桌一男一女兩個廣東學生在聊天,原本是沒想仔細聽的,但他們提到了一個名字。

“那你說上次鬼佬幫Aiden改作業,是不是想上他?”

“鬼佬是gay?”

“Aiden是,我有一次在Town Hall見過他和一個男人一起走,那男的個子很高,牽他手,我在後面看不清是中國人還是鬼佬,反正一定是一對。”

“呃,好惡心。”

“哪裏惡心啦,Aiden長得還挺帥,但鬼佬為什麽無緣無故對他這麽好,肯定有問題。”

想到這兒,他問季蘇緬:“在學校有人欺負你麽?”

季蘇緬莞爾:“你這話問得,就像我第一天去上幼兒園似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比我同學大兩三歲呢,怎麽可能有人欺負我。”

“不能說欺負,就是……故意針對你?”

季蘇緬沈思片刻,好像是在回想一件久遠的事:“哦,好像有,上學期吧,有個小組作業,我和另外兩個中國學生還有一個本地人一組,說好了開組會討論的,但他們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的,沒發郵件給我,我錯過了第一次開會,他們就把自己不想寫的部分都扔給了我。那兩個人顯然是關系不錯,平時喜歡講廣東話,也不怎麽理我。”

“然後呢?”

“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後來組裏那個澳洲人問我是不是得罪他們了,因為第一次開會我沒來,他們商量著要把我分數占比扣一點平分給他們三個。後來還是澳洲小哥比較厚道,拒絕了,我跟他說我從來沒收到過通知開會的郵件,他才知道是怎麽回事。”

“哦,反而是外國人更實在一點。”

“對,人品好不好是不分國籍的,澳洲小哥真的不錯,他說如果我寫不完可以幫我寫,他畢竟英文水平不錯,還可以負責修改全文的語法和措辭,後來開會討論初稿,結果還是我寫的不需要改,他們倆都不太行。”

“所以那倆人看不慣你和澳洲小哥?”

“對啊,他們原本只對我一個人不客氣,後來連小哥也不怎麽搭理了。不過人家也沒想跟他們有什麽交流。哎呀不說了,這種糟心事兒每個學校都有,有些時候最應該警惕的就是同胞,暗地裏使絆子的都是他們。”

“中國人也是奇怪,每到國仇家恨的時候就空前的團結,私下裏又內鬥。”

“是啊,對內和對外是不一樣的。前一天可以跟你手拉手喊釣魚島是中國的,轉眼就能故意坑你分數,也是挺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