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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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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對周昂的辯解,司徒戾暗地裏翻了翻白眼,心裏對舒沁兒感到不值。明明就是自己無能,還要把罪過推到別人頭上。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他也不想再站在這吹冷風,於是速戰速決道:“周昂,你給我聽著,現在司徒睿和我在一起,我們要進宮去見父皇,既然司徒睿是父皇選定的人選這已經不是秘密,那就讓他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接位。想來父皇此時不會介意他比預想得早退位的。如果你對百姓還有幾分愛護,不想看到我說的人間地獄的慘景的話,你就帶我們進宮。”

周昂神色恍然,心緒沈浮不定,司徒戾再接再厲,“我的人正趕往京城,不出半月必到,這期間我可以先讓禁軍包圍皇城,到時候僵持不下,一場惡鬥是避免不了的,死人也是很正常的。以我的指揮,破城而入只是時間問題。若那時父皇已遭遇不測,而我們又有傳位聖旨在手,那你等就是罪無可赦的弒君罪人,被百姓唾棄,遺臭萬年……而徒睿依舊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在百姓的擁護下上位。”

“你們有傳位聖旨?”周昂不可置信的問。

“人都說君心難測,果不其然,父皇早就立下了傳位聖旨,連祁公公也不知道。司徒覃逼宮那天,父皇讓死士帶出來的。”司徒戾深以為然的道。

“這……”周昂內心激烈的掙紮,還是舉棋不定。

司徒戾不得不下猛藥,“周昂你所做的一切,大部分都不是出自你的意願,這我了解。可你的父親丞相大人,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參與謀反,大逆不道……如此罪行,非死刑不可恕,還會株連九族。你若是應了,我可替司徒睿答應你,免你父親死罪,免你家族之人性命,新君繼位,從輕發落就是……”

“你這是吃定我了?”周昂笑得淒涼。

司徒戾冷冷的看著他,“答不答應你自己看著辦,不是非你不可,我原本也就沒打算和你說這麽多,只是恰巧在這遇到你了。看在她的份上,我好心提點你,你別不知好歹。”

“哈哈哈……好,我答應你!”周昂睜著一雙通紅的眼,艱難的開口,“希望日後安邑王不要忘了今日的承諾!”

“我司徒戾言出必行。”

“好,好……”周昂無力的闔上眼,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司徒戾不再多說,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周昂此人心不夠狠,心志亦不夠堅定,又有著幾分讀書人對天下百姓的憐憫,

自身矛盾重重,這樣的人想成大事很難。

得到了想要的,司徒戾道了句告辭就離開了。

回到明月樓,眾人還不曾去睡,紛紛在等司徒戾的消息。

窗子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眾人打了個寒顫,待回過神來,司徒戾人已經站在屋內。

“如何?”司徒睿率先問道。

“明日隨周昂進宮。”司徒戾接過蕭倒的茶,看了眼林蕭,紅瞳微閃。“為了不讓他懷疑,其他的我並未多問,一切待進宮後再說。”

司徒睿疑惑的看著他,“周昂可是司徒覃的人,為何會幫我們?”

司徒戾默,眼裏閃過一絲不自在,他會告訴司徒睿他詐了周昂一把嗎?

不要懷疑,他之前對周昂說的全是假的。無論是指示王熙奇率領五十萬大軍開赴京城,還是十萬禁軍將在掌握,亦或是所謂的傳位聖旨在手等等。

他是個王爺,同時也是個將領,不會做出不顧邊境安危,肆意指使駐軍離開駐守地的行為。再者那十萬禁軍是直接對皇帝負責,若無皇帝手諭或可調動軍隊的兵符,任何人都不能調動。而傳位聖旨,哪有這東西,完全是他胡謅的。至於其他的什麽柳大將軍,範大將軍之流,他根本就不可能去聯系。

所以,周昂完完全全是被他睜眼說瞎話還一本正經的樣子騙了。不怪周昂,實在是司徒戾的樣子太……不說正直,可也完全與奸詐兩字扯不上關系,讓人覺得此人不會是謊話連篇之徒。在當時的情況下,司徒戾充分利用舒沁兒一事狠狠地打擊了周昂,削弱了他的心底防線,再加上司徒戾時不時的抨擊他的弱點,適時增加其讀書人特有的心懷天下而對百姓的憐憫,威脅與施恩,另外也受到外人對司徒戾評價的影響等等,於是周昂信了,不但信了,還被司徒戾牽著鼻子走。都說兵不厭詐,如果司徒戾不奸詐,那麽如何在與狡猾的敵軍交戰中取得勝利?可惜周昂根本就不會想到司徒戾竟會在舒沁兒的墳前騙了他。

對此,司徒戾表示毫不愧疚,他連愛慕舒沁兒都是欺騙眾人的,更何況欺騙一個毫不在意的人?此世間,唯有一人他不會欺騙也不願意欺騙,其他人與他何幹?

見他不語,司徒睿知道再問司徒戾也不會說,於是與他商討起明日進宮事宜。

“你去見父皇吧,我就不去了。”司徒戾滿不在乎的道。如果是司徒睿單獨見慶帝,說不得慶帝就會直接傳位給他,那他既使慶帝放下對他的戒備,也省了看那人惺惺作態,心生厭惡。最好司徒睿得了手諭,率領禁軍把司徒覃拿下,以結束逼宮這一鬧劇,然後擇日登基……那麽,他就應該回來吧?

他等得太久了……他再不回來,他就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獸了……

看司徒戾忽然走了神,司徒睿輕咳了兩聲喚回他的註意,“就我們兩人?”

司徒戾挑挑眉,“有問題?”

“我也要去!”被忽略的林蕭不滿的道。

司徒戾目無表情的看著他,紅瞳幽深,“理由?”

“……”林蕭咬咬牙,“沒人比我更熟悉皇宮!雖然你們自小長於皇宮,可對皇宮並不熟悉吧?”

此言一出,司徒戾與司徒睿兩人都是一怔,相互對視了一眼,的確,他們在皇宮住了十幾年,可是並不熟悉。司徒戾是因為自小被人欺負,活動範圍就只有那麽兩三個地方。而司徒睿則是一向低調,從不亂跑,做了十幾年的乖乖皇子。但一個外臣居然比他們更熟悉皇宮?

收到兩人懷疑的眼神,林蕭也不辯解,只是道:“你們不相信我?”

兩人默,林蕭嘆了口氣,“我是不會背叛你們的,信不信你們自己看著辦。若是救人,最好小紀也跟著一起去。”

兩人再次對視,司徒戾眸色深沈得嚇人,司徒睿卻是笑道:“那好,如果你不怕危險的話,就隨我們去吧。”

翌日,周昂帶著偽裝好的四人準備進宮。

“站住!來者何人?”皇宮宮門的守衛喝道,把幾人攔住,目光謹慎的盯著一行人。

周昂亮出信陵王腰牌,守衛目光了然,但還不放行,道:“多有得罪!我們要搜身!”

周昂楞了楞,眼角餘光瞄了四人一眼,林蕭眨眨眼,示意不必擔心。於是周昂點點頭,讓守衛搜身。倒是司徒睿嘴巴緊抿,眼神不悅的看著守衛在紀小柏身上亂摸一通。蕭桃花眼微微上揚,帶了些許揶揄的看向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而司徒戾則是黑著張臉目光森寒的盯著要搜身的守衛。守衛看著眼前面色黝黑,臉上刀疤盤行的獨眼男,小心的咽了咽口水,職責所在不能不搜身,只能頂著殺人的戾氣快速的搜了遍。

確定幾人身上並沒有攜帶武器,守衛這才放行。

“這司徒覃也真是夠小心的。”待走遠後,林蕭小聲的笑道。

周昂嘆了口氣,看了眼林蕭,目光覆雜。他剛才才知道這人是新科狀元林蕭。他之前就很欣賞這人,覺得這人才華橫溢,睿智幽默卻不會自命清高、目中無人,很和他的性子。若不是司徒覃因為招攬此人不成,又莫名其妙的要對這人下殺手,他絕對會去結交的。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他。他與司徒戾他們竟是一夥的嗎?原來只有他一個人認錯了主?

“周大人!”禮部王大人遠遠的就看見周昂從長廊盡頭走來,急忙打招呼。這可是信陵王眼前的紅人,與信陵王可是表親關系,是他這個外臣比不上的,不得不巴結啊。

“王大人!”周昂一驚,不大自然的笑了笑。

“周大人你可來了?這兩天都沒看到你進宮,聽人說你身體抱恙,我還想著要親自上門看看的,沒想你今日就來了!身體可好?要不要讓太醫瞧瞧?”王大人滿面笑容的道。

“謝王大人關心!下官已無事。日後有時間,還請到府上喝茶。”

“一定一定!”王大人笑呵呵的道,看了眼周昂身後的人,好奇的文:“這是?”

周昂面色一肅,“這是王爺吩咐下官找來的人。”

王大人一臉了解的笑笑,這周昂算是司徒覃的心腹,安排一下他們不知道的任務很正常,也就沒懷疑,而是仔細看了眼四人,目光在司徒戾身上逗留了一會,司徒戾陰沈著臉,狠狠地回瞪他,王大人笑容一僵,扯了扯嘴角,“呵呵,這可真是……”

未免穿幫,周昂不想再多說,委婉的道:“下官還要帶人去見王爺,王大人您看?”

“哦,哦。那周大人你忙!你忙!”王大人擦擦額頭的汗,幹笑道。

道別王大人,周昂還以為可以順利的把人帶到皇帝寢宮,誰知半路竟遇到了鸞清宮的大宮女,德妃的心腹荔兒。

“周大人!”女子杏眸一亮,巧笑倩兮的把人叫住。

“荔兒姑娘。”周昂不得不停下打招呼。

“周大人是要去見王爺麽?王爺在娘娘那,您請跟奴婢來。”女子笑得溫婉,一雙妙目不時在周昂身上掃來掃去。

周昂一僵,不知道如何是好。現在過去可不就露餡了?以司徒覃多疑的性子……想到這,周昂不由得眉頭緊皺。

“周大人?”荔兒看他不語,笑著喚了聲。

周昂硬著頭皮,扯出一個僵硬的笑,“那就有勞姑娘了。”

女子嬌嗔的看了他一眼,“周大人不必如此客氣。”

周昂只好僵硬的笑著,掃了幾人一眼,對上司徒戾,司徒戾點頭後,才同女子走在前頭。司徒戾四人與女子所帶的宮女跟在身後。幸好女子一看見周昂就一心撲在他身上,只顧著與周昂攀談,並未註意其他。

眼看就要進入後宮範圍,蕭遞了個詢問的眼神給司徒戾,紀小柏也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司徒戾皺了皺眉,傳音道:“我與周昂說了,男子不方便進入後宮,讓他把我們留在外面。然後我們自己行動。”

眾人了然,淡定的跟著。等到了後宮地界,果然周昂出聲提醒,女子也不懷疑,笑笑讓一個宮女按照周昂的吩咐,把四人帶去安頓好。

“嚇死我了!”紀小柏見離開了後宮,小聲的說道。

司徒睿笑著揉揉他的腦袋,“這就怕了?”

紀小柏拍開他的手,“才沒有,只是覺得……好刺激啊!”

林蕭嘴角抽了抽,紀小柏又小聲的興奮道:“好像要去做什麽大事一樣,不能被敵人發現!”

林蕭默,事實不就是這樣的嗎?他們不就是要去做刺探軍情,順道拯救皇帝的大事嗎?不就是不能被敵人發現嗎?

司徒睿淡笑,“那我們去做些更好玩更刺激的事?”

林蕭無語的看著兩只,心裏咆哮道:尼瑪我們這是在做正經事不是去玩啊摔!

宮女把人帶到目的地就離開了。司徒睿看了眼門外把守的侍衛道:“宮裏守衛森嚴,現在處處都有侍衛在巡邏,想必皇帝寢宮守衛更是不少,我們四個人目標太大,要接近寢宮不容易。”

司徒戾點點頭,“我要去找一個人,有他的幫忙,接近寢宮不難。”

“誰?”林蕭好奇的問。

“小桂公公。”司徒戾淡淡的道。

“他是你的人?”林蕭詫異的問,司徒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收了個手下?“難怪司徒覃逼宮這事你會這麽早知道。”

“他不是我的人,大家各取所需罷了。”當初只是為了能讓慶帝看到信和扳倒範志遠才刻意對小桂公公好,沒想這人這麽上道和聰明,居然給他傳來如此重要的消息。那時接到府裏傳來的信,他著實驚訝了一把。

“這倒是個聰明人,看得清形勢。有意思!”林蕭頗感興趣的挑挑眉。小桂公公是叫小桂子嗎?是不是叫小桂子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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