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核”善(一更)我們只想找你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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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蕩蕩的房間裏驟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太過於突然,季林被驚到手機差點掉下去。

這個老舊的小區隔音並不良好,可以聽見門外有女人在喊,遲郁把可樂放在桌子上過去,心裏大概清楚門外是什麽人。

摸出手機給那個賬戶轉了一筆錢之後才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燙頭的中年女人,一只手握著手機一只手在拼命敲門,還扯著嗓子喊“小遲在裏面嗎”。

遲郁在大媽說下一句話之前搶先開口,“姨,我把這個月房租給你轉過去了。”

大媽一楞,確認自己收到轉賬之後才放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任務這麽輕松就完成了,不禁喜上眉梢,“行行行,那我不打擾了。”

“嗯,您慢走。”

遲郁乖乖的樣子讓大媽有些於心不忍,臨走前還補了一句,“小遲,你也別怪姨。這不剛過了春節嗎?置辦年貨還有給親戚家小孩兒發紅包我們也花了不少,現在正缺錢,不然也不會提前過來了。”

遲郁認認真真聽完,然後才道:“我住在這裏交房租是理所當然,沒事的。”

“唉,還是你這孩子聽話,要是我家那個跟你一樣就好了,整天上躥下跳像個潑猴一樣。”大媽把手機揣進口袋,“那行,我走了,你一個小孩兒在外面也要註意安全。”

“好的。”

遲郁關上門,重新拿過可樂坐到季林旁邊,仰頭喝了一口。

季林因為剛剛一攪和,游戲也沒心情打了,火速結束游戲之後有點擔心,“哥,你還有錢嗎?”

據他了解,他表哥和他爹關系正僵著呢,兩邊都不肯服軟,之前的卡也被凍結了。雖然遲郁之前賺的錢不少,但他花的也多,現在不打比賽還被戰隊克扣工資後身上還有多少錢?

遲郁含糊,“餓不死。”

這模糊的說法讓季林更加警覺。就他哥那性子,如果錢夠用肯定會擺個臭臉色說“關你屁事”,現在情況明顯不對勁!肯定是快沒錢了還瞞著他,不想讓他擔心。

他的表情越來越哀傷,遲郁實在看不下去,拍了他一下,“什麽表情,吃飯錢還是有的。”

季林擔憂的心這才放下一點點,“那你沒錢了記得跟我說,我想盡辦法也不會讓你餓死的。”

遲郁笑了笑,“行行行。”

季林又想到了之前在手機裏看到的那種,悄咪咪道:“實在不行,我倆去做陪玩,如果碰上富婆就更好了!”

“年齡小身體好,游戲技術也不錯,富婆搞個長期包養……不對,包月也不錯!”

好險,嘴快直接一禿嚕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了。

遲郁:“……”

他面無表情踹了季林一腳,然後站起身,“合同不會允許。”

他與戰隊的合同白紙黑字擺在那裏,成為束縛他的藤蔓,把他困在原地無法往前。遲郁神色沈了沈,把可樂包裝丟進垃圾桶。

“而且陪玩?你確定你沒有在搞笑?”

讓他去當陪玩,不說合同不允許了,就算合同允許,也是他找別人當陪玩吧,讓他去做陪玩是不是太掉價了點?

季林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遲郁,思索完之後確實覺得自己有點說錯,自言自語道:“你確實不能去,有人點了你準保被氣死。”

“你有病?”遲郁氣笑,走回臥室,決定不和外面那個憨憨一般計較。

門關上之後,遲郁終於可以不再維持剛剛的表情,坐在椅子上查看自己的餘額。

確實餓不死,因為只夠飯錢了,遲郁嗤了一聲,把手機收回去。

職業選手的錢大多來自直播分成,代言,比賽獎金還有保底工資,而自己半年前和RF戰隊徹底撕破臉皮,已經從首發的位置上替換下來,重回賽場的希望渺茫,代言半年前到期,戰隊為了逼他回去克扣工資,半年裏根本沒有那邊的任何收入。

遲郁又沒成年,別說有沒有正經工作崗位會收他,他高中都還有沒有畢業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力。

再加上他自己之前還是KPL賽場上最受歡迎的職業選手,那張臉更是王者榮耀眾多選手的top1,網上關於他的剪輯一摞又一摞,也因為這樣,他之前去網吧包夜差點被人認出來。

職業選手靠手吃飯,一些過於粗重的遲郁不敢冒險去做。他還抱有一絲僥幸,覺得自己是不是在未來的某一天,還能踏上最熱愛也最熟悉的賽場。

一邊是戰隊施壓,一邊是家裏那個糟心的老頭子施壓,兩邊像是商量好一樣把遲郁逼入絕境。如果這個月還沒有想到辦法,以遲郁的脾氣,就算去工地搬磚也不會向任何一方低頭。

遲郁煩躁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啊,真的是糟糕透了呢。

——

沅枳此時站在酒店外,由一個黑衣大漢把自己領了進去。

黑衣大漢不知道面前這個女生到底是什麽身份能讓自己老板這麽尊敬,但作為屬下無權過問上層,最重要的是來這裏保護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跟著這個女生有雙倍工資!他就算有疑惑與好奇也只能壓在心底。

“沅小姐,目前為止,並沒有在酒店附近發現可疑人員。”黑衣大漢如實稟報。

沅枳:“他家那邊呢?”

“晏辭先生家附近檢測到有一輛白色面包車,從今天淩晨四點就停在那裏,一直到現在車上的人都沒有離開過,且避開了監控,行為十分可疑。”

白色面包車……

“嗯,知道了。”沅枳走到一扇門面前,“等會兒跟我過去一趟。”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白色面包車上的人究竟是那支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老鼠。

“明白。”黑衣大漢點點頭。

沅枳在黑衣大漢離開後才敲了敲門,“晏辭,開門。”

門很快就開了,晏辭因為著急過來開門忘記穿鞋,此刻赤腳踩在地上。

昨天沅枳把晏辭送過來的時候並沒有跟上來看,酒店也是手機上選的最貴的一家,此時跟著晏辭一起進來才發現這個房間很有特點。

房間很大,陽臺上擺著一架鋼琴,不同的架子上還有不同的樂器,四周還散著幾張草稿紙。

沅枳撿了一張來看,上面滿是不認識的符號,字裏行間夾雜著專業術語。字跡極其鋒利,每個撇捺都像是一道鉤子,好像暗藏著寫下之人孤註一擲的心情。

很少有人把字能練成這樣,光從筆跡上看去,就極其具有壓迫感。

晏辭穿上拖鞋過來,發現沅枳正拿著自己的草稿看,覺得極其窘迫:“不好意思,房間裏有些亂。”

沅枳擡眼去看他,在腦海裏把他的臉對上他的字,突然理解了。

——她都差點忘了初見時這人一身防備像頭被逼入絕境的狼的樣子了。

“在寫歌?”沅枳把地上幾張草稿撿起來,收整好放在桌子上。

“嗯。”晏辭點頭,走到陽臺上坐在鋼琴前,隨手彈了一段。音樂從他的手下傾瀉而出,好像有了實體一樣在他身邊環繞。

從他按下第一個鋼琴鍵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晏辭整個人都變了。

沅枳見過他絕望到沒有活下去的想法的樣子,見過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也見過他一開始豎起全身刺防備外界的樣子,可唯獨沒有見過沈浸在音樂裏忘我演奏的晏辭。

今天天氣不好,陽臺是由一層透明的玻璃隔開,沒有太陽,但晏辭身上光亮不滅,有那麽一瞬間的錯覺,讓沅枳覺得他就是太陽。

這樣的晏辭,是不一樣的。

音樂停了下來,晏辭回頭,“只想了這麽多。”於是只彈了這麽多。

音樂是目前唯一能讓他放松的事情,今天淩晨到酒店裏他遲遲不能入睡,正好房間裏有很多樂器,就隨手彈了彈。

他提起音樂的時候是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連這臨時想出來的音樂片段,也比網絡上某些熱門歌曲好聽。

沅枳看著他這樣子,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的資料。

晏辭在正常劇情線裏被稱為“音樂之子”,用來稱讚他過於可怕的天賦,不論是音色音域還是技巧,亦或是創作天賦,他是一個沒有任何人會反駁的音樂天才。

如果沒有其他因素的幹擾,晏辭的最終結局是走上歌壇的巔峰,拉開屬於他的時代的帷幕,而不是像那個崩壞劇情那樣被公司合約絆倒,困守在一方之地郁郁而終。

而現在沅枳需要做的,就是排除這些幹擾。

“收拾一下,等會兒先去你家一趟,有什麽東西現在想好等會兒直接拿。”沅枳瞇了瞇眼睛,感覺有些迫不及待想去見見那輛車的老鼠。

晏辭不解,“我家?”

沅枳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家現在外面有人,等我解決之後再回去。”

就昨天那一出,光藍染和經紀人就不會放過晏辭,讓他一直住在酒店明顯不安全,最後還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底下,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說完,晏辭就明白了過來,臉色極其不好看,翕動著嘴唇,“給你添麻煩了。”

“別想太多。”沅枳破天荒安慰了一句。

藍染和他的經紀人,稱不上麻煩,包括解決他身後的經紀公司,也只是時間問題。

——

一個小時後,一輛黑色加長型商務車行駛進目的地。

車內是正襟危坐的黑色西裝大漢,晏辭和沅枳坐在裏面顯得格外安全。

熟悉的老式居民房,晏辭有一陣恍惚,明明三天之前才來過,他卻有一種之間隔了好長時間的錯覺。

沅枳抱著平板在辦公,4387蹲在她肩上,眼睛緊緊盯著屏幕,知道自己的宿主要幹大事,還幫忙一起處理數據。

黑衣大漢之前提到過的白色面包車隱藏在一顆大樹後邊,幾個保鏢互相試了試眼色,然後靜靜等待沅枳的命令。

250道:“宿主,我已經檢測過那輛白色面包車了,總共四個人,並未檢測到管制刀具,但他們的車上有繩子以及一根棒球棍,初步判定這些人是想敲暈晏辭然後帶回去。”

“他們從淩晨四點蹲守到現在,狀態很疲憊。一個人在睡覺,一個人剛剛離開了,還有兩個在吃泡面嘮嗑。現在是很好的突襲時間,小心一點不會被發現。”

“嗯。”沅枳的眼裏倒映著各式各樣的數據,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熄滅平板。

“來四個人跟我走,剩下的留在車上。”沅枳帶上口罩,將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上面,一只手按住試圖起身跟上的晏辭,“你也留在車上,等我回來。”

晏辭抿了抿唇,“你註意安全。”

沅枳沒再說什麽,抄了一條隱蔽的路線包過去。

這個白色面包車停在樹林裏,面前是巨大的樹,從外面來看很難看見它,確實是一個好位置。但他們也沒算到,正是因為他們選在這種好卡視角的樹林裏,才無法註意到身後的動靜。

其中一人裹著自己的黑色大棉衣睡在最後一排,皺著眉好像是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

這輛車被改裝過,只有最後一排和前面的主駕駛和副駕駛。

還有兩個一個坐在主駕駛上,一個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一人一盒泡面,邊吸溜邊嘮嗑。

“大哥,你說晏辭這小子到底惹了誰啊,居然派人想弄他,嘖嘖嘖,這公司的操作我都懷疑我是不是21世紀了。”副駕駛的人喝了口湯,接著打了一個飽嗝。

“我聽說,這小兔崽子好像把公司裏的正當紅的藍染給整了,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他越說越有可能,“你不知道聯系我的那人那語氣,我都感覺我要死定了。”

主駕駛嫌棄看了他一眼,“我不想知道他得罪了誰,我只想我們得罪了誰!從淩晨三點到現在人都沒看一個,如果不是我們自帶了泡面和熱水,我們就要在這裏又受凍又挨餓。”

他用一只手端住吃剩下的泡面,一只手去摸索自己口袋裏的手機,“媽的都下午五點多了,晏辭根本就沒有回來過。操,確定給我們的是他家的地址嗎?沒有出錯嗎?這人不回家的啊。”

副駕駛把泡面吃完,往前面一擱,絲毫不在意就用手隨手擦了擦嘴邊留下了泡面痕跡。

“你不能這麽說,我們拿錢就要幫別人辦事。不過我也覺得奇怪,這人怎麽從早上到現在都還不回來,你說他不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埋伏然後不敢回來了吧?”

主駕駛的人臉色一變,脫口而出:“不可能!”

副駕駛還在繼續拱火,“你怎麽知道不可能?不然你解釋一下他為什麽到現在都不回家?就算跑路也要回家拿點衣服吧?”

“反正不可能。”主駕駛端著泡面盒子,表情陰晴不定,“等老三回來之後我們再做商量。”

副駕駛點點頭,將兩只手交叉起來墊在腦後,“也不知道他這麽長時間幹嘛去了,上個廁所到現在都沒回來,不會是掉廁所裏了吧?”

“還真有這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兩個人能對視一眼大笑起來,大笑中似乎聽見身後的車門那裏傳來了響動。

副駕駛的人轉頭朝後邊轉去,還以為是出去上廁所的老三終於舍得回來了,“哎我說老三,你是不是想偷懶……”

車門打開,他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主駕駛的人覺得奇怪,也轉頭往後面看去,結果也一下就楞在原地。

站在車門前的不是老三,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其他的被車門卡住了視野,但能估計他身後至少還有兩個同樣體格的黑衣男子。

他們這次行動本就見不得光,陡然看見這種真正的肌肉壯漢,腦子裏一片空白。

副駕駛和主駕駛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主駕駛的人一臉警惕說道:“幾位大哥,你們過來有什麽事嗎?”

車門開得太大,外面的冷風一股一股吹進車內,把本來在熟睡的另外一人吹醒了。

他有點起床氣,被打擾睡覺剛醒還冷風直接襲臉,是個人都會生氣,他掙紮著起來,語氣並不好。

“你們在搞什麽啊,沒看見我睡覺嗎?知不知道關下車門,冷死我算了!”

他吼完,覺得車內更加安靜了,揉了揉眼想自己去關門,掙紮著起來顫巍巍走過去,結果就看到了門邊四個強壯大汗。

“我靠!”他瞬間驚醒,再也沒有絲毫睡意,直接跌倒在地,求助車裏另外兩個,“什麽情況?”

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啊!主駕駛和副駕駛在心裏瘋狂吶喊。

黑衣保鏢揚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別擔心,我們只想找你們了解一些事情。”

四人一邊兩個,默契隔出了中間一條路,他們微微彎腰。

“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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