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神秘電話來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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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層的玫瑰花瓣略成螺旋式綻開,中間部分只隱隱開了個小口,重重疊疊,還帶著星星點點的水珠。花莖留有一截,帶著小刺。

整體是那種並不濃烈的香氣,深紅,又嬌艷欲滴。

這朵玫瑰真的很好看,花瓣沒有任何受損,也沒有枯萎,大概是鬼王少年在一叢玫瑰花裏挑出的最好看的一只,被那條暗紅貓尾巴卷著,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

紅玫瑰在沅枳的胸口處停下,她低下頭就可以看見玫瑰嬌嫩的蕊心。

“宿主,據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不論是哪個國度,男女之間互送紅玫瑰,都代表的是愛情的存在。”4387一臉看戲。

250也假意捂住自己的眼睛,“紅玫瑰的花語代表著熱戀、希望和你泛起激烈的愛,再通俗點說就是我愛你。這鬼王少年,當眾求偶啊……”

“……”

隊友還在前面,朝臥室進發。自己則被攔下,並且還被送了一朵紅玫瑰。沅枳看著自己隊友的背影,感覺現在的情況偷偷摸摸的。

暗紅尾巴見沅枳久久不接,又朝前面遞了一點,似乎在很詫異問:你為什麽不接我的花?

4387起哄,“宿主,你快把玫瑰接過來啊!用美色迷惑他!然後直接打他老巢,咱們就可以出去了!擒賊先擒王,過程什麽的不重要,咱看的就是結果!”

暗紅尾巴擺了擺,好像是在點頭。

沅枳把紅玫瑰推開,“你出來,我倆談談。”

又沒有回音,和幻境裏一樣的反應。

“我不想說第二次。”沅枳徹底失了耐心。

這個鬼王少年出來這麽久,系統也不見提示,看來並不是她的任務目標。如果不是他全程在幫自己,並且沒有任何惡意,沅枳早就拔劍了。

這只鬼實力很強,他跟自己交談這麽久林雋也沒有發現。雖然說林雋現在還是大佬成長期,但他都沒有任何察覺足以再次證明這家夥並不簡單。

“我想出來的。”少年聲音有點委屈,“但是我出不來,沅枳姐姐,你過來找我好不好?”

4387:“喲~沅枳姐姐,叫的好親熱!”

沅枳揪了貓頭鷹一把毛,擰眉:“別這樣喊我。”

“那想要什麽樣的稱呼?”少年聲音黏黏糊糊,輕聲說話間像勾引人的魅魔,“是沅姐姐?姐姐?或者是阿枳?”

說到最後,他有些苦惱,“其實我挺喜歡阿枳的,可是沅枳姐姐你之前就說過不喜歡,讓我不要這麽喊。”

之前?

沅枳不動聲色:“你認識我?”

“認識呀。”少年點頭,聲音低了幾度,“我認識沅枳姐姐好久了,從上一個位面……就認識了。”

一句話如同打進水面的石子,啪嗒一下打破平靜的表象。

兩個系統一驚,只覺耳邊一陣驚雷響起,徹底成為一堆亂碼。

250好不容易把自己拼回來,警惕看著面前的暗紅,“宿主,這只鬼知道位面信息,初步判斷他是位面外來者。後續信息我已經提交給總部,結果出來後立即進行絞殺!”

“宿主!你招惹了什麽風流債啊!人家跨越種族你直接跨越位面啊!”4387撲棱著翅膀,以為鬼少年看不見自己,在暗紅尾巴處亂飛。

誰知道飛到第二圈時,就被揪住了翅膀。4387一楞,轉瞬間明白了什麽,大眼睛盯著抓著他的暗紅鬼氣,想要尖叫出聲!

“小貓頭鷹,我不是很喜歡你這句話。”

少年的聲音不高興,完全不在意自己一句話給他帶來了多大危險,又給別人造成了多大沖擊,“但你是沅枳姐姐的系統呢,我就不抹殺你了。”

能看見系統!而且能觸摸到他們!4387和250清晰認識到一點後,都如臨大敵。

“能看見系統,危險等級S級!即將觸發一級防護,等待宿主確定!”

就連氣運之子這種受天道眷顧的人,都無法察覺到系統的存在。不論是修仙的劍修曲樓越,還是修道的道士林雋,他們比之現實頻道的其他氣運之子,能力更高實力也更強。

但他們也無法看到系統,更不用說觸摸到他們了!而且,4387眼淚汪汪,別捏他的翅膀啊,好疼!宿主救命!

“你們別緊張啊。”少年聲音苦惱,好像有些懊惱自己在沅枳心裏留下了不那麽美好的一面。

他把4387的翅膀放開,想給他揉一揉,卻在放開的一瞬,被4387啄了一口,撲棱著翅膀逃回沅枳肩上。

兩個系統瞪著大眼睛看暗紅鬼氣,暗紅鬼氣不知道在相什麽,靜靜立在那裏。

250咬牙:“請宿主確認。”

“等下。”

就在劍拔弩張,兩方都陷入僵局時,沅枳出聲了。

“上個……位面嗎?”沅枳忽視腦海裏響起的提示音,輕聲道。

她其實也有些驚訝,但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和慌張、強作鎮定的兩個系統對比,冷靜異常。甚至在聽見鬼王戳破系統存在時,表情也沒有變。

“對呀。”少年笑瞇瞇點頭,呢喃著她的名字,“沅枳姐姐。”

沅枳有些茫然,她上個位面坐標現實頻道裏的真假少爺位面,還是靈魂體的狀態,位面裏的人應該看不見她才對。這個鬼少年是怎麽知道她的?

再者,他是怎麽越過位面壁,跨越位面的?

“你是任務者?”她皺眉思索。

250否認,“宿主,他不可能是任務者。登記在總部下的在職工作人員我都有記錄,並未查到他的編號。”

“那你是真少爺?或者假少爺?”沅枳上個位面都在看戲旁觀,這兩人身上的戲是最多的,她花在上面的時間也最多。

鬼少年聲音停頓,再次開口時帶著濃濃的失落,“都不是!你怎麽把我忘記了!我現在很生氣!”

說生氣是真的挺生氣的,連沅枳姐姐都沒喊。

“我應該記得你嗎?”沅枳有些猶豫。

鬼少年:“……”

沅枳以為自己這麽說,怎麽著他也應該生氣了。生氣就不理她,就不會跟在她身邊!誰想到下一秒,原本舉著紅玫瑰的暗紅尾巴又跑來勾她的手!

幸虧她反應及時,才沒有讓鬼少年得逞。

他幽幽道:“沅枳姐姐不記得我也沒有關系,我再努努力,姐姐就能看見我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沅枳停在那裏。林業成疑惑轉頭,“沅姐,你怎麽不過來?”

正準備開門的林雋也停下來。

沅枳側著身,正好能把鬼少年送來的玫瑰擋住。林業成沒發現異常,就不在意轉過頭。

沅枳似乎想到什麽,捏住面前的暗紅尾巴,認真問道:“餵,問你個事,電源線在哪裏?”

少年一楞,以為沅枳會問他的弱點,或者和他的淵源,沒想到……只問了電源線在哪裏。

真是不走尋常路,這樣的沅枳實在是……太迷人了。

他撅著嘴不高興,眼裏閃著興奮的光,“沅枳姐姐,你就只想問這個嗎?而且我有名字的!”

她不關心,她現在只想知道怎麽找到電源線,沅枳沈默。但她不敢說,因為她能料想到,如果這句話真的說出口,鬼少年又要哼哼唧唧糾纏她了。

想想一個鬼在你背後追著喊你姐姐,無時無刻不想粘著你,這真的很恐怖!想到這點後,沅枳跟鬼少年說話就不由斟酌起來。

她嘴唇動了動,“我只想問這個。”

“你居然不問我名字。”鬼少年無理取鬧。

“……”

“算了。”他看著無動於衷的沅枳洩氣,“鏡行,我的名字。”

“嗯,電源線在哪兒?”鏡行就鏡行吧,她只關心電源線在哪兒。

“……這個是你們那個人類導演給的線索,我只知道電源線在書房裏。另外,那把不是臥室的鑰匙哦。”

鏡行滿含笑意的話音落下,沅枳前方就傳來賽琳娜疑惑的聲音,“這把鑰匙打不開臥室!我們錯了,這根本不是臥室的鑰匙!”

“那兩把鑰匙,都只匹配書房裏的東西。”

“謝謝。”沅枳很有禮貌道了謝,想起自己來這兒的真正目的,“你應該知道外界信息,那些東西是你的手筆嗎?”

那些東西,自然指的是像艮還有在海島上想對宋蟬衣下手的怪物。

“如果是呢?”鏡行反問。

指尖聚起瑩藍,沅枳眉眼平靜,“那就抹殺你。”

“姐姐的話真令人傷心。”鏡行道,“不過不是我,我醒來就被困在這裏,還想讓姐姐帶我出去看看……”

還沒說完,一張黃色的符紙破空而來!

鏡行的註意力全部放在沅枳身上,此刻並沒有察覺到符紙,等符紙離他只有一掌距離後才發覺。但是他實力強,就算這樣也沒有受傷。

只是那朵紅玫瑰失去支撐,掉落在地上。

“嘖。”鏡行的那抹鬼氣快速收回,有點可惜掉落在地上的紅玫瑰,這可是他挑了好久才挑出來的最好看的一支呢。“被發現了呀,那我先走了。”

“不過,沅枳姐姐你的那個系統有句話我還是很喜歡的。”暗紅尾巴搖擺,極其像是一個大尾巴狼,“如果姐姐來迷惑我的話,我很期待。”

“我真的,太想見到你了……”

長長的嘆息後,暗紅鬼氣就不見了蹤跡。

林雋跑來,皺著眉檢查沅枳是否受傷,在檢查完後松了口氣,下一秒又有些懊惱,“抱歉,我沒能一早發現他在糾纏你。”

“不關你的事。”成長期的氣運之子發現不了成年期的老妖怪正常。

林雋暗暗握拳,“還是我太弱了。”

“……”這氣運之子怎麽這麽倔呢。

看著暗紅鬼氣消失,4387才松了口氣,他已經被嚇得痛哭流涕,抱住沅枳直哭,“宿主,你能打贏那個鬼東西嗎?這家夥明顯就是外來者!還能追著你兩個位面,能跨越位面的人可不多啊!他還揪我翅膀,疼死我了嚶嚶嚶。”

“你別嚶了,挺惡心的。”沅枳嫌棄,“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但不是不能打。”

“那就好,我們等會兒直擊他老巢,把他臉都給打腫。不對……”4387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家宿主,想到鏡行說想讓自家宿主去找他的話。

草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就如鏡行所願,他把自家宿主送進狼嘴巴裏。不打更不可能,鏡行身上謎團太多,總部也不可能會放著一個外來者胡作非為!4387怒火中燒。

沅枳就想的沒系統那麽多,鏡行一個大bug擺在那裏,只要線索解不出來,問他就能有答案。只是他提到前一個位面,身份成謎,確實有點麻煩。

“電源線還在書房裏,這把鑰匙對應的是書房裏的某個物件。”套鏡行的答案就是好使。

眾人對沅枳的話也不懷疑,再次回到了書房。

“可是我們已經檢查過一遍了啊。”林業成抓抓頭,“按理說,要是有東西早就會發現的。”

“仔細檢查,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林雋沈聲道,“可能會有暗箱,記得敲一敲。”

“行。”林雋已成為眾人的主心骨,對他的話向來信服,吞下抱怨和不滿,安安分分照做。

幾人就圍著書房,這裏敲敲那裏摸摸。

賽琳娜站在書架後面,摸著木材上面的紋路,紋路的線條順滑,她手指尖跟著它一路向前,直到摸到一處凸起。

賽琳娜疑惑,按了按那處,就見書架旁邊的墻壁出現一個小暗室!裏面放著的是插板以及電源線!

“這裏!沅枳!我找到電源線了!”賽琳娜雙眼放光,把電源線抱出來,喜滋滋拿著它們到沅枳跟前求誇。

“很棒。”沅枳不吝嗇給出讚美。

“嘿嘿。”

找到電源線了!林業成一喜,也圍過來,取過電源線,三下五除二把它們連好,打開書桌上的電腦。

電腦果真亮了起來。

“開了開了!”林業成興奮指著電腦。

“耶!”賽琳娜也很高興,挺了挺胸。哼哼,這可是她找到的,自己也不是沒有一點用的嘛。

這臺電腦有些年頭了,開機時間很慢,像老媽媽散步一樣,不急不忙。在眾人差點都等不下去時,才慢吞吞顯示出藍色頁面。

“請輸入密碼?”林業成看著上面的提示,剛剛升起來的喜悅與興奮蕩然無存,此時有些抓狂,“我真的服了,鬼東西留線索這麽多嗎?一個一個解啥時候才能出去?”

“這不是鬼怪留的,是楊導。”林雋趕緊解釋,防止林業成罵錯人。

林業成一噎,對楊導罵不下去,“啊哈哈,楊導啊!不愧是楊導,就是縝密。”

可以說是把人類雙標的本質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們幾乎都要把書房翻了個底朝天,哪兒還會有電腦密碼的線索?”林業成絕望。

“別慌,這是楊導設置的線索,應該不會太難。”林雋溫聲安撫。

賽琳娜小聲提議:“不如我們試試古堡女主人或者男主人的生日?結婚紀念日還有一些比較重大日子的日期?”

林業成眼神一亮,“這個可以,不過這些我們也不知道,去哪裏找?”

“書架上的日記,可以試試看。”清越的嗓音響起,為他們撥開迷霧。晏辭淡淡說完,然後垂下眸。

他一直都不算引人註意的存在。因為領頭有林雋和沅枳,害怕尖叫最引人註意的是賽琳娜和林業成,只有他夾在中間,不慌張也不強沖上前,像個觀眾一樣安安靜靜看完整場。

或許是處在觀眾的席位,當局者迷但旁觀者清,他總會在關鍵時刻發現關鍵的信息。這也是賽琳娜覺得晏辭很可靠的原因。

不驕不躁,淡然處之,或許這就是晏辭的魅力之一。

他們翻開帶血的日記本,一頁一頁尋找有用的信息。只是日記本太過久遠,字跡保留並不清晰,看的吃力,花費時間也極長。

沅枳回想在幻境裏的書房,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現在是白天,但窗戶外只有黑壓壓一片的暗色,其中還有什麽東西穿過。外面不是古堡附近的景色,沒有藍天和草地,代表著他們現在所處的空間,都與外界隔絕。

翻日記本的幾人也擡起頭,不明白女生想幹什麽,他們只能疑惑看著她。只見沅枳吹了一聲古怪的長調,窗外就傳來撲棱撲棱的拍打聲。

接著,一只不明物體落在窗邊,好像是鴿子。

為什麽說是好像,因為這只不明物體,白紅黑三色交雜,嘴部受損還能看見裏面的腐肉,爪子呈現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

這是只靈魂狀態的鬼鴿,從扭曲的爪子和身上的腐肉來看,死前遭遇了很大的折磨。想來也是,作為鬼母丈夫和小情人用來傳情的工具,化為厲鬼的鬼母怎麽可能會放過它。

它還執行著死前的任務,爪子上還綁著一個黑漆漆的物體,靜靜停留在窗邊,豆豆眼一眨不眨看著沅枳。

裏維和李妙縱然可惡,但這只鴿子是無辜的。

沅枳把東西從鬼鴿的爪上取下,輕聲道:“回去吧。”

鴿子小小叫了一聲,就消失在原地,靈魂碎片在燈光之下折射光彩,世間再無它存在過的痕跡,只有沅枳手上留下的東西才能證明這裏的確有只鴿子來過。

她在黑色管狀物體裏面摸了摸,拿出來一張小紙,隨之掉落的還有另一把鑰匙。

鑰匙上面刻著一張床,信息傳達的非常明顯:這把才是臥室的真正鑰匙。

沅枳把紙給了林雋,向他示意,“密碼。”

【電腦密碼:0920。】

林雋接過,快速輸入打開電腦。只是這臺電腦樣式實在太舊,速度機器不給力,卡住一樣,轉了半天都沒有進去,還停留在初始頁面。

“這電腦卡死得了。”

林業成煩躁,看著早幾年就淘汰的大塊頭,想一巴掌拍上去解恨,但又害怕打的太重讓這臺龜速轉動的電腦直接報廢。

“叮鈴鈴——”

就在他抱怨時,旁邊連接好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把林業成嚇得跳到一邊。

“靠!怎麽一驚一乍的!吐了!”

林雋把座機拿過來,拿起接聽話筒。

電話接通後,只聽見一陣沙沙沙的電流聲。

是惡作劇嗎?林雋就這麽拿著,皺著眉想掛斷,又怕自己錯過關鍵信息,轉頭看向沅枳。

“掛了。”沅枳抱著手,倚靠在書架上。絲毫不擔心會錯過什麽信息,畢竟鏡行在,什麽東西問他就好。

“嗯。”林雋依言,把電話撂上。轉過身,發現電腦還在那兒加載。

“現在線索太多了,我們捋一捋吧。”書房裏也沒什麽凳子,林業成幹脆坐在桌子上,和隊友聊天。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幾個問題分成兩部分。第一部 分是現實世界楊導交給我們的挑戰:找到鑰匙以及弄清楚節目組給我們安排的身份,也就是我們這群大學生為什麽會來到這個古堡。”

“這兩項我們都不清楚,現在只有一個黑匣子中間的暗層……”

“得了得了,我們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從這群鬼怪手裏逃出去,直接說後面部分的吧。”林業成揮揮手。

晏辭看著他,皺著眉並不讚同,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最後只好妥協。

“那我現在來談後面這部分,關於古堡中的鬼。窗戶外面的景象還有那些彈幕,已經表明我們並不在真正的現實裏。從那個工作人員吸引我們上三樓,再從浴室到書房,以及旁邊的臥室,還有一個地下室……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我有一個疑問。”賽琳娜小聲舉手,“我們現在相當於處在另一個空間裏,這裏有楊導留下的線索還有鬼怪刻意給我們安排的線索,那這兩類線索我們應該怎麽分清呢?”

“看媒介。”晏辭揉了揉喉嚨,從早上到現在沒有喝水再加上解釋了這麽多,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十分不舒服,“比如沅枳剛剛召來的那只鴿子。”

“嗯。”賽琳娜還是不明所以,虛心請教,“我有點笨,可不可以講的再清楚一點?”

“我來解釋吧。”沅枳揉了揉頭發,找系統要了瓶水放在晏辭面前,在他的目光裏淡聲解釋:

“如果媒介是鬼,就是鬼怪給我們的線索,比如剛剛的鬼鴿。如果媒介是現實物體,則是楊導給我們的線索,就像你面前的電腦,座機,還有一系列真實存在的物體。”

沅枳聲音和長相不太吻合,攻擊力強的面孔卻有著一副略微柔和的聲音,她低聲解釋時,就像吟游的詩人。賽琳娜聽得有些發呆,在沅枳問了好幾遍之後才回過神來。

啊,自己走神了。意識到自己聽沅枳說話結果聽走神後,賽琳娜面色發燙,眼睛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最後只好摳著褲子,慌亂低下眸去。

對比她,林業成就聽得認真多了,在腦海裏仔細比對後,發現讓人脊背發涼的一個問題。

“臥室鑰匙是鬼鴿送來的,是不是代表著在楊導給出的線索裏根本沒有臥室這個地點,而是那些藏在古堡裏的那些鬼,想讓我們去臥室?”

“別自己嚇自己。”雖然林業成猜的八九不離十,但沅枳還是否認,不想引起太大的恐慌。

“可能只是我們暫時沒有找到。就像電腦密碼,鬼鴿送來線索,但真正的線索說不定被楊導藏在某處,我們只是沒有發現而已。”

沅枳都這麽說了,林業成剛剛提起的心放了下來,“那就好,真的把我嚇死了。”

肯定是她剛剛提到電腦的緣故,一直處於加載狀態的電腦此刻終於打開。另外,在電腦打開的同時,桌上的座機再次響徹整個書房。

“叮鈴鈴——”

“他娘的誰啊!一直打電話煩不煩。”林業成因為正好坐在書桌上,順手抄起座機的聽筒,為防止出現林雋那種情況,粗聲粗氣先發制人,“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爺爺現在忙得很。”

又是一陣沙沙沙的電流聲。

林業成皺眉,“你說話啊,打過來不說話你信不信我揍你!不要跟我惡作劇我跟你講,你爺爺我不好惹的!”

語速極快,突突突朝對面開炮。

還是那陣電流聲,對面那人一直沒說話。

林業成耐心已經耗盡,想掛斷電話。剛想把聽筒拿開時,那邊終於說話了,是一道很柔很細的女孩子聲音。

她似乎在哭,有些哽咽,“業成,我真的好想你。”

林業成聽到女人的聲音,整個人直接楞住,從頭頂麻到腳底。怎麽會呢?怎麽會是她呢?不可能啊,那個人怎麽可能會給他打電話呢?!

賽琳娜在林業成旁邊,只看見他瞳孔放大,似乎遇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怎麽了?那邊出聲了?那邊說了什麽?”

林業成腦子一團亂麻,握著座機聽筒就直直盯著賽琳娜不說話,面容可怖。賽琳娜被咋了一跳,“你表情怎麽這麽恐怖?把聽筒給我,我來聽。”

林業成沒動,賽琳娜只好上前,想把聽筒拿過來。但聽筒一直被林業成緊緊攥著,賽琳娜不好掰開,推了推林業成,“你怎麽回事啊!你也不說聽到了什麽,也不把聽筒給我!”

這一推把林業成推的稍微清醒一點,但表情仍舊沒有緩過來,面色難看把聽筒交給賽琳娜,“抱歉。”

“你到底怎麽了。”賽琳娜有些擔心,但林業成從遞給她之後就一直不說話,也不想自討沒趣,把聽筒放在耳邊。

“餵?”她試探著問那邊的情況。

然後聽到一陣沙沙沙聲。

“餵?有人嗎?你再不說話,我就掛了啊。”

好像確定了什麽,沙沙沙終於停止,聽筒那頭傳來讓賽琳娜這輩子都無法忘記,刻在靈魂上讓她恐懼的猥瑣男音,“娜娜,我的寶貝,去了大城市你是不是就忘了哥哥我啊。”

聽筒“啪”一下掉在地板上。

林雋起身撿起來,想知道是什麽聲音能讓兩個人露出這種表情,對著聽筒試著餵了一聲。

這次沒有傳來沙沙沙的電流聲,因為對面很快就掛斷了。

沅枳走到賽琳娜旁邊,輕聲詢問她的情況,“你們倆究竟聽見了什麽?”

賽琳娜慌張對上沅枳的眼,眼眶裏聚起淚水。如果說古堡中的鬼怪對她是從城墻之外對她進行打擊,讓她恐懼。那電話裏的聲音就是直接從城中心開始打,從內至外,讓她遍體生寒。

她很難開口,聽筒裏的聲音勾起了她並不想再次經歷的痛苦回憶,無聲落淚。

林業成開始劇烈咳嗽起來,猛咳一會兒泛起生理性淚水,手在臉頰處摸了摸,發現已經是一片濕潤後,幹脆徹底放開自我,號啕大哭起來。

一個接近一米九的猛男哭成個淚人,旁邊還有一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的賽琳娜,兩人的狀態是進入古堡後從未有過的。

林雋給他們施了一個定心符,拉住他們隱隱崩潰的心理防線,林業成的哭聲才減弱。

等他兩終於不哭,一直抽噎的時候,林雋才切進話題,“你們倆究竟聽見了什麽?”

兩人低著頭,不說話。林雋也在耐心等待。

終於,林業成開口了,他抹了一把眼淚,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還是跟原來一樣軟弱。

“我,我在那個聽筒裏,聽見了我前女友的聲音。可是她……”他像是說不下去,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她已經死了啊!就這麽死在我面前啊!”

林雋準備繼續貼定心符的手停在半空中,好半晌,低聲道歉,“抱歉。”

“這又不關你的事,你別……嗝,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攔。”林業成打了一個大大的哭嗝,在這個空檔還能教育一下林雋。

“可是,你現在很傷心。”林雋不解,“我好像觸及到了你的傷心事。”

“可是我傷心又不是因為你!你道歉有個屁用!”林業成吼道,看見林雋茫然的表情又別過臉,向後躺躺在書桌上,用胳膊把自己的眼睛蓋住。

“我不是在說你,你別往心裏去。”林業成別過臉,“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她過了這麽長時間才來找我……”

林業成用著沈重又緩慢的語氣為眾人講述他的故事。他有個從校園走到社會的女朋友,兩人興趣愛好相同,在成為摯友後迅速轉成了戀人關系。

他在提出自己畢業後想做字母站美食區up主後,女朋友也欣然同意,幫他策劃每期視頻要拍什麽,文案是什麽,還幫他取了一個極其可愛的名字“一坨團子”。

幾乎可以這麽說,一坨團子這個賬號的成功,百分之七十都來自於她的女朋友。

但天有不測風雲,某天他在接她下班,她倆一起回去時,突然撞來的車打破了平靜。明明幾秒之前還在構想結婚那天穿什麽樣的婚紗,到時候需要邀請哪些朋友來。

明明美好就在眼前,他們只需要好好走下去,就能摘到幸福的果實。肇事司機進去了,但他的女朋友,卻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在字母站上層發布綜藝邀請時,他第一個報了名,在好友驚疑的目光和連番消息轟炸中,只回了一個我有自己的打算。

他來這座古堡,更多的是因為他想見見是不是有網上瘋傳的鬼,如果真的有,他是不是就可以見到自己的愛人。

因此,他剛剛在聽筒裏聽到久違的聲音,反應才會如此巨大。

“電話那邊,真的是她嗎?”

林業成心底其實有些期待,但短短半天就顛覆他的認知,他無法確認對面是他的女朋友還是……別的鬼怪假裝的。

“不確定。”沅枳搖頭,不給林業成留下任何希望。轉頭又去問賽琳娜,“你呢?和林業成聽到的是一樣的嗎?”

賽琳娜白著一張臉,咬著唇搖頭,“不是。”

“方便說出來嗎?”

賽琳娜咬緊唇瓣,十分糾結,心裏的兩個小人在打著架。

一個在說:“你快說啊,這可能是條很重要的線索!”,而另一個拼命捂住她的嘴,兇狠吼她:“你瘋了才把這些事說出來嗎?你好不容易逃離這裏,你還想回去嗎?!那是你這輩子都無法洗凈的汙點,它將跟著你一輩子!”

沅枳看到賽琳娜的表情,知道她不想說,“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一只手抓上她的袖子,賽琳娜的唇已經被咬出了血,“不,我說。”

“我聽到的聲音,是在我小學時期侵犯過我的人!”拼命隱藏的秘密說出來後,就爽快多了。不再遮遮掩掩,也不想受別人指點。

賽琳娜的故事就簡單多了,她來自很普通一個農村,是典型的重男輕女家庭。算上她,家裏有四個女兒,一個兒子。她排行老二,最小的弟弟和他相差五歲。

父母在弟弟出生後,更是沒有時間管她們,她從父母那裏接收不到應該有的安全感。所以她在被猥褻後,第一時間去找的不是父母,而是跟她一起玩的好姐妹。

但小孩子管不住嘴,告訴好姐妹沒多久,她就告訴了她的父母。村裏頭消息雖然閉塞,但內部消息總是傳的很快,幾乎沒到三天,全村就傳遍了她被侵犯的消息。

父母覺得丟臉極了,說她不知廉恥,這麽小就是個狐媚子,長大了指不定還要勾引多少男人。村裏人似乎也默認了她是那個男人童養媳,所以那個男人在大街上當眾猥褻她時,其他人也不會對她施以援助之手。

所以她想逃,逃出那個迂腐的村落,逃出那個家,逃出男人的掌控。

她在工作後以為徹底拜托了,沒想到這起電話又勾起那段痛苦不堪的回憶。

賽琳娜說完,一陣靜默。林業成翕動著唇,一時之間分不清楚他倆究竟誰更慘。

“我說完了。”她淒然一笑,淚沿著臉龐滑落,“現在你們可以罵我了,不論是蕩.婦還是婊.子我都習慣了……”

“為什麽要罵你。”沅枳嘆氣一聲,把揣在身上的糖又分了一顆出去,“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網上都在罵我。”賽琳娜抽噎。

她簽約的公司還有那個一直欺壓她的同行,都知道這件事。那個同行更是在她反抗時,放了一點消息在網上,清一色的謾罵灼燒她的心,讓她更想把自己藏在無人發現的角落。

被拿捏住的賽琳娜根本無法硬對硬,但她不想再過回原來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於是她來參加了這次綜藝。

這次沒有人阻攔,在他們眼裏,去參加一檔鬧鬼的綜藝屬實是她腦子不正常,都不用他們動手,自己就跳進陷阱裏等死。

“這些不是你的錯,你也並不想擁有這個家庭,擁有這段回憶。”沅枳輕聲重覆,“如果她們罵你,錯的不是你,而是她們。”

她的語氣平靜中透著堅定,賽琳娜終於號啕大哭起來。

“叮鈴鈴——”

就在她哭的不能自已時,電話聲又響了起來。

幾人面面相覷。

“所以這次……誰來?”

晏辭沒說話,沈默著上前,拿起聽筒接聽聽,他的手心附著著一層薄汗,“說話。”

很奇怪的是,他這次並沒有什麽沙沙沙的電流聲,而是剛接聽就聽見一個男人在喊。

“餵餵餵,小辭?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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