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畫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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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琳娜楞楞盯著那扇被風吹開的門,腦海裏出現短暫空白。
似乎有一股奇異的味道，從遠處絲絲縷縷飄來,它們在賽琳娜的鼻尖縈繞，而身體像不受控制一樣朝那扇門走去。
這不對，這狀態不對，賽琳娜模模糊糊想。但這念頭一出，鼻尖又是一股奇異的味道，將剛剛冒頭的警惕壓了下去。
門裏，金光閃閃,誘惑著外來者踏足。
她想起了這些年的艱難，雖然她所在的平臺粉絲有含水量，但能坐擁千萬粉絲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同行打壓陰陽怪氣，引導粉絲罵她，成群結隊到她的私信和評論裏觀光。
她想罵回去,可對面是平臺元老。上層力捧的也是她，幾乎對她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打開門吧，只要你進入門內，你就能擁有想要的一切。你會把她踩在腳底下,你會成為平臺的寵兒。
賽琳娜睜著眼，從開著的門縫裏好像看見了已經坐在頂峰的自己。她臉上帶著怪異的笑,離門越來越近。
皮膚上的毛孔炸開，後背冷汗直流,潛意識裏告訴她,別進去,快回頭！
可是她回不了頭，門裏的一切太美好，她……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將賽琳娜有些渾噩的思緒打斷。
“你怎麽了？”
是林雋，他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刺破幻象。賽琳娜從剛剛的幻境驟然清醒，緩了緩才想起自己剛剛反常的樣子，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怎麽就這麽想靠近這扇門呢？
手已經被凍到發白，賽琳娜遲疑著問林雋，“你有沒有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
“沒有。”林雋搖頭，猜測著說：“可能是這裏油燈燃燒的味道。”
每個油燈旁都放著火柴盒，林雋將其點上，油燈重新發出光芒。細瘦的火焰在燈罩內跳躍，緊接著火苗上空升起一縷黑煙，像某個小孩兒惡作劇被抓住後慌忙跑路留下的小尾巴。
印在林雋的眸中，只餘一片冷意。他垂下眸，“可以幫我把另一盞點上嗎？”
賽琳娜還沒有從剛剛的反常裏恢覆過來，此時聽見林雋叫她，連忙回應，“哦哦，好的！我這就去。”
她對火柴的用法不算熟悉，劃了好幾次都沒出火，不免有些焦急。身邊溫度驟降，捏著火柴的那只手直哆嗦，奇異的味道越來越濃，賽琳娜實在有些害怕，擡頭想跟林雋說要不還是你來吧。
“斜著，什麽都別想。”
是林雋的聲音。在賽琳娜聽來，他的聲音和他人一樣，溫和中帶著舒適，又有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好像他在就有了砥柱。
讓人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賽琳娜將手上那根用過的火柴丟掉，拿出一根新的，不自覺照著林雋所說的做，迅速斜著向下一劃。
眼前火光一亮，她驚喜地看著手上的火柴。
“去把油燈點燃。”
“好。”賽琳娜點頭。小心翼翼將點燃的火柴揣過去，對準後交接，油燈亮起。
身邊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許，賽琳娜如釋重負吐了口濁氣，抱著一點幻想，“這是節目組放在這裏的嗎？”
林雋重新打量賽琳娜，見黑霧消失，“可能。”
正常人看不見，可他不一樣。從燈滅那一瞬，大片大片黑霧從打開的門縫裏漏出，前仆後繼向最近的賽琳娜，裹著她朝門內走去。
而現在，油燈重新亮起，纏繞著她的黑霧被火焰灼燒，慘叫一聲，不甘心退回房間裏。
房門關上，走廊內的油燈像個封印一樣牢牢將它壓制在內，任憑它嘶吼吶喊撓門撞墻，就是出不來。
正常人聽不見，非正常人不在意。
林雋頓了頓，想起之前季高卓給他發的奇奇怪怪的熊貓頭表情包。是個熊貓頭被關在牢裏，抓著門框，配字放我出去。
季高卓發來時還一本正經：“大師兄，你看你，去參加個節目被關七天像不像這個慘兮兮的熊貓頭。”
雖然現在氣氛並不恰當，可林雋還是想說，他一點都不像，反倒是現在被關在房間裏的黑霧，和表情包詭異重合。
果然現在的年輕人有想法，一張圖就可以解決內心所想，還有畫面感，林雋內心讚嘆。
【他們怎麽分成兩半，我都不知道看哪邊。沅枳和林雋雙擔好難，大聲問你們兩個就不能同個框嗎？從直播開始都沒有說過話嗚嗚嗚。】
【節目組想炒林雋和賽琳娜cp？】
【你腦容量就那麽點？只想得到炒cp？這是關心隊友知道嗎？】
【那你怎麽解釋林雋明明都已經走到樓梯口結果又回來了，還教賽琳娜劃火柴。】
【林雋好慘，隨便個舉動都能被你們曲解成這樣。我看林雋第一眼，我就感覺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關心隊友不是很正常嗎？】
【額，這難道不是個挑戰類節目嗎？而且這期我都當密室逃脫來看的，你們真的沒有一個人發現那扇門莫名其妙開了嗎？】
【樓上我也發現，不過之前我不敢說，怕被強行披上對家粉的皮。但是現在我終於可以開口了，我覺得墻邊的油燈也很怪，走廊裏明明有燈卻還是把油燈點燃，如果是為了氣氛節目組幹脆直接把走廊的燈關起來不就行了嗎，搞一排油燈點著不倫不類的。】
節目組並沒有收嘉賓的手機，因為古堡信號差，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給了嘉賓也不一定用得上。也因此，賽琳娜登上小號去直播間的時候只看見了十幾條記錄。
如果是平常，賽琳娜一定會對前面說她跟林雋炒cp而生氣。但現在，她反反覆覆在內心裏默念最後面幾條彈幕，出現的關鍵詞被她記下。
鼓起勇氣往那扇門看過去，卻發現，“那扇門，怎麽關上了？”
禁閉的大門，跟剛開始沒有差別，仿佛門開只是她出現的幻覺一般。
“它一直是這樣。”林雋說的模糊，一直是“這樣”，可“這樣”又是怎樣，沒人知道。
“可是……”
“你太緊張了。”林雋打斷，“沒事的，這裏會很安全。”
“……”賽琳娜沈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著點開手機。這裏信號算很好，只能斷斷續續刷出幾句，全部都是在跟她打招呼。
——是觀眾從攝像頭的角度看到賽琳娜摸出手機進入直播間，粉絲們紛紛過來問好。
熟悉的話還有賣萌的表情讓她感覺她和外界至少還有一層聯系，至少攝像頭在這兒，如果出什麽意外他們也會立即反應。
節目組在古堡外，和她就隔著一層墻壁。而且這裏也不算大，如果真的有事，她也可以跑不是嗎。
賽琳娜勸慰著自己，在內心裏列出好幾條。
“你們怎麽還在那兒，快走啊。”
一坨團子下樓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賽琳娜和林雋下來，不放心於是上來看看。見自己要找的人還站在那裏，高聲呼喊，“你們快點下來！沅枳和晏辭還在等你們！”
“來了！”
賽琳娜越想越有底氣。就算有鬼，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她不能先害怕。內心下定決心，對林雋道：“走吧。”
“嗯。”
看來面前這個女生不用他進行心理負擔了啊，林雋蔥白的手指摸了摸下巴。
他這門課學的不是很好，看著賽琳娜重新振奮起來，不免有些慶幸。
——
三人下樓與樓下的沅枳和晏辭匯合，坐在大廳中央商量對策。
賽琳娜選擇的位置直對墻上的壁畫，她看著墻上的夫婦二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很難形容的感覺，雖然還是一樣的動作，但她就是覺得畫像上的女人笑得沒有第一眼時那麽慈祥。
可是嘴角弧度自然，並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應該是她太過於緊張了吧，賽琳娜安慰自己。
“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找出隱藏鑰匙，成功離開古堡。”一坨團子前情提要，“以及我們這群人為什麽會來古堡這條線，只有和節目組交換這條線的線索，我們才能得到食物。”
賽琳娜強迫自己去思考，來把剛剛的異樣忘掉，“那必須是指定線索才可以兌換嗎？打個比方，比如身份信息這類線索，節目組只接受他們正在哪裏就讀，而在哪裏出生這種信息就不算。”
他們應該怎麽確認哪些是節目組需要的有效線索，哪些是無效線索。
一坨團子沈默，他這才發現，楊導向他們公布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淦，光看古堡去了，都沒註意到劇情。楊導開始打啞迷了嗎？】
【楊導之前是不是說他們每人有一次場外求助的機會……懂了，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我蠢所以我就看顏，像這種需要解密的環節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等著直播間的大佬想出來了我抄個答案。沅枳的臉真好看，就算沒有表情也還是好好看斯哈斯哈，美女姐姐貼貼。】
【大佬也解不出來吧，現在不管是有效信息還是無效信息都沒有。】
一坨團子也想到了楊導說的場外求助機會，“不然，我們用一次場外求助？”
“不用。”晏辭搖頭，“後期可能還會有更難的地方。”
“找到線索直接去問，能兌換就是有效線索。”林雋笑了笑，“楊導也沒說過一天不能問七八次吧。”
【說的居然有幾分道理。】
【啊也對，畢竟楊導啥也沒說，自行發揮啦。】
“你有什麽看法？”眾人看向一直沒有發言的沅枳。
沅枳收回自己望向畫壁的眼神，“先檢查包。”
節目組會給道具包自然不止有食物，還會有一些關乎劇情的東西。
沅枳的包粉粉嫩嫩，包裏是兩桶泡面和幾瓶水，還有一些糖果。糖果也是粉色包裝，圓圓滾滾，一個個堆在底部的角落。包裏是有些甜膩的香水味，隔層裏被壓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她取出來看，發現是個筆記本。
很漂亮的封殼，第一面端端正正寫著“沅枳”兩個字，還貼著漂亮的膠帶裝飾。
沅枳：……
萬萬沒想到，節目組會這麽敷衍，連個角色人物名字都想不出來，直接套嘉賓的。
拋開名字，只從這麽幾點，沅枳大概確定了節目組給自己安排了個什麽人設：一個極其具有少女心，可能還喜歡做手帳，沒怎麽離開過父母照顧的小公主。
筆記本只記錄了五頁，前面四頁都記錄著沒踏進古堡時的生活。嬌嬌氣氣，記錄著自己每天的心情和暗戀經歷。
12月5日，天氣晴。
今天碰見林雋了！好開心好開心嘿嘿，不知道怎麽描述了，反正就是很開心！他一個經管系的學生為什麽會來我們文學大口呀~
12月10日，天氣小雨
為什麽會下雨，臭天氣煩死了，體育課也不能上了。一周一次看見林雋的機會也沒有了，煩煩煩！
沅枳翻頁的手都抖了抖，4387瞪著大眼睛飛在半空中，看完後翅膀也跟著抖了抖，差點從半空中直接栽下。
“宿主，你是不是得罪了寫劇本的人？”
“……”沅枳的視線往林雋身上移過去。
偏偏林雋這時候轉過頭，沅枳剛欣賞完人設裏的自己“啊啊好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這類降智言論，和林雋視線撞上，又是一抖。
她沈痛回著250，“可能吧。”
“那些油燈是你點燃的嗎？”
其他三人檢查包沒空註意他們，林雋靠近低聲問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不會去點燃油燈，而他們中間最早到達的只有沅枳。
“你說第三層走廊上的油燈嗎？”沅枳表情疑惑，“難道不是工作人員點的？”
“到達古堡後你在哪裏。”林雋盯著沅枳的眼睛，去尋她眼裏變化的情緒。
“在睡覺，你可以去問晏辭和其他工作人員。”沅枳道，“怎麽了嗎？”
他倆靠得近，輕聲交談間，晏辭停下動作，往這邊看過來。
【啊啊啊，沅枳和林雋兩個終於同框了，不容易，而且林雋好主動，磕死我了磕死我了，顏值太高了。】
【看顏值的話，沅枳和晏辭最配好吧。雖然晏辭和林雋看上去都是溫柔款的，但我總感覺林雋和沅枳撞了屬性，晏辭這種小乖乖才是最配的！】
【路人啊，林雋這麽主動總感覺是在巴結沅枳。不是我給沅枳擡咖，事實就是她在這一群人裏，咖位最大，資源最多。林雋巴上沅枳，還怕以後進圈不好走嗎？】
【能不能不要這麽大惡意，林雋也沒說以後想來娛樂圈發展吧。】
【all沅黨默默看著現在這種修羅場。】
“她確實一直在睡覺。”晏辭道，目色深沈看向林雋。
晏辭的出聲讓另外兩個擡頭，“發生什麽了？”
“沒事。”林雋搖頭。如果不是沅枳，那她為什麽要露出那種眼神。
他把話題轉開，“你們有什麽線索嗎？”
一坨團子聞言，從包裏掏出了一堆卡，“這裏有我的學生證，飯卡，借閱證還有銀行卡。我推斷出我們都應該是東都大學19級本科生。”
“我們是為了完成寒假社會實踐而來。”賽琳娜包內的是實踐表還有一些資料，“學校今年的社會實踐有四個方面，就是做事讀書學技能看電影，我們選擇的應該是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這麽快就找出我們為什麽而來了嗎？”一坨團子激動。
“沒那麽簡單。”沅枳打開筆記本，圈出筆記本的最後一段。
1月21日，天氣晴。
晏辭今天神神秘秘的，說帶我去一個地方。哼，要不是林雋也去，我才不會去呢。
也不知道他們去那個地方幹什麽。
1月22日，天氣陰。
林雋今天也怪怪的，所有人都好奇怪，一直說那裏就有答案，到底什麽答案啊，算了不想了。不過賽琳娜的想法不錯，就當去完成個作業吧。
1月23日，天氣小雨。
好了啦，被關在古堡裏了，也不知道晚上該怎麽辦，要被林業成蠢死了。
節目組套用的是真名，幾人看完臉色怪異。
“這個林業成……”
“是我。”一坨團子，不，是林業成舉手，“之前一直沒說真名不好意思。”
“沒事，就是你這兩個名字挺不搭的哈哈。”賽琳娜開玩笑。
“一坨團子是當時女朋友取的，後來分了就一直沒換。”林業成也笑起來，他對這個話題沒多加討論，將現有的線索理清楚，“目前看來，賽琳娜是為了寒假實踐，沅枳是過來陪……林雋。”
沅枳面色正常，畢竟已經尷尬過。
現有的線索指明林雋和晏辭才是整個行動的推動者，林業成問道：“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我包裏有一個盒子，上了鎖。”林雋把黑盒子拿出來，放在眾人面前。
“幾本書，還有很多草稿紙，上面寫著各種數學式。”晏辭包裏的是大學數學專業的相關課本，像是剛上完課匆匆趕過來的學生，包裏還塞著幾團廢紙。
拿出來展開，鬼畫符一片，不知道和線索有什麽關系。
課本和草稿紙得出的線索和林業成包裏的學生證重疊，線索一下就斷了。
“先吃點東西再想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古堡裏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林業成往窗外看過去時，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他是美食up，對食物是天生的熱愛。
“天都黑了啊。”賽琳娜走到窗邊，從這裏看到不遠處正在連夜工作的節目組，內心不由安定下來。
“我先去泡個澡，今天怪累的。”
“去吧。”眾人沒有意見。
……
賽琳娜走進浴室。
今天上午的瘋狂騎行讓她的胳膊和腿現在還有些酸軟，出汗後留下後的粘膩讓她不舒服了一天。
浴室裏鋪著一層白色瓷磚，浴池是那種下凹方體樣式，旁邊的洗手池安裝的是很傳統的水龍頭，連接處有生銹留下的紅褐色。
賽琳娜清理完浴池，才去調了一個適宜的溫度，放了一池子的水。沒帶換洗衣服，只能將換下來的衣服展開掛在旁邊的架子上，試圖給衣服“通風”，來緩解內心對沒有清洗這件事的抵觸。
古堡裏很冷，浴室裏也沒有浴霸之類可以取暖的設施，賽琳娜脫完衣服後被冷得一哆嗦，迅速躺進浴池。
溫熱的水將她包裹，帶走了寒冷和今天一身的疲憊，賽琳娜舒服喟嘆一聲，心想能泡澡大概是節目組設定的最人性化的地方。
水面霧氣蒸騰，太過於舒適導致困意湧上。
可能是泡的太舒服做夢了吧，賽琳娜暈乎乎想，身體不由朝浴池底部滑去。
浴室裏安靜無聲。
燈光不亮，帶著一種微黃。
隱約間，似乎有一滴水滴下，正好落在賽琳娜搭在浴池邊的右手上。
——漏水了嗎？
賽琳娜強打著精神去看，可是眼皮此刻仿佛有千般重般，無論怎麽做都睜不開。
“滴噠。”
又是一聲，這次很清晰。落在水面，四散濺開，有幾滴濺在賽琳娜的臉上。
鼻尖似乎又飄來那種奇異的味道，還裹攜著一股腥味。她此刻大腦渾渾噩噩，但感知卻好像放大數倍。
她聞出來了
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想起，賽琳娜從幻象裏驚醒。
以為是她泡的時間太久隊友等不及了，連忙道：“我馬上就好！”
門外敲門聲停了下來，但沒過一會兒又繼續。
聲音斷斷續續，“咚……咚……咚。”
賽琳娜內心有些不舒服，她不是說了自己馬上就好嗎？敲得跟催命一樣！
“別敲了！等我穿好衣服！”賽琳娜大聲道。
門那邊的人還在繼續敲，只是一直沒有回應。賽琳娜不知道對方是誰，怕惹到不該惹的人，只好小聲低罵，“聽不見我說話，耳朵都聾了？聾了就趕快去治，一直敲他媽真的煩死了。”
從浴池裏站起，溫差過大讓賽琳娜縮了縮脖子，湧上來的睡意也散了幹凈。罵罵咧咧間迅速穿好衣服，邊套羽絨服邊往門口走。
越靠近敲門聲就越明顯。
“別敲了！我來了。”賽琳娜手摸上門鎖。
剛想開門的剎那，手腕感覺到一片灼熱，賽琳娜皺眉看過去，一直被妥善保管的佛珠串突然崩裂！一顆一顆珠子連番掉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和敲門聲相應和。
浴室的燈光仿佛又暗了一度，忽然間閃爍起來。
賽琳娜因為熱氣蒸騰間泛紅的臉，此時變得慘白無比，明明才泡完澡，現在卻遍體生寒，仿佛只穿著單衣行走在冰川之中。
大腦渾渾噩噩，感官靈敏度卻在此刻提高數倍。身後的嘀嗒聲，鼻尖混雜的奇異味道。
賽琳娜僵硬轉頭，去看浴池上方的天花板。那裏有一團水漬，在暗下來的燈光裏並不明顯，黑漆漆一團，像是粘上去的惡心汙漬。
深處仿佛有東西在蠕動，賽琳娜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死死盯著它。
身後又響起了敲門聲。
沒有規律，而且據聲音來源，它來自門的底部。
賽琳娜緊盯著門底，聲音哆嗦，“你是誰？”
門那邊沒有回答，依舊沈默著敲門。
腦海裏各種想法齊齊湧上。賽琳娜想起自己去寺廟求佛珠的時候，大師把手串交給她時說，這串佛珠斷開時就是為你擋了一劫。
賽琳娜又想到這檔綜藝出的事，最後的心理防線被突破，崩潰大喊：
“你說！你到底是誰！”
敲門聲依舊在繼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賽琳娜感覺耳邊似乎有小孩子的笑聲，毛骨悚然，順著骨頭縫滲進血肉。
後背全是冷汗，貼身衣服緊緊扒在身上，可現在的賽琳娜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她渾身顫抖，看著門把手下壓，那個東西在從外打開門。
她無路可退，僵硬地看著緩緩打開的門。
——“不得不提醒的是，古堡電路不穩定，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容易斷電。”
浴室的燈又閃了閃，像承受不住反反覆覆的折騰，終於為自己的行程畫上句號。
浴室陷入一片黑暗。
賽琳娜想發出尖叫，可高度緊張下她只能發出無用的哈氣聲。她清晰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微笑著的女人。
手中還抱著一個布娃娃。
賽琳娜眼睛越睜越大，想退後一步卻直接摔在了地上。
門前這人和一樓大廳中央掛著的壁畫裏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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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一股奇異的味道，從遠處絲絲縷縷飄來,它們在賽琳娜的鼻尖縈繞，而身體像不受控制一樣朝那扇門走去。
這不對，這狀態不對，賽琳娜模模糊糊想。但這念頭一出，鼻尖又是一股奇異的味道，將剛剛冒頭的警惕壓了下去。
門裏，金光閃閃,誘惑著外來者踏足。
她想起了這些年的艱難，雖然她所在的平臺粉絲有含水量，但能坐擁千萬粉絲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同行打壓陰陽怪氣，引導粉絲罵她，成群結隊到她的私信和評論裏觀光。
她想罵回去,可對面是平臺元老。上層力捧的也是她，幾乎對她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打開門吧，只要你進入門內，你就能擁有想要的一切。你會把她踩在腳底下,你會成為平臺的寵兒。
賽琳娜睜著眼，從開著的門縫裏好像看見了已經坐在頂峰的自己。她臉上帶著怪異的笑,離門越來越近。
皮膚上的毛孔炸開，後背冷汗直流,潛意識裏告訴她,別進去,快回頭！
可是她回不了頭，門裏的一切太美好，她……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將賽琳娜有些渾噩的思緒打斷。
“你怎麽了？”
是林雋，他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刺破幻象。賽琳娜從剛剛的幻境驟然清醒，緩了緩才想起自己剛剛反常的樣子，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怎麽就這麽想靠近這扇門呢？
手已經被凍到發白，賽琳娜遲疑著問林雋，“你有沒有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
“沒有。”林雋搖頭，猜測著說：“可能是這裏油燈燃燒的味道。”
每個油燈旁都放著火柴盒，林雋將其點上，油燈重新發出光芒。細瘦的火焰在燈罩內跳躍，緊接著火苗上空升起一縷黑煙，像某個小孩兒惡作劇被抓住後慌忙跑路留下的小尾巴。
印在林雋的眸中，只餘一片冷意。他垂下眸，“可以幫我把另一盞點上嗎？”
賽琳娜還沒有從剛剛的反常裏恢覆過來，此時聽見林雋叫她，連忙回應，“哦哦，好的！我這就去。”
她對火柴的用法不算熟悉，劃了好幾次都沒出火，不免有些焦急。身邊溫度驟降，捏著火柴的那只手直哆嗦，奇異的味道越來越濃，賽琳娜實在有些害怕，擡頭想跟林雋說要不還是你來吧。
“斜著，什麽都別想。”
是林雋的聲音。在賽琳娜聽來，他的聲音和他人一樣，溫和中帶著舒適，又有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好像他在就有了砥柱。
讓人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賽琳娜將手上那根用過的火柴丟掉，拿出一根新的，不自覺照著林雋所說的做，迅速斜著向下一劃。
眼前火光一亮，她驚喜地看著手上的火柴。
“去把油燈點燃。”
“好。”賽琳娜點頭。小心翼翼將點燃的火柴揣過去，對準後交接，油燈亮起。
身邊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許，賽琳娜如釋重負吐了口濁氣，抱著一點幻想，“這是節目組放在這裏的嗎？”
林雋重新打量賽琳娜，見黑霧消失，“可能。”
正常人看不見，可他不一樣。從燈滅那一瞬，大片大片黑霧從打開的門縫裏漏出，前仆後繼向最近的賽琳娜，裹著她朝門內走去。
而現在，油燈重新亮起，纏繞著她的黑霧被火焰灼燒，慘叫一聲，不甘心退回房間裏。
房門關上，走廊內的油燈像個封印一樣牢牢將它壓制在內，任憑它嘶吼吶喊撓門撞墻，就是出不來。
正常人聽不見，非正常人不在意。
林雋頓了頓，想起之前季高卓給他發的奇奇怪怪的熊貓頭表情包。是個熊貓頭被關在牢裏，抓著門框，配字放我出去。
季高卓發來時還一本正經：“大師兄，你看你，去參加個節目被關七天像不像這個慘兮兮的熊貓頭。”
雖然現在氣氛並不恰當，可林雋還是想說，他一點都不像，反倒是現在被關在房間裏的黑霧，和表情包詭異重合。
果然現在的年輕人有想法，一張圖就可以解決內心所想，還有畫面感，林雋內心讚嘆。
【他們怎麽分成兩半，我都不知道看哪邊。沅枳和林雋雙擔好難，大聲問你們兩個就不能同個框嗎？從直播開始都沒有說過話嗚嗚嗚。】
【節目組想炒林雋和賽琳娜cp？】
【你腦容量就那麽點？只想得到炒cp？這是關心隊友知道嗎？】
【那你怎麽解釋林雋明明都已經走到樓梯口結果又回來了，還教賽琳娜劃火柴。】
【林雋好慘，隨便個舉動都能被你們曲解成這樣。我看林雋第一眼，我就感覺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人，關心隊友不是很正常嗎？】
【額，這難道不是個挑戰類節目嗎？而且這期我都當密室逃脫來看的，你們真的沒有一個人發現那扇門莫名其妙開了嗎？】
【樓上我也發現，不過之前我不敢說，怕被強行披上對家粉的皮。但是現在我終於可以開口了，我覺得墻邊的油燈也很怪，走廊裏明明有燈卻還是把油燈點燃，如果是為了氣氛節目組幹脆直接把走廊的燈關起來不就行了嗎，搞一排油燈點著不倫不類的。】
節目組並沒有收嘉賓的手機，因為古堡信號差，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給了嘉賓也不一定用得上。也因此，賽琳娜登上小號去直播間的時候只看見了十幾條記錄。
如果是平常，賽琳娜一定會對前面說她跟林雋炒cp而生氣。但現在，她反反覆覆在內心裏默念最後面幾條彈幕，出現的關鍵詞被她記下。
鼓起勇氣往那扇門看過去，卻發現，“那扇門，怎麽關上了？”
禁閉的大門，跟剛開始沒有差別，仿佛門開只是她出現的幻覺一般。
“它一直是這樣。”林雋說的模糊，一直是“這樣”，可“這樣”又是怎樣，沒人知道。
“可是……”
“你太緊張了。”林雋打斷，“沒事的，這裏會很安全。”
“……”賽琳娜沈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著點開手機。這裏信號算很好，只能斷斷續續刷出幾句，全部都是在跟她打招呼。
——是觀眾從攝像頭的角度看到賽琳娜摸出手機進入直播間，粉絲們紛紛過來問好。
熟悉的話還有賣萌的表情讓她感覺她和外界至少還有一層聯系，至少攝像頭在這兒，如果出什麽意外他們也會立即反應。
節目組在古堡外，和她就隔著一層墻壁。而且這裏也不算大，如果真的有事，她也可以跑不是嗎。
賽琳娜勸慰著自己，在內心裏列出好幾條。
“你們怎麽還在那兒，快走啊。”
一坨團子下樓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賽琳娜和林雋下來，不放心於是上來看看。見自己要找的人還站在那裏，高聲呼喊，“你們快點下來！沅枳和晏辭還在等你們！”
“來了！”
賽琳娜越想越有底氣。就算有鬼，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她不能先害怕。內心下定決心，對林雋道：“走吧。”
“嗯。”
看來面前這個女生不用他進行心理負擔了啊，林雋蔥白的手指摸了摸下巴。
他這門課學的不是很好，看著賽琳娜重新振奮起來，不免有些慶幸。
——
三人下樓與樓下的沅枳和晏辭匯合，坐在大廳中央商量對策。
賽琳娜選擇的位置直對墻上的壁畫，她看著墻上的夫婦二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很難形容的感覺，雖然還是一樣的動作，但她就是覺得畫像上的女人笑得沒有第一眼時那麽慈祥。
可是嘴角弧度自然，並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應該是她太過於緊張了吧，賽琳娜安慰自己。
“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找出隱藏鑰匙，成功離開古堡。”一坨團子前情提要，“以及我們這群人為什麽會來古堡這條線，只有和節目組交換這條線的線索，我們才能得到食物。”
賽琳娜強迫自己去思考，來把剛剛的異樣忘掉，“那必須是指定線索才可以兌換嗎？打個比方，比如身份信息這類線索，節目組只接受他們正在哪裏就讀，而在哪裏出生這種信息就不算。”
他們應該怎麽確認哪些是節目組需要的有效線索，哪些是無效線索。
一坨團子沈默，他這才發現，楊導向他們公布的信息少之又少。
【……我淦，光看古堡去了，都沒註意到劇情。楊導開始打啞迷了嗎？】
【楊導之前是不是說他們每人有一次場外求助的機會……懂了，原來在這裏等著呢。】
【我蠢所以我就看顏，像這種需要解密的環節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等著直播間的大佬想出來了我抄個答案。沅枳的臉真好看，就算沒有表情也還是好好看斯哈斯哈，美女姐姐貼貼。】
【大佬也解不出來吧，現在不管是有效信息還是無效信息都沒有。】
一坨團子也想到了楊導說的場外求助機會，“不然，我們用一次場外求助？”
“不用。”晏辭搖頭，“後期可能還會有更難的地方。”
“找到線索直接去問，能兌換就是有效線索。”林雋笑了笑，“楊導也沒說過一天不能問七八次吧。”
【說的居然有幾分道理。】
【啊也對，畢竟楊導啥也沒說，自行發揮啦。】
“你有什麽看法？”眾人看向一直沒有發言的沅枳。
沅枳收回自己望向畫壁的眼神，“先檢查包。”
節目組會給道具包自然不止有食物，還會有一些關乎劇情的東西。
沅枳的包粉粉嫩嫩，包裏是兩桶泡面和幾瓶水，還有一些糖果。糖果也是粉色包裝，圓圓滾滾，一個個堆在底部的角落。包裏是有些甜膩的香水味，隔層裏被壓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她取出來看，發現是個筆記本。
很漂亮的封殼，第一面端端正正寫著“沅枳”兩個字，還貼著漂亮的膠帶裝飾。
沅枳：……
萬萬沒想到，節目組會這麽敷衍，連個角色人物名字都想不出來，直接套嘉賓的。
拋開名字，只從這麽幾點，沅枳大概確定了節目組給自己安排了個什麽人設：一個極其具有少女心，可能還喜歡做手帳，沒怎麽離開過父母照顧的小公主。
筆記本只記錄了五頁，前面四頁都記錄著沒踏進古堡時的生活。嬌嬌氣氣，記錄著自己每天的心情和暗戀經歷。
12月5日，天氣晴。
今天碰見林雋了！好開心好開心嘿嘿，不知道怎麽描述了，反正就是很開心！他一個經管系的學生為什麽會來我們文學大口呀~
12月10日，天氣小雨
為什麽會下雨，臭天氣煩死了，體育課也不能上了。一周一次看見林雋的機會也沒有了，煩煩煩！
沅枳翻頁的手都抖了抖，4387瞪著大眼睛飛在半空中，看完後翅膀也跟著抖了抖，差點從半空中直接栽下。
“宿主，你是不是得罪了寫劇本的人？”
“……”沅枳的視線往林雋身上移過去。
偏偏林雋這時候轉過頭，沅枳剛欣賞完人設裏的自己“啊啊好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這類降智言論，和林雋視線撞上，又是一抖。
她沈痛回著250，“可能吧。”
“那些油燈是你點燃的嗎？”
其他三人檢查包沒空註意他們，林雋靠近低聲問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不會去點燃油燈，而他們中間最早到達的只有沅枳。
“你說第三層走廊上的油燈嗎？”沅枳表情疑惑，“難道不是工作人員點的？”
“到達古堡後你在哪裏。”林雋盯著沅枳的眼睛，去尋她眼裏變化的情緒。
“在睡覺，你可以去問晏辭和其他工作人員。”沅枳道，“怎麽了嗎？”
他倆靠得近，輕聲交談間，晏辭停下動作，往這邊看過來。
【啊啊啊，沅枳和林雋兩個終於同框了，不容易，而且林雋好主動，磕死我了磕死我了，顏值太高了。】
【看顏值的話，沅枳和晏辭最配好吧。雖然晏辭和林雋看上去都是溫柔款的，但我總感覺林雋和沅枳撞了屬性，晏辭這種小乖乖才是最配的！】
【路人啊，林雋這麽主動總感覺是在巴結沅枳。不是我給沅枳擡咖，事實就是她在這一群人裏，咖位最大，資源最多。林雋巴上沅枳，還怕以後進圈不好走嗎？】
【能不能不要這麽大惡意，林雋也沒說以後想來娛樂圈發展吧。】
【all沅黨默默看著現在這種修羅場。】
“她確實一直在睡覺。”晏辭道，目色深沈看向林雋。
晏辭的出聲讓另外兩個擡頭，“發生什麽了？”
“沒事。”林雋搖頭。如果不是沅枳，那她為什麽要露出那種眼神。
他把話題轉開，“你們有什麽線索嗎？”
一坨團子聞言，從包裏掏出了一堆卡，“這裏有我的學生證，飯卡，借閱證還有銀行卡。我推斷出我們都應該是東都大學19級本科生。”
“我們是為了完成寒假社會實踐而來。”賽琳娜包內的是實踐表還有一些資料，“學校今年的社會實踐有四個方面，就是做事讀書學技能看電影，我們選擇的應該是做一件有意義的事。”
“這麽快就找出我們為什麽而來了嗎？”一坨團子激動。
“沒那麽簡單。”沅枳打開筆記本，圈出筆記本的最後一段。
1月21日，天氣晴。
晏辭今天神神秘秘的，說帶我去一個地方。哼，要不是林雋也去，我才不會去呢。
也不知道他們去那個地方幹什麽。
1月22日，天氣陰。
林雋今天也怪怪的，所有人都好奇怪，一直說那裏就有答案，到底什麽答案啊，算了不想了。不過賽琳娜的想法不錯，就當去完成個作業吧。
1月23日，天氣小雨。
好了啦，被關在古堡裏了，也不知道晚上該怎麽辦，要被林業成蠢死了。
節目組套用的是真名，幾人看完臉色怪異。
“這個林業成……”
“是我。”一坨團子，不，是林業成舉手，“之前一直沒說真名不好意思。”
“沒事，就是你這兩個名字挺不搭的哈哈。”賽琳娜開玩笑。
“一坨團子是當時女朋友取的，後來分了就一直沒換。”林業成也笑起來，他對這個話題沒多加討論，將現有的線索理清楚，“目前看來，賽琳娜是為了寒假實踐，沅枳是過來陪……林雋。”
沅枳面色正常，畢竟已經尷尬過。
現有的線索指明林雋和晏辭才是整個行動的推動者，林業成問道：“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我包裏有一個盒子，上了鎖。”林雋把黑盒子拿出來，放在眾人面前。
“幾本書，還有很多草稿紙，上面寫著各種數學式。”晏辭包裏的是大學數學專業的相關課本，像是剛上完課匆匆趕過來的學生，包裏還塞著幾團廢紙。
拿出來展開，鬼畫符一片，不知道和線索有什麽關系。
課本和草稿紙得出的線索和林業成包裏的學生證重疊，線索一下就斷了。
“先吃點東西再想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古堡裏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林業成往窗外看過去時，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他是美食up，對食物是天生的熱愛。
“天都黑了啊。”賽琳娜走到窗邊，從這裏看到不遠處正在連夜工作的節目組，內心不由安定下來。
“我先去泡個澡，今天怪累的。”
“去吧。”眾人沒有意見。
……
賽琳娜走進浴室。
今天上午的瘋狂騎行讓她的胳膊和腿現在還有些酸軟，出汗後留下後的粘膩讓她不舒服了一天。
浴室裏鋪著一層白色瓷磚，浴池是那種下凹方體樣式，旁邊的洗手池安裝的是很傳統的水龍頭，連接處有生銹留下的紅褐色。
賽琳娜清理完浴池，才去調了一個適宜的溫度，放了一池子的水。沒帶換洗衣服，只能將換下來的衣服展開掛在旁邊的架子上，試圖給衣服“通風”，來緩解內心對沒有清洗這件事的抵觸。
古堡裏很冷，浴室裏也沒有浴霸之類可以取暖的設施，賽琳娜脫完衣服後被冷得一哆嗦，迅速躺進浴池。
溫熱的水將她包裹，帶走了寒冷和今天一身的疲憊，賽琳娜舒服喟嘆一聲，心想能泡澡大概是節目組設定的最人性化的地方。
水面霧氣蒸騰，太過於舒適導致困意湧上。
可能是泡的太舒服做夢了吧，賽琳娜暈乎乎想，身體不由朝浴池底部滑去。
浴室裏安靜無聲。
燈光不亮，帶著一種微黃。
隱約間，似乎有一滴水滴下，正好落在賽琳娜搭在浴池邊的右手上。
——漏水了嗎？
賽琳娜強打著精神去看，可是眼皮此刻仿佛有千般重般，無論怎麽做都睜不開。
“滴噠。”
又是一聲，這次很清晰。落在水面，四散濺開，有幾滴濺在賽琳娜的臉上。
鼻尖似乎又飄來那種奇異的味道，還裹攜著一股腥味。她此刻大腦渾渾噩噩，但感知卻好像放大數倍。
她聞出來了
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想起，賽琳娜從幻象裏驚醒。
以為是她泡的時間太久隊友等不及了，連忙道：“我馬上就好！”
門外敲門聲停了下來，但沒過一會兒又繼續。
聲音斷斷續續，“咚……咚……咚。”
賽琳娜內心有些不舒服，她不是說了自己馬上就好嗎？敲得跟催命一樣！
“別敲了！等我穿好衣服！”賽琳娜大聲道。
門那邊的人還在繼續敲，只是一直沒有回應。賽琳娜不知道對方是誰，怕惹到不該惹的人，只好小聲低罵，“聽不見我說話，耳朵都聾了？聾了就趕快去治，一直敲他媽真的煩死了。”
從浴池裏站起，溫差過大讓賽琳娜縮了縮脖子，湧上來的睡意也散了幹凈。罵罵咧咧間迅速穿好衣服，邊套羽絨服邊往門口走。
越靠近敲門聲就越明顯。
“別敲了！我來了。”賽琳娜手摸上門鎖。
剛想開門的剎那，手腕感覺到一片灼熱，賽琳娜皺眉看過去，一直被妥善保管的佛珠串突然崩裂！一顆一顆珠子連番掉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和敲門聲相應和。
浴室的燈光仿佛又暗了一度，忽然間閃爍起來。
賽琳娜因為熱氣蒸騰間泛紅的臉，此時變得慘白無比，明明才泡完澡，現在卻遍體生寒，仿佛只穿著單衣行走在冰川之中。
大腦渾渾噩噩，感官靈敏度卻在此刻提高數倍。身後的嘀嗒聲，鼻尖混雜的奇異味道。
賽琳娜僵硬轉頭，去看浴池上方的天花板。那裏有一團水漬，在暗下來的燈光裏並不明顯，黑漆漆一團，像是粘上去的惡心汙漬。
深處仿佛有東西在蠕動，賽琳娜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死死盯著它。
身後又響起了敲門聲。
沒有規律，而且據聲音來源，它來自門的底部。
賽琳娜緊盯著門底，聲音哆嗦，“你是誰？”
門那邊沒有回答，依舊沈默著敲門。
腦海裏各種想法齊齊湧上。賽琳娜想起自己去寺廟求佛珠的時候，大師把手串交給她時說，這串佛珠斷開時就是為你擋了一劫。
賽琳娜又想到這檔綜藝出的事，最後的心理防線被突破，崩潰大喊：
“你說！你到底是誰！”
敲門聲依舊在繼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賽琳娜感覺耳邊似乎有小孩子的笑聲，毛骨悚然，順著骨頭縫滲進血肉。
後背全是冷汗，貼身衣服緊緊扒在身上，可現在的賽琳娜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她渾身顫抖，看著門把手下壓，那個東西在從外打開門。
她無路可退，僵硬地看著緩緩打開的門。
——“不得不提醒的是，古堡電路不穩定，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容易斷電。”
浴室的燈又閃了閃，像承受不住反反覆覆的折騰，終於為自己的行程畫上句號。
浴室陷入一片黑暗。
賽琳娜想發出尖叫，可高度緊張下她只能發出無用的哈氣聲。她清晰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微笑著的女人。
手中還抱著一個布娃娃。
賽琳娜眼睛越睜越大，想退後一步卻直接摔在了地上。
門前這人和一樓大廳中央掛著的壁畫裏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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