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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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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博弈

濁沂河可以算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河了,水面極寬,幾乎無法想象在這裏是怎麽建成一座橫跨兩岸的大橋的。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神族建好的吧?濁沂河上這座石橋年久失修,已經只剩幾個橋墩,而且每一根橋墩之間又相距甚遠。靡音目測了一下距離,覺得就算自己如今的輕功狀態,也做不到一下就到其中一根上去,除非中間能有東西可以借力。如果是平時,可以隨手丟下去點什麽,然後腳尖一點就可以了,可如今的水流湍急,怕是丟下去什麽都會瞬間飄走。靡音瞇起眼睛,或許有個辦法可以。

“給我找張弓,還有結實的箭。”靡音吩咐下去,然後就等待浮影把他需要的東西找回來。河面上露出的石墩看起來依然有著肅穆感,承載著幾千年的歷史。這樣的橋會被棄用,大概是因為這一帶不再繁華的緣故。上游的城鎮距離這裏還有段距離,所以人們寧可渡船也不會浪費時間來這裏。久而久之,越顯荒涼。

摸著手裏這張弓,質感不錯,似乎是士兵所用。靡音隨便挑了一支箭,搭弓拉弦,姿態隨意,可卻莫名的有種挺拔感。浮影在一旁有點擔憂。因為這箭並非特意打造,輕飄飄的,很容易偏離預想的位置。而且公子這到底是要做什麽那?

靡音先隨便射了一支試了試,然後又試第二支。好像還是當年在夜冥宮時曾經練習過騎射那。不過當時靡音根本沒有好好用心學,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學。上一世靡音就是很優秀的狙擊手,弓箭和狙擊槍有相似之處,需要沈穩和耐心。當年楚然為了練習槍法,連呼吸都專門的調整過。所以弓箭本來就是看家本領。但來到這裏,一是不想惹麻煩,二是一直沒有機會使用,所以反而生疏了。嘗試兩次之後,靡音開始找到了那種感覺,那種可以感受風速,感受水流,感受箭羽劃破空間,感受它慢慢成拋物線掉落。

靡音是想要將箭直接射到橋墩上的,可是距離太遠,而且橋墩又堅硬無比。第三箭只能勉強碰到橋墩,卻無法插在上面。如果這箭再結實一點,或許可以傾註些內力,讓它更有威力。第四支,卻因為加了內力而在碰到橋墩那一刻炸掉了。

靡音在心裏嘆了口氣,看來得試試那個了。

浮影說:“不然,還是屬下去想辦法吧?”

靡音遞給他一支箭,說:“把箭頭去了。”

浮影一楞,靡音遞給他另一支箭,繼續說:“這支把羽尾去掉一半。”

浮影照做,然後抵還給靡音,靡音去過那支去了羽尾的,說:“可能不成功……”

他再一次搭弓拉弦,那支少了羽尾的箭迅速的躥出,靡音馬上接過第二只沒有箭頭的,又是同樣的速度。浮影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麽了。用第二支箭的速度和力量去撞第一支,讓第一支箭能夠結實的插進橋墩裏。這絕對不簡單,因為眼、手、心必須合一。而且還要考慮第一支箭的速度和方向,才能確保後面的箭能準確的撞上去。

雖然靡音說了,可能不成功,但當第一支箭準確的到達它應該去的位置時,靡音還是露出了一點笑意。那絲笑容讓平凡的臉陡然浮現不同的氣質。雖然因為他的容貌和他周圍那些過於厲害的人,靡音總會讓人有種需要被愛護關懷的感覺,但能被尊上這麽重視的人,怎麽會沒有優點?浮影這才驚覺,自己或許之前也一直沒有真正的尊敬眼前的人。他低下頭,深深地呼吸。

靡音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但是,看到短短的箭羽時,又垮下了臉。

居然忘記綁個繩子了……還得來一次。

玉龍宮表面上平靜的如死水,可下面卻滿是驚濤駭浪。

九曲傲天被毒殺的消息被隱瞞了下來,當然只是表面上。而且誰都不知道這事能瞞多久?是一天還是幾個時辰?或許根本早就有人知道了。

九曲語看到九曲傲天的屍體時,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還後退了幾步。

“怎麽會?”她看著九曲曜,說:“你居然讓父皇被害了?”

九曲曜難得皺著眉,說:“四皇兄動手太快了。根本就是打算同歸於盡。”

九曲語咬著牙,說:“那當時你去哪了?”

九曲曜抓了抓腦袋,說:“我只是離他們遠了一點,所以……我回去也看大夫了啊,不然現在還在吐血那。”

九曲語當然不想聽他的鬼話:“如今該如何是好?父皇根本沒有留下遺詔,該立誰為太子?”

九曲曜為難的攤手:“看樣子只能先讓九皇弟試試了。你也知道,大皇兄可是和四皇兄拴在一根繩子上了,連帶著七皇兄也不能用了。”

九曲語白了他一眼:“召唐將軍進宮來。”

九曲曜摸摸鼻子,然後趕緊出門。

“皇姐真是兇啊……”要是知道是我殺了她父皇,估計會剝掉我的皮吧?九曲曜忽然覺得這事太有畫面感了,所以後背都要涼了。

“賢公公。”九曲曜彎著眼睛看著等在門外的人,說:“皇姐說要召唐將軍進宮,這事,還是得您去啊。”

九曲曜都換了人了,所謂的賢公公當然更是很早就換上了千歲宮的人。不然單單九曲朔下的毒,怕是沒那麽容易要了九曲傲天的命。

唐毅接到傳喚,自然極快的從城外的軍營趕了回來。

昨晚九曲淩忽然到訪,將一切和盤托出,唐毅就已經焦急如焚,可是皇帝未召,不能擅自闖進玉龍宮,不然肯定是個大不敬的罪名。好不容易等到清晨,賢公公才忽然急召,而且還是親自來的,唐毅知道如今玉龍宮肯定是不好了。

他走進華玉殿,看到殿中情景,並不比九曲語更多鎮定。

九曲語端莊的立在殿中,說:“如將軍親眼所見,四皇兄毒殺父皇,罪有應得。昨晚逼宮的四王府之人都已伏誅。只是父皇未確定那位皇子繼承皇位,所以這消息遲遲無法送出。將軍應馬上帶兵進入玉龍宮,確保再無動亂。”

唐毅雖然略微知道九曲語的身份,明白她是皇帝暗子的首領,但見她如此下令,畢竟心有芥蒂。唐毅打算回去再計較,畢竟無論九曲語是什麽目的,他帶兵進玉龍宮才能拿捏局勢。只是究竟怎麽掌握分寸,還要從長計較。難免九曲語不會給自己也安上一個逼宮的罪名,趁機清除異己。

九曲曜好像沒事人似的,溜達溜達的就到了清泉宮。一進門就用扇子遮臉,然後在那大聲嚎叫:“絕音弟弟啊,你這麽年輕,怎麽就中了毒那?你到底什麽時候醒啊?你要再不醒,我就去陪你了……”

床上的“絕音”撲騰一聲揪起來了,牙齒咬的很響:“尊上不在這裏!”

九曲曜一摸臉,恢覆平靜,屋子裏他的話音還沒落,臉已經變了。“早說嘛,我還在這裏演什麽?浪費時間。”

“尊上這個時候都在緋騏宮,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底來幹嘛來了?”

九曲曜說:“本來我應該殺了九曲語,可是我一不小心殺了九曲傲天。估計一會兒全吹龍都知道皇帝駕崩了。我得趁尊上沒懲罰我之前,趕緊逃跑,所以來通知你一下。”

“絕音”說:“又不是我做的,幹嘛通知我?”

九曲曜說:“萬一尊上動怒了,又沒有公子在身旁,你得頂著這張臉安撫他啊。”

“絕音”心想,你怎麽不一個不小心自裁了那?

九曲曜拍拍他的肩膀:“多挺兩天,估計公子很快就來救你了。”

“你怎麽不救他那?”

話音從身後傳來,九曲曜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他歪歪扭扭的往後轉,然後別別扭扭的說:“尊上……”

無觴的臉很平靜,可眼卻是有種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走到房間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絕音”,說:“出去。”

“絕音”快速的下床,動作可一點都不像個中毒的人。

九曲曜的冷汗馬上就流了下來。

無觴說:“你的手很快,昔年,難怪帝千歲會這麽喜歡你。”

昔年,也就是九曲曜,歪了歪嘴:“尊上,屬下錯了。”他跪下身,說:“任您處罰。”

無觴說:“雖說不是什麽致命的錯誤,可是我想你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著要他的命吧?無論我的命令是什麽,你都不會服從,對吧?”

昔年說:“那怎麽可能,尊上,屬下可是最老實的。只是比起九曲語來,還是九曲傲天更難纏啊,所以屬下覺得他死對您的益處更大。”

無觴瞇起眼,說:“你是覺得我思慮不周了?”

昔年苦惱了,說:“您明知道屬下來和國多年,就是為了九曲傲天的命。昨晚時機實在太好了,屬下沒忍住啊。”

無觴輕輕一哼,昔年就縮了:“尊上,您的命令要聽,可是君上那邊給屬下的任務,屬下也不敢不從啊。”

無觴說:“罷了,你去九曲熙那裏一趟。這一次,應該知道該怎麽做了?”

昔年馬上點頭:“挑撥九曲熙和九曲語的關系。幫助九曲熙登上皇位。”

無觴說:“如果再做錯的話……”

昔年一臉討好:“屬下任您處置。”

無觴點頭:“很好。如果再錯一次,你就接替賢公公的位置,留在這裏服侍未來皇帝一輩子吧。”

昔年馬上驚恐了。

當太監?那可是還不如死了得了。

九曲熙自然很早就聽說了九曲朔要逼宮的事,不過他反覆權衡了一下,覺得這事蹊蹺,很可能是父皇給的圈套,誰去誰才是不要命了那。所以整個晚上,九曲熙一直等著玉龍宮傳消息出來。奈何一晚上風聲鶴唳,偏一只蒼蠅都沒飛出來。九曲熙煎熬的一整晚沒睡,生怕一早上醒來就換了皇帝。

九曲曜就在這時登門了。

九曲熙有點疑惑,但還是馬上接待了八皇兄。

“八皇兄這是從哪來啊?”

九曲曜搖搖扇子:“哎,九弟見外了不是,八哥來看看你而已。”

九曲熙心裏嘀咕了半天,臉上卻和煦笑意:“那正好,弟弟這裏正好有新釀的美酒,正想著要和八哥一醉方休那。”

他剛想起身去拿,卻被九曲曜一扇子按住肩膀。“不忙不忙,九弟倒是好興致。沒聞到這周圍都滿是腥氣了嗎?你還有心思喝酒?”

九曲熙重新坐回去,說:“八哥是說……”他指了指玉龍宮的方向,然後用手指比了個數字四。

九曲曜挑挑眉毛:“我早上去清泉宮時,得了個消息,想著應該來告訴弟弟。”

九曲熙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於是順勢讓他說下去。

九曲曜說:“今天可不好進宮,但我還是進去了。整個玉龍宮都換了守備,我瞄了幾眼,好像是唐將軍的人。而且父皇一早沒有上朝,只有賢公公在粹玉殿外守著,那真是別說蒼蠅了,就連蚊子都進不去。”他神秘兮兮的說,九曲熙的心思活絡起來。

九曲曜繼續道:“我聽說六皇姐一早就進宮了,而且一直沒出來。你說,該不是父皇那裏出了什麽事吧?”

九曲熙說:“四……那裏……應該是失敗了吧?大概父皇被氣病了,也不一定。”

九曲曜搖了搖頭:“我也這麽想啊,可是我去清泉宮的時候分明看到所有太醫都在那裏,還圍著絕音皇弟轉那。所以……”

九曲熙眼睛登時就大了。難道九曲朔成功了?又或者父皇已經……?所以九曲語才進宮的?這很有可能。“八哥的意思是……?難道六皇姐……”

九曲曜說:“父皇可不止一次說過,如果六皇姐是男兒身,早就立她為太子了。”

九曲熙說:“從未有過女人做皇帝的先例。就算六皇姐有什麽想法,大臣們也不會同意。”

九曲曜說:“喬家剛倒了,就剩一個唐毅還有些分量。其他的大臣嘛……怕是根本不在她眼裏。如果皇姐先下手,那恐怕就連我都難逃一死。”

九曲熙說:“或許是我們想多了那?畢竟皇姐是女子,而且可能是父皇的暗子而已。或許很快就會穩定局勢,然後……”

九曲曜說:“我只是怕九弟吃虧,才來相告。至於究竟如何,我本來也懶得理這些事,還是請九弟把美酒送上,我帶回府去睡個好覺。”

九曲熙楞了一下,連忙笑開:“看八哥說得,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咱總得從長計議不是?”

九曲曜一樂,說:“你若登基,記得多賜三五十個美女給你八哥就好。”

九曲熙又笑:“八哥真是散仙一般的生活。”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九曲熙這人,真是狡猾。

九曲曜帶著所謂的好酒回府睡大覺,九曲熙那邊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始準備。

而唐毅從吹龍城外帶進來的一萬禁軍立刻包圍了玉龍宮,也順便巡視起整個吹龍城來。

九曲熙沒想到九曲語能命令唐毅,著實措手不及。到底唐毅是不是站在九曲語那邊的那?不是一直和九曲淩很好嗎?九曲熙百般思量。難道昨晚逼宮之時,九曲淩出了差錯?所以被九曲語拿到了把柄,唐毅不得不聽她指揮?還是……這不過是掩人耳目?九曲曜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九曲語真的打算做女帝?不然以現在一無皇帝二無遺詔的情況,不是應該讓大皇兄繼承皇位嗎?她究竟打算做什麽?又支持誰那?九曲熙幾乎抓破了腦袋。可能性太多,沒法猜測。

而留在城外的九曲淩也在唐毅帶回消息時錯愕不已。沒想到這麽快?這真的是九曲朔做的嗎?為什麽聽唐毅的描述總有一種陰謀的意味那?九曲淩和唐毅不敢研究太長時間,卻也得了些結果。他們都覺得,九曲語現在的位置十分微妙。或許,皇帝的死因還有可疑。

到這天傍晚,華玉殿終於傳來消息,皇帝駕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九曲曜攤手:你們再磨蹭一會,父皇的屍體都臭了。

九曲語拍打:八皇弟,你怎麽說話那?

九曲曜望天:你們到底誰來當皇帝就快點好嗎?效率太低了。

九曲熙扶額:我有什麽辦法?誰讓你說得隱晦,讓我猜了很久。

九曲淩皺眉:還是別告訴七弟了,他會很難過的。

九曲傲天:你們到底要讓朕趴在地上趴多久?準備個棺材那麽難嗎?

……

九曲語&九曲淩&九曲曜&九曲熙:我和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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