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身份

關燈
第73章 身份

九仙散是種很普通的毒藥,用的都是普通的毒蟲毒花,但卻很難解。因為不過是九種毒藥的混合,卻有千種萬種的變化。沒人知道究竟放了哪九種,也沒人知道先後順序都是什麽,所以救治起來異常困難。毒不難解,卻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如果幸運,可能只要幾天就可以了,但不幸的那種怕是拖上一年也會一命嗚呼。

靡音中的,就是這種九仙散。

不能用太罕見的,怕引起懷疑。又不能用太好解的,那會拖不了太久時間。靡音反覆考慮過之後,決定用這種異常麻煩卻毒性不猛烈地藥。

他只是要自己留在床上一段時間不被打擾,又不是要徹底死在清泉宮。

不過第一次昏厥卻必須他自己來,所以等他稍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被好好地放置在床上,周圍圍了一堆太醫,當然還有意料之中的九曲傲天。

先遇刺,後被掠,之後再中毒。估計九曲傲天也被自己這幅樣子折騰的沒有耐心了。所以靡音一直靜靜的等待著,只有他們都走了,才能換別人來替他躺著。

“怎麽這麽久還沒醒來?”九曲傲天聲音不大,怒氣卻盛。若不是礙著靡音還在昏迷的樣子,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了。

“回陛下,莫言侯脈象已經平和,不過毒素還沒清除,什麽時候蘇醒,完全看莫言侯的身體情況。”

“罷了。你們今晚都給我留在清泉宮。若是絕音有事,朕就砍了你們腦袋。”

“是。”

看看,又嚇唬太醫了。靡音不想理這些人,只是閉著眼用真氣運行全身。太醫給他喝了暫緩毒性的湯藥,可九仙散還沒有解,所以五臟六腑都有絲絲疼痛。不知道以前無觴試各種毒藥的時候,在想什麽?這般反覆折磨得疼痛,居然沒有將他逼瘋。將真氣收回,靡音等著所有人的離開。

“好了,他們都走了。”抹茶湊到靡音身邊,居然還一時好玩的捏住了靡音的鼻子。

靡音正想要不要幹脆再睡一會的時候,被人阻隔了呼吸,登時清醒,馬上睜開了眼。

抹茶嘿嘿一笑:“我就是開個玩笑。”

靡音說:“人安排好了嗎?”

抹茶點頭:“想找個跟你身形差不多的也沒有很難。符很快就找到了。已經餵了九仙散,我現在就去帶來。”

靡音點頭,趁抹茶出門,翻身起床,在小櫃子裏面找到自己這種九仙散的解藥,吞了下去,然後才慢慢平息氣息。抹茶帶著已經易容好的人進了屋,那人跪在靡音面前行了個禮,然後說:“定不負公子囑托。”

靡音略微點頭:“不被發現當然最好,若是發現了,你就說……是陸信讓你來的。”

之後又說了些別的,靡音取了張面具覆在臉上,又換了衣服,就和抹茶溜出了清泉宮。

“你現在要去哪裏?”抹茶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問道。

靡音說:“千歲宮。”

抹茶眨了眨眼:“那你一個月能回來嗎?”

靡音說:“我已經讓和光去傳書,約在中途的山岳城見。”

抹茶點點頭,說:“那倒是還好。不過帝千歲會來?他不是不喜歡出千歲宮嗎?”

靡音說:“所以我約的是無樂。”

抹茶撇起嘴角:“你不怕無觴追出來?”

靡音說:“要是同塵敢亂說話,我不介意她以後成啞巴。”

抹茶別有深意的看了靡音一眼,說:“你心情很糟糕?”

靡音看了他一眼:“知道的話,就別提讓我不高興的事。”

符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馬匹,不過靡音還是執意先去了一趟緋騏宮。同塵被靡音命令著,心裏為了隱瞞無觴而郁郁寡歡,靡音不想看她那張帶著幽怨的臉,就讓抹茶拉她出去。

緋騏宮並不奢華,但卻因為現在,躺在床上的人,而讓靡音有了無限眷戀。

空氣中是無觴身上的冷香味道,只是混合了血腥的味道而讓人不寒而栗。不過靡音連眉頭都沒皺。無觴還在半昏迷中,靡音為了不吵醒他,所以又點了他的睡穴。然後才慢慢坐在他身邊,出神的看著他。

瘦,蒼白,或許還有點虛弱和無力,讓那張平時透著冷峻和嚴厲的臉看起來很不一樣,他只是躺著就讓人覺得有沈沈的壓迫感,偏又仿佛一碰即碎,讓靡音連多觸摸他一下都不敢。靡音看了一會,然後俯下身去親吻他的嘴唇。無觴抿著唇,似乎是為了不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緊緊的,不露一絲空隙。

這還是第一次,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親吻他吧。靡音想,何況無觴這般脆弱的樣子,也是絕無僅有的。只是沒有任何看到他另一面的欣喜,只有心疼。探出舌尖,輕輕舔著他嘴角的輪廓,靡音就覺得那是甜絲絲的,比世上最好的蜜糖還要滑潤甘美。

所以,絕對不能失去這份甘美。靡音擡起身,方才那份柔情蜜意都因為這個念頭瞬間消散,只剩一片冰冷。連帶著,連身體都寒冷了起來。想要伸手去觸碰無觴的臉,指尖卻越發顫抖,靡音連忙縮起手指,也把手拿了回來。

又看了無觴許久,直到天空已經開始泛白,靡音才裹好披風,離開了緋騏宮。

人剛離開,無觴就睜開了眼。目光中沒有絲毫混沌,冷靜清明的和平時無二。

“同塵。”他輕聲開口,就有女子緩緩開門來到他面前。

“主上。”同塵跪在地上,深深一拜:“屬下知錯。”

無觴雖然是清醒,可周身的疼痛也愈演愈烈,所以皺起眉毛的樣子說不出的嚴厲。“我暫時不會罰你。不過等這事結束後……”

“屬下明白。”

“知道他去往何處了嗎?”無觴顯然更擔心剛剛離開的靡音。

“似乎去往千歲宮方向。不過之前已經和千歲宮聯系過,或許會在半路的某個城鎮停留。”同塵不敢輕易擡頭看無觴,只是垂著眼看自己的膝蓋。

無觴過了許久都沒有聲音,卻在同塵剛要擡頭的時候,說:“罷了。傳書給浮影和昔年,讓他們加緊動作。既然音兒想讓這裏再亂一點,那就如他所願。”

已經透亮的天一掃剛才的陰霾,只是無觴想起剛才靡音落在他唇上的親吻,心情卻沒辦法平覆。他去找帝千歲或者無樂,是要做什麽?解藥如果註定是沒有的,去問個清楚明白又有什麽用?無觴對於那兩個人,是無奈多於憤恨的。特別是無樂,硬不得,軟不得。似乎天生就是來折磨自己的。不過如果不是找到了無樂,恐怕幾年前他就霓裳發作不知死在哪裏了。但無觴很明白,如果說帝千歲不過是單純的逗弄自己和靡音,那麽真正對靡音懷有惡意的,怕是只有無樂了。但無樂,應該會忌憚自己幾分,不至於害他性命。這番思量只在無觴心裏,從沒有對靡音說過。如果真到萬不得已,無觴也會有辦法讓無樂放棄。只是靡音的事,總是需要更多小心。有時候無觴猜不透靡音的想法和念頭,又或者他不想用平時對待別人的方法去對待靡音。不想去更仔細的琢磨他的神態語氣,不想去琢磨他的思緒情感。靡音不是別人,不能猜忌,只能信任。雖然無觴對這種感覺是初學者,但毫無疑問,他在努力適應。

“音兒用了九仙散?”聽同塵精確地概述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無觴馬上就明白了靡音金蟬脫殼的計策。只是想起九仙散,語氣仍是不善。

同塵說:“公子已經服下解藥,不過半天,是不會有大礙的。”

無觴看了一眼同塵,依舊不說話。只是表情中透著點不愉。就算再怎麽無妨,也不會令人高興。只是無觴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生這種氣,而且既然是靡音自己的選擇,他亦不會過多幹涉。於是同塵也就免了更多的責罰。看到無觴的表情,同塵說:“需要屬下發信給公子嗎?”

無觴長吸了一口氣,又吐掉,借此緩和身上的疼痛,之後才說:“不必了。不要讓他知道。和光那裏……沈玉湛還在?”

同塵說:“公子吩咐留他一命。”

無觴說:“讓他把梅宮在和國的經營都交出來。“

同塵微微一楞,說:“成員名單應該已在公子手中。”

無觴說:“梅易初不可能只有那麽一點經營。讓他交份全的。還有,讓昔年把皇後和喬家的事找時間交代給九曲熙。”

同塵心中帶著一點雀躍,馬上去按照無觴的吩咐做事了。

靡音離開吹龍,可這裏卻馬上就要變天。

九曲熙看到屬下送來的奏報,面上掩飾不住驚訝的神色。居然是這樣?九曲熙心想,怎麽自己就沒有看出來那?不過喬書君這人……的確是有點……他腦海中飛快的盤算著,不就就露出一陣笑意。

朝堂上一直是四王爺和九王爺更占一邊,因為九曲淩的偏幫,已經有四王爺九曲朔一家獨大之勢,可偏在這時候,四王爺最有利的幫手喬書君居然被莫名其妙的下了天牢,讓整個朝堂都一陣驚恐。

喬家在這個位置上不知多少載,哪是一點點小事可以撼動的,偏偏九曲傲天搬出各種名目,就是要將喬書君拿下。什麽目無法紀,貪汙受賄,結黨營私,徇私舞弊,以下犯上,違抗皇命,一條一條的大罪壓得整個喬家都喘不過氣來。整個喬家滿門都在皇城守衛之列,唐毅親自帶人看守,奉的也是九曲傲天的聖旨。

皇後聽到這個消息,臉色幾乎是瞬間慘白。

喬家和皇後母族可是姻親,就是喬墨蘭私下都可以叫皇後一聲表姑母的,這種姻親也是綿延幾代,到現在根本很難分清。如果按照九曲傲天羅列的名目,那九族是逃不了的,不單他們喬家,就連自己的母族也會受到牽連,這件事讓皇後倍感恐慌。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現在最大的期望就是馬上看到九曲朔,和他商量對策。但這個緊要關頭,九曲傲天怕是對他們一舉一動都極關註,那恐怕……

皇後派人,將菊君找來。菊君是撫養四王爺和五王爺長大的侍君,雖然現在聖寵已減,可到底有著四君的地位。而且侍君向來比妃嬪更多自由,對朝堂之事也更熟悉。

“這事,是誰密報的?無緣無故,皇上不會拿喬家開刀。”皇後急得眼角緋紅。

菊君說:“最大的可能是九王爺九曲熙。大王爺九曲淩已經和朔兒講和,沒必要在背後捅出這些事。不過喬家居然會被牽涉,實在始料未及。聽說皇上龍顏大怒,差點當堂傳喚太醫。喬家的事,按理說陛下也不是不知,不過那些雞毛蒜皮的小過錯,不至如此。”

皇後頻頻點頭,可這幾句話卻是讓她的心更寒了,難道那件事被皇上知道了?所以才會讓他如此生氣?

那件事如果傳出來,可就是欺君之罪,而且以皇上的脾氣,絕不會容忍有人在他鼻子底下欺瞞他這麽久,哪怕那個人是喬書君。若是皇上再知道,這事皇後也是知情人,恐怕自己真是後位不保。

“我現在不方便再見朔兒。你若有機會,便告訴他,無論我出了什麽事,他都不要求情。”

菊君眼神一凜,能讓皇後說出這話,看來這件事的確非比尋常。

短暫的見面,之後菊君就馬上離開了白麟殿。

白天震怒,下午頭便開始嗡嗡的疼了起來。賢公公一邊給他按摩腦袋,一邊感慨。這種時候,恐怕是皇帝最痛苦的時候。偏又不能讓人看到他如此疲憊的樣子,這就是君王。

“皇上,您晚膳還沒用……不如……”

“朕沒胃口。”

“您身體要緊啊。”

“擺駕清泉宮。”九曲傲天覺得說不出的煩悶,便想去莫言侯那走走。不過他又想起,現在的莫言侯還中毒在床,未曾清醒。那張和艷容別無二致的臉格外蒼白憔悴,恐怕自己去,看到了也不會有好心情。所以他剛說完這句,又馬上說:“算了,去緋騏宮。”

賢公公一躬身:“菊君今天下午去了白麟殿,剛才差人來請皇上。”

九曲傲天冷哼一聲:“皇後?”

賢公公躬身不回答。九曲傲天一身冷意,說:“那就去聽聽,朕的皇後又想做什麽?”

第二天,宮中又傳,菊君為喬家求情,皇上廢其四君身份,打入冷宮。

天牢之中,九曲傲天站在牢籠之外,雖然略顯疲憊之色,可氣勢依然超凡。坐在牢中的人,一身白衣,看不出任何狼狽的樣子。和國的宰相,喬家的家主,到底不是普通人,似乎一點都沒有驚慌,反而平靜的叩拜。

“喬書君,你真當朕可欺不成?”

“草民不敢。”說著不敢,卻依然沒有卑微之色。

“你當了多久的宰相了?”九曲傲天氣了一天,現在反而平靜,所以如聊天一般。

“到今年秋,整整九年。”

“九年,說起來這九年你幾乎每日都能見到朕。”

甚至有些休沐日或者特殊節日,只要九曲傲天有事,都會招他進宮,所以說是每日也無不可。喬書君露出一笑:“皇上覺得,草民身懷這種秘密,怎麽可能冒著誅九族的危險對皇上坦言相告?”

九曲傲天說:“所以你忍了九年,也騙了朕九年,騙了天下九年。”

喬書君說:“草民一人之罪,還請皇上開恩,饒恕草民族人。喬家分支眾多,有些連草民都不認識,不該無辜沒了性命。”

九曲傲天雙眼一瞇:“你倒是會討價還價。”

喬書君說:“草民早就想,有一日會身份暴露,所以這話已經念了千遍萬遍。如今皇上知曉,草民只是覺得解脫了。”

九曲傲天說:“喬家家主,和國宰輔,能坐上這般位置只為了個解脫?你的解脫果然是與眾不同。”

喬書君無奈道:“若草民有選擇,情願琴棋書畫,描眉畫目,而非在朝堂上舉步維艱。只是喬家這一代,的確沒有合適人選,家父也是逼於無奈。”

九曲傲天說:“能諸般掩飾,讓你來到朝堂的確不易。不過,你以女人身份還能娶妻生子,當真是讓人佩服。說吧,皇後在這裏面都做了什麽?”

喬書君說:“是否草民知無不言,皇上可饒恕喬家?”

九曲傲天說:“若是你的回答讓朕滿意,就饒了你六族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

路上……

抹茶:到山岳城還有多久?

靡音:怎麽?才剛出吹龍而已。

抹茶:你不覺得騎馬屁股很疼嗎?

靡音:哦。我忘了你以前都是被人騎的……怎麽,很不習慣?

抹茶:= =你才被人騎那,你們全家都被人騎。

靡音:……我會轉達你的問候給無觴,無樂和帝千歲的。

抹茶:~~o(>_

過了一會……

靡音:我也覺得有點慢了,不然你變成馬如何?你跑的比較快,而且你也不會屁股疼。

抹茶:死都不要!

靡音:那你就老老實實的疼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