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看望

關燈
第58章 看望

九曲朔並不十分憂心,因為這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而且事發後他上上下下的徹查了一遍,沒有被人陷害的跡象。唐毅搜了一圈,自然無功而返。九曲朔還在納悶,這事是誰做的,又是誰放出的風聲時,唐毅又去了九曲朗的七王爺府。轉天上朝,九曲傲天就狠狠斥責了九曲朗,削了品級,停了職位,又罰他去宗廟思過整月,連即將到來的新年都不許回來。

九曲淩表情平靜可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堪。五王爺九曲望一個勁兒的給他四哥使眼色,可九曲朔還沒來得及高興那,九曲傲天又說九曲朔不知進取,罰他閉門思過三日。唯一沒有責罰的就是九曲熙了,他倒是也沒什麽可高興地,九曲傲天大怒,乖乖的地上跪了許久,想起還對莫言侯念念不忘的九曲暄,他就一陣陣頭疼。

下朝之後,九曲淩直接去了粹玉殿,一直跪在外面等著九曲傲天見他。可九曲傲天根本沒有跟他求情的機會。

身邊的太監宮女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次,賢公公給了九曲淩幾次眼色,希望他知難而退,可九曲淩就跟瞎了似的,跪在那裏看不到。過了一陣子,九曲熙也來了。

“你來做什麽?”

“七哥不是會做這樣事情的人。我相信他。”九曲熙和他並排跪著,說。

九曲淩自然不相信九曲朗會這麽魯莽的對十一弟下手,所以他覺得九曲熙就是最有可能做這事的幕後黑手。九曲淩並不覺得九曲熙跪在這裏就是真心實意的,但沒有證據。“九弟還是去看看十三弟吧,我想父皇不會見我的。”

“那大哥還要在這裏等待?”九曲熙為難的很。

“父皇見不見我並不重要,我如果不在這裏,會不安心。宗廟那裏……比這裏更加陰冷。”

九曲熙說:“十三弟已經不要緊了,我還是在這裏陪你吧。”

日上三竿,靡音奉詔來陪九曲傲天吃午膳的時候,這兩位王爺還在院子裏跪著。

從清泉宮來這裏,已經有段距離,靡音雖然裹得嚴實還不免有些寒意。院中的兩人跪了整個上午,臉色都很不好。九曲熙本來就文文弱弱,現在更是唇色發紫。

靡音進殿之後,就一臉憂色:“父皇,絕音沒吃午膳,大皇兄和九皇弟也沒有。您給絕音個恩典,讓兩位皇兄弟也來陪絕音進午膳吧。”

九曲傲天丟下手裏的折子,說:“讓他們進來。”

賢公公松了一口氣,去讓兩位皇子進屋。又吩咐宮女取來暖爐熱帕,盛了兩碗熱湯。

九曲淩挑了個時候,說:“父皇,七皇弟他……”

“哼。還提他?”九曲傲天眉頭一皺,靡音就知道九曲淩這是倔脾氣跑出來了,非得把九曲傲天惹惱了不可。

“父皇,有幾天沒跟您請安,您精神好了許多。”

九曲傲天也不想再看九曲淩,於是轉過來說:“前幾天你也病了,看這臉又瘦了。這幾天就跟著朕用膳吧,好好補養。”

“絕音也是不小心得了風寒而已。”

九曲傲天聽到風寒兩個字,就像被觸動了一般。

九曲熙捧著暖爐,說:“父皇,宗廟那裏陰冷潮濕,七皇兄他的身體恐怕受不住。就算七皇兄千錯萬錯,您也不該再失去個兒子啊。”

九曲傲天對賢公公說:“去,給他送兩個暖爐去。”

皇上松口了,送去的可就不止兩個暖爐。九曲朗在宗廟的日子也不會那麽難熬了。只會九曲淩一派受創嚴重,怕是一時半刻不會緩過來了。九曲熙心裏不知有多得意,可轉頭一看九曲絕音,就又郁悶了。九曲暄聽說那晚的事情之後就一直鬧個不停,莫言侯雖然閉門不見,可九曲暄還是每每都在清泉宮外晃來晃去。他到底還要鬧多久那?如果九曲暄還是這麽折騰,估計下次被罰的就是自己了。

草草的用過午膳,九曲淩和九曲熙就告退了。

九曲傲天端著暖茶,終於舒展了眉頭。“這幾天你不要出宮了,安心養病。等過了年,朕帶你一起去宮外看燈。你母親小時候很喜歡年後的燈節,每年都偷溜出去看的。”

“謝父皇。皇兄皇弟們偶有失職,也都會反思。人非草木,亦非聖賢,孰能無情,孰能無過。父皇也要多保重身體,不要為了雜事傷了元氣。”

九曲傲天甚是滿意。又小話一會兒,靡音也就走了。

九曲傲天說:“你覺得他如何?”

賢公公說:“奴才不敢妄言……”還沒說完,就接收到九曲傲天不滿的一睨,馬上接下去說:“莫言侯很特別。”

“哦?說說。”

賢公公說:“奴才在這宮裏也不知多久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也不知多少了,可還沒見過侯爺這樣無欲無求的人。”

九曲傲天說:“你怎麽知道他無所求?”

賢公公說:“侯爺他不在意權勢,所以從沒跟皇上您求過職位,也不怎麽在意財富,奴才聽說皇上賜到清泉宮的賞賜都丟在其他屋子裏。”

九曲傲天聽著就發笑,說:“或許他圖謀更大的東西那?”

賢公公欠了欠身,說:“恕奴才眼拙。”

九曲傲天說:“或許他想要朕的命。”

賢公公慌了神色:“皇上,這……”

九曲傲天擺了擺手,說:“朕只是隨意說說。”

賢公公說:“奴才會讓春寶留意的。”

九曲傲天說:“朕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就不怕他折騰。看來他和九曲熙走得挺近?”

賢公公說:“春寶跟奴才回的話,說侯爺一直躲著十三殿下,還覺得有點麻煩。”

九曲傲天撚了撚茶碟,說:“馬上就是新年,朕聽說唐家女兒的劍舞很有名,今年就她吧。”

“是。”

打壓的過分了,就得給點好處。不然平衡還怎麽保持那?這道理靡音很清楚。但是也同樣意味著,在九曲傲天心裏,九曲朗是徹底失寵了。

大概九曲朗也不明白,為什麽已經查了又查的府裏,居然還會出現毒藥的痕跡。他一時間找不到是誰陷害他,所以只能默默的吃了這個虧。他太了解九曲傲天,一味的反駁只會讓他更加生氣。九曲淩送去的各種物什倒是足以讓他不會那麽難熬,只是每天跪在祖宗牌位前,根本無法平靜。到底是誰那?

和國的大年夜是要先國宴再宮宴的。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各宮裏掛燈打扮,粉飾一新。清泉宮院落中所有的書都纏上了絲帛錦帶,還有各種各樣的彩燈。九曲傲天給各宮的賞賜也都一並下達,皇後親自帶著四君四妃去領緞匹珠釵,居然還順便送給靡音一份。不久之前剛給他做的新衣還有一堆沒穿那,新的又來了。還好靡音這段日子沒胖沒瘦,做衣服的宮人也不用圍著他量尺寸了。當然這麽無聊的活動,無觴又躲過去了。

緋騏宮成了九曲傲天最常停留的地方,這個新來的侍書讓後宮都恨得咬牙切齒。可是皇後恨歸恨,依然準備了厚禮。無觴比靡音還懶得看那些東西,直接丟到別的屋子去了。

也對,那些紅紅綠綠的顏色,和無觴完全不相配。

可靡音看著自己的米黃色夾襖,也不怎麽開心就是了。

“最近九曲傲天經常借故斥責大臣,我看連喬書君都撐不住了。”

“他和太多大臣都有牽扯,牽一發動全身。這種時候格外難熬。”無觴一邊畫畫一邊說:“就算努力補救,也會做多錯多。”

靡音皺緊眉頭,說:“所以喬墨蘭最近特別殷勤。”

無觴邪邪的勾起嘴角,說:“無福消受了?音兒這樣好,就算沒有喬書君,她也會對你很上心。”

靡音看著畫紙上墨跡點點,無奈說:“聽說九曲傲天讓唐芳歌來宮宴表演劍舞,我相信他不是想把唐芳歌收進後宮。沈玉湛那裏要不要再加快速度?”

無觴又落下一筆:“九曲朔疑心很重。雖然九曲望更好下手,不過我不想讓你冒險接近他。”

想起九曲望帶著色心的眼神,靡音就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九曲朗是不會相信自己身邊的沈玉湛會陷害他,因為沈玉湛是梅宮的人,而且從來都是只幫自己的。他不認為沈玉湛會真的和九曲朔聯合。其實九曲朗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就算沈玉湛和九曲朔私下接觸,也不過是因為靡音的命令罷了。陷害九曲朗,沈玉湛真的不想去做。

這件事還有後招,就是再一次用沈玉湛去陷害九曲朔,只不過這件事要拖延一段時間才行。人的心並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需要潛移默化的打擊,需要一步一步的計算。

“或許我該再去見一次九曲熙。”靡音說:“下面的事還需要他更努力才行。”

無觴丟下筆,拉住要離開的靡音往自己身邊帶,說:“音兒著急什麽?來看看我畫的如何?你可喜歡?”

畫中是墨色堆積的山石,不規則卻秀美的樹枝,還有埋在山裏的一汪泓泉。無觴的琴棋書畫都是極好的,就算靡音對這些不怎麽明白,也知道他的畫有功底也有靈性。“喜歡。”無觴的一切都喜歡,仿佛只要打上了無觴兩個字的痕跡,就算只是一張紙也是會讓自己喜愛的。何況這紙上有他的墨跡,有他的味道。

“以後我們住這裏,可好?”無觴的聲音很輕,卻如羽毛一般騷動了靡音的心。

住在這裏?這個地方,是無觴找到的?

靡音回頭看向無觴,露出真誠的喜悅笑容:“好。我喜歡這裏。”

無觴說:“那我讓人先建房子,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們就去這裏。”他的指尖點了點畫,又順著畫紙的紋路來到靡音的手邊,捏著靡音的指骨:“音兒,我比你更加著急。但,現在必須要有耐心。”

靡音似乎是用鼻音嗯了一聲,就聽不見任何聲響了。

抹茶在門口望了望天,要飄雪了嗎?

雖然安插一些眼線需要不少時間,但無上崖的人用最短的時間融入他們想去的任何地方,這一點足夠被誇耀了。匯總到靡音身邊的資料越來越多,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發生。就連幾位王爺還沒聽到的消息,靡音也能第一時間知道,這個速度他還是很滿意的。只是九曲語的身邊,至今還沒任何人能靠近。這位皇女手中掌握的力量讓她分外小心,靡音只能隱隱約約的察覺,賢公公是關鍵人物,但又不能輕舉妄動。

九曲暄還是照常出現在清泉宮,也照常被靡音用各種理由回絕了。這一天來得不止是九曲暄,還有九曲熙。靡音想了想,還是照常回避了。無觴說的不錯,必須要有耐心。九曲語到底了解到什麽程度,靡音還沒有把握。

九曲熙的聲音在外面模模糊糊的響起,靡音等了一會,等外面無聲之後才問抹茶:“他們是要帶我出宮嗎?”

抹茶說:“你遲遲沒動靜,他也知道了九曲傲天有意圖讓唐芳歌接近你,九曲熙估計已經開始認真打算讓九曲暄從此跟了你吧。”

靡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當然,礙於容貌關系,瞪眼這麽有技術含量的表情也沒有什麽殺傷力了。

“再吊他兩天胃口。”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抹茶大聲嘆息。靡音是能躲了,可他這個暫時的太監總管,每每被九曲暄連威脅帶討好的,混亂不已。

“我要等其他人再找上門一次之後,才能給九曲熙點保證。他現在還不夠急,不會覺得我有多大用處。”

“你的用處還不大?看看你身上這顏色?”抹茶嘖嘖了兩聲:“比皇上的金黃色就差那麽一點點了。聽說皇後都為了你這米黃色退讓,今年宮宴穿大紅了。”

“九曲熙現在只是覺得我能影響九曲傲天而已,所以拉攏我有好處。我要讓他知道,這好處還很大。所以,不能著急。”

抹茶去關好窗子,說:“不急,不急。你又要去緋騏宮了吧?我看你和你爹就在這裏過日子如何?很優哉游哉。”

靡音想起那副畫,不由得抿嘴偷笑。

不能明目張膽的掛出來,不過卻被靡音放在了床榻裏側的木匣中。

靡音沒有去緋騏宮,但是去了阮少梅那裏。

因為七王爺九曲朗的事,梅君沒少擔心,但他看到靡音還是沒有把這種心思放在臉上。

“絕音真是稀客。正好我前些日子采了梅蕊留著泡茶,今天正好給絕音嘗嘗。”

“那絕音就打擾了。”

“快過年了,清泉宮應該也是很忙的吧?不知道人手夠不夠,要不要我這裏調些人手過去?”阮少梅一臉懇切。

靡音連連搖頭:“不用了。清泉宮已經都裝飾好了,只要每天維持一下就可以了。”這當然是推辭。原因嗎,就是皇帝皇後都關照了這裏,所以清泉宮已經人滿為患了,再來人就要住不下了。阮少梅最近沒心思管這些,所以也就沒聽到風聲罷了。

“少梅一定是在憂心七皇兄,所以才這般憔悴。馬上就是過年,讓父皇看到可是不好。”靡音開口,把話題引到九曲朗身上。

阮少梅連忙整理表情:“讓絕音笑話了。只是聽說落雪後天氣更是寒冷,朗兒已經有些風寒,真怕他熬不過這一個月。”

“既然如此,我去父皇那裏請了旨意,去看看七皇兄吧。”

阮少梅連連點頭。

“等宮宴那晚,絕音想勞煩少梅和我一同前去。這樣的大宴會,我怕我又像之前那次,不知所措。”

阮少梅剛受了個小恩惠,這點事自然滿口答應。

靡音轉身就去九曲傲天那裏請旨。

九曲傲天對靡音的要求一向是有求必應,比菩薩還靈驗。他還特意讓靡音帶了個太醫前去,又免了九曲朗三日的跪罰。

太醫給九曲朗診脈,靡音就在一旁等著。

九曲朗臉色蠟黃,雖然不是病入膏肓,卻很有頹敗感。身體上的病痛並不會給他這麽大的打擊,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心裏有些事壓著。內有虛火,外感風寒,所以才有這麽急的病。太醫說他已經開始發燒,連忙開了方子去煎藥。

靡音扶他躺下,九曲朗只能半靠在床邊。他不住的咳嗽,嘴唇也是幹的。

宗廟裏的飲食都是粗茶淡飯,抹茶已經被靡音指使去燒熱水了,所以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

“皇弟還能來看我,真是皇兄的榮幸。”九曲朗的聲音就好像從牙根中擠出來的似的。

“絕音有什麽事做錯了嗎?七皇兄似乎不喜歡絕音哪。”靡音作出難過的樣子。

“你毒殺十一皇弟,又陷害我,不算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夜殘:來,靡音和無觴介紹下九曲家族吧……順便說說對他們的印象。

靡音:老大是九曲淩,重情重義的好人。

無觴:這兩項是君王大忌。他還怕老婆。

靡音:四王爺是九曲朔,殺伐氣很重,戒心也強。

無觴:我覺得他更適合當皇帝,但音兒不喜歡他。

靡音:五王爺九曲望,圓滑好色,在這點上和他爹一樣。

無觴:好色總會留下很多問題。如果九曲朔舍掉這個弟弟,登基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對音兒存著會致命的貪欲。

靡音:七王爺九曲朗,看起來文弱,實際上很倔強。

無觴:對別人處事圓滑,面對兄弟卻總是下不去手。看他總是在你面前表露真性情就知道了。還沒成熟。

靡音:八王爺是閑散王爺九曲曜,公開的男女不忌,興趣繁雜。很聰明,聰明的知道明哲保身。

無觴:他應該是和千歲宮有過瓜葛的人。而且目的不明。

靡音:九王爺九曲熙,不會給人壓迫感。但因為九曲暄的事,面對我時總是表現得又愛又恨。挺有意思的人。

無觴:他不適合當皇帝。所以只能當棋子。

靡音:十皇子九曲昭。正文沒怎麽說,這家夥表現得是紈絝子弟,但實際上比九曲暄聰明。

無觴:躲在九曲熙身後這一點做得很好,但他的身份是最大障礙。九曲傲天實際上並沒有很喜歡德妃。

靡音:十一皇子九曲寰,生病,所以從不出席正式場合。剛剛去世。

無觴:曾經陷害十二皇子,依據密報,他應該是九曲朔一邊的。

靡音:十二皇子九曲暉,數年前被九曲寰陷害,之後自暴自棄犯了許多錯誤,終於被九曲傲天徹底放棄。

無觴:和九曲淩、九曲朗一樣,在梅君宮裏撫養長大,卻不怎麽爭氣。

靡音:十三皇子九曲暄,本質上就是個孩子,對好看的東西有占有欲。最近一直追著我不放,頭疼。

無觴:如果他有機會碰到你,我不介意讓他下半輩子再也碰不到任何東西。

靡音:還有六皇女九曲語,漂亮,無論是人還是做事的方式。女強人,可惜生錯時代了。

無觴:如果九曲傲天不拘泥於男女,她的確是最好的皇位繼承人。

靡音:還有別的問題嗎?

夜殘:下次再問你。

靡音:你能不能快點?

夜殘:沒辦法,夜之囈那邊現在輪不到我出場,都是拜丘在折騰。我只能來折騰你了。

靡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