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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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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教唆

23

從那年和這個女子相遇,楚然就覺得或許冥冥之中,這是個定數。這個長得和上一世的妻子很像的公主,也許就是洛小米的前世也不一定。她出現的時候,楚然遠比他看起來更加動搖。那時他本已下定決心接受這一世的命運,接受無觴,也意味著接受放棄從前的一切。從前的種種,只要假以時日,總會如細沙一般被時光沖刷得細致幹凈。出現變數的第一個,就是寂莞。如今的她,更是接近楚然印象中的那個女子。已經很多年,未曾這麽想過她。遙遙遠遠,模模糊糊的,好像已經變成了楚然記憶中的影子。但是那份仿佛看透世事的樂觀,以及成熟淡定的笑意,卻和如今的寂莞有說不出的相似。

“這也不該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啊……太子殿下……”她垂目,忽的轉了口氣:“那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現在的你叫楚然,而我,只是卓莞兒。”

楚然這會並不想問她是怎麽找到自己的。兩人所在的位置,正是被舞家嚴禁進入的後山,雖然沒有閑雜人等,可是也並不能說一定是安全隱蔽的地方。還是早點結束對話才好。

寂莞說:“事到如今,再說那些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只是來完成我的誓言。”

“誓言?”什麽誓言?雖然楚然當日不辭而別又拒絕親事的確是欠了她一份情,不過好像也沒有聽到她有什麽誓言。

寂莞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如果你現在還沒成親,可以答應我們的親事嗎?”

……

有一個瞬間,楚然對自己身處什麽時代什麽背景感到目眩……眼前的女子居然穿著古裝衣服說著超現實的求婚,而且還是用一種協議合同似的求婚辦法?是她受了刺激還是楚然受了刺激?

楚然說:“公主應該回到月國,另尋駙馬。”

寂莞還是維持著剛才的笑意,只是目光中的喜悅暗淡了下去:“我已經說了,我現在是卓莞兒,不是公主。而你,也不再是夜國太子……而且無觴也不在你身邊了,不是嗎?”

就算脫離了皇宮,這位公主依然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到底是她真的優秀,還是身邊另有高人相助那?楚然眨了眨眼:“無論我現在的身份如何,我依然是我。所以,我沒有改變決定……莞兒,”楚然頃刻便改的稱呼讓寂莞有小小的驚訝,隨後聽到他用未曾遮掩的靈動嗓音輕輕的說:“我愛的依然只是他而已。你值得更好的歸宿,因為我一直覺得你是我的朋友。”

寂莞覺得內心無端端燃起一簇火苗,原本冰冷的四肢也被它溫暖了起來。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掩蓋了他曾經的絕妙容顏,卻依然無法掩蓋周身的氣質,甚至這幾年的時光讓它們更加清澈溫潤,足以包容一切。當年寂莞選擇他,即使被拒絕也從沒惱怒;如今卓莞兒又一次被拋棄,依然不會生氣。楚然是她心中最無暇的完美,會讓她再也看不下其他人,一心一意等待盼望的那個人。縱然被婉拒,還是可以輕易察覺到他的關心,這份認知讓寂莞一時無法如平日堅強,流下淚來。

楚然卻慌了手腳。早知道她會這種反應,楚然就該說的更婉轉一點……怎麽會說哭就哭那?女子果然是水做的嗎?就算如寂莞般堅強,面對感情也會潸然淚下?找紙巾?這時代哪有那種東西。手帕?手帕也是女兒家隨身帶著的,他半夜出門怎麽會帶那種東西。用手?天哪……楚然有一種沖動,幹脆把袖子撕了吧……

卓莞兒卻馬上回了神,擦掉自己的淚水,然後緋紅著臉說:“不,不是你的原因……”她又穩了穩情緒,道:“我只是覺得,果然選對了人那……無論如何都只選一個人,你和我其實都一樣。所以我也不會放棄。”

楚然啞然。這種對白,若是放在曾經的那個年代,真讓人有種想拍著對方的肩膀,高聲笑道:緣分啊……的感覺。只是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惹了個不能惹的人。

卓莞兒說完這些話,就匆匆離去。腳步輕快的樣子,看來這幾年加強了武功修為。四周寂靜無聲,楚然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樹林中,心情卻比來時更煩亂。

她能找到自己,認出自己。雖然並未刻意隱藏行蹤,不過究竟是有人透露給她的?還是她已經掌握了這樣的勢力?看來會是很麻煩的事。楚然下意識的抿了抿唇,終究覺得想也無果。還是早點回去,順便想想考慮下明天怎麽應對月河的質疑好了。

算了算,月河已經跟在自己身邊將將六年。除卻第一年的驚心動魄,這五年都只是平淡的,陪伴他這個病人,從無法動彈到如今的模樣,月河的目光愈來愈深沈溫柔。可偏偏他那麽平和,如果不刻意去留意,只覺得相處融洽;可細細想想,那種愛意會如潮水一般湧上來,直到把人淹沒,窒息。倘若這五年中,楚然有足夠的精力和心思去與月河相處,和他朝夕相對,或許早就被他的情意感動。縱然情緒流露的少了些,楚然也絕不是淡漠無情之人。無論是徹夜不眠的相伴,還是無法回應的愛戀,他都沒有一聲抱怨。楚然卻不得不在這個時候,假裝自己看不到這些濃濃的情絲,才得兩人的平和相處。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已經泛了淡淡的白。有多久沒有這麽早起身?看遠處的朝陽……楚然輕巧的從後門閃進屋內,月河已經坐在床上,目光如炬。

楚然就像被捉到偷吃糖果的孩子一般,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雖然改了普通的容貌,那笑意卻依然足以讓人心動。有些人的魅力,不是簡單的精美堆砌,而是一絲絲的細膩魅惑融進身體的,不自覺亦能如香氣散出。月河嘆了口氣:“雖是夏季,夜露依然很重。你怎麽穿的這麽少?”說著,起身拉他過去,拖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被子雖然有些舊,不過細心曬過,有陽光的味道。

月河的手指停在楚然的眼角,讓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月河不把手拿開,輕聲說:“你再睡會,晌午我給你送飯。”

楚然躺在床上也覺得困倦不堪,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就睡了過去。

為何要露出那般討好的笑容?月河心底的嘆息其實比發出的聲音不知大了幾倍。正是身邊人來人往的時候,他卻不自覺的將思緒放到了還在熟睡的人身上。明明可以擁有一切,無盡的財富,驚人的美貌,滔天的權勢,以及所有人仰慕的敬仰和善意,他卻將一切都看的那麽淡,甚至,好像那些都是束縛了他羽翼的枷鎖。一心一意只追尋著那人的蹤影,忽視周遭的一切,楚然這整個人都是為了無觴而活吧。就算心裏默念一千次一萬次,並不是嫉妒,何況那個人,並不是自己能嫉妒的;可還是忍不住想,到底是怎樣的相處,怎樣的纏綿,能將謫仙一般的人緊緊鎖住,再不能逃離那?月河皺了皺眉,自己是不會有這樣的自信了。

“簫河,你發什麽呆?快把這些書送去方莊主房間。他趕著要那!”

被叫了一聲,月河暗暗打起了精神,從管家手裏接過半人高的書冊,慢慢向方劍嘯的房間走去。方劍嘯的房間……月河的眉頭又加深了,那個男人也不好應付。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居然對自己這個平凡無奇的賬房夥計感興趣。

手中的書有點妨礙敲門了,雖然月河很想幹脆直接用腳代替手來開門,但是現在他還是一個小廝類的身份,不能做這麽不規矩的事。把書冊堆在一塊大石頭上,月河輕輕的敲門:“方莊主,您要的書送到了。”

裏面似乎沒什麽動靜,月河又敲了敲門。不對,不是沒什麽動靜,雖然沒有聲音,但是卻有一股淡淡的迷 藥味道。是刺客?還是……月河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就在他想要馬上離開的同時,門忽然打開了。

方劍嘯用眼角睨著月河:“果然不出所料,這個夥計可不是一般的書生。”

“爹,你是說……”方之遙的聲音聽起來脆弱不堪。月河默默的站在原地,冷冷的觀察眼前的一切。如今想找機會離開,勢必會引起一些不愉快的爭執。而且還不知道這兩個人要做什麽,所以月河選擇了旁觀。方之遙也來參加這次武林大會?可是逍遙山莊一行人來到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這位逍遙公子……要是梅易初在這裏,肯定會一臉興奮的動動鼻子說是陰謀的味道。

方劍嘯看了一眼月河,說:“進來。”月河彎腰抱起那堆書,然後跟著他走進去。

方劍嘯坐在大堂中間的樣子,頗有一些將軍的意思,可惜這些對月河來說不痛不癢。這種距離,要讓他們無聲無息的斃命不是件難事。不過也得看是什麽情況,畢竟混在這裏這麽久不容易,總不能為了這兩個家夥功虧一簣。

方劍嘯說:“雖然不知你是什麽身份,不過不得不說你的易容很巧妙,內力也掩飾的很好。”就算稱讚別人也帶著點優越感,這種人多數都沖動自大,習慣位於人上。不過月河不會小看這個男人,從千歲宮得到過的消息來看,他的確有著不一般的能力。

“多謝方莊主誇獎。”

“似乎你並不是舞家的人,那麽,我想知道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方劍嘯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威懾對眼前這個文弱書生一般的男人並不有效,雖然察覺了他的不同尋常,但是方劍嘯還不能斷定自己和他之間,若是決勝負,會是怎樣的情況。這種變數居然就混在舞家後院?不能掉以輕心。

月河說:“我只是和弟弟躲避仇家,才來到這裏。還望方莊主高擡貴手,放我們兄弟暫避一時。”這家夥到底要說多久?再過一會就是午飯時間了……楚然不知醒了沒有。

方劍嘯對這番說辭顯然並不滿意,但一時又捉不到什麽破綻,於是轉了口氣:“不是方某不近人情,只是這次秘籍關系重大,不得不多加防範。少俠若有難處,可以到逍遙山莊做客。”

聽聽,立刻變少俠了。月河露出一點笑意,只是並沒有讓別人註意到他眼神的冰冷。“那晚輩感謝方莊主盛情,方莊主大可放心,晚輩會小心行事。若方莊主有事,大可隨意吩咐。”

寒暄是件苦差事,何況還要一口一個晚輩的叫著,方劍嘯雖然長得成熟,但實際年齡,還說不上誰大那?月河好不容易從那緊迫逼人的視線中逃脫,連忙回到小屋。那靜謐美好的人還無聲無息的安睡,只是開門的輕響讓他動了動眼。睫毛靜靜的抖了抖,好像被驚的蝴蝶。月河那股子從早上醒來沒看到楚然,到剛才被人質疑的不愉快,也因為這畫面的祥和一掃而光。沒辦法割舍,即使只能遠遠的看著他,也不會放棄。只要,只要能這樣,不移開眼,望著他。仿佛,只要移開視線,那個身影就會消失一般。

“你不問我去哪兒了嗎?”楚然吃飯的時候忽然很認真的問。

月河笑了笑:“也就是花前月下罷了。”

楚然沒有什麽表情,可是腦袋裏可是驚得一陣陣的顫。月河這是認真的?不會吧,他笑什麽?難道自己找個人花前月下他很高興?可如果是開玩笑,更可怕……月河居然會開這種玩笑了,梅易初,看你做的好事!居然短短幾年把月河教壞了!

“哦……其實沒什麽,碰到熟人了……”楚然放下筷子,飛快的開口:“就是月國寂莞公主。身份不便,所以沒有和你事先說。”

那個寂莞公主一直沒回月國,這點月河早就知道。梅易初談到那個女人的口吻,總帶著一點諷刺和憤怒,不過似乎那兩人從未謀面。或許只是來自他的妒心吧,畢竟那是讓楚然另眼相看的女人之一。聽楚然這個說法,似乎並不覺得半夜孤男寡女有何不便,月河也只是點點頭,就不再提了。

楚然說:“若是以後她再來找我,你能擋就替我擋了她。”好像想到什麽,楚然又猛地擡頭:“你剛才去哪了?”月河好像跟不上他的話題轉變速度,一時楞了。楚然動了動鼻翼,說:“有迷 藥的味道,不過不太濃……”

月河當下領悟:“方劍嘯拿迷 藥來試探我的反應罷了,只要不作出太引人註目的事,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楚然聽他細細說了說剛才的事,神色凝重。月河說:“方之遙會憑空出現,這事肯定值得推敲。不過你要尋找的人……應該和這件事沒有瓜葛才對。”

楚然緩緩點頭:“希望沒有。”寂莞出現,方之遙卻不敢公開出現,還有他身上的傷還是毒也不知來自何處。說撲朔迷離,又好像和自己相距甚遠。“這幾天沒有聽到梅宮的消息?”離開梅宮之前,梅易初剛剛接了筆刺殺月國皇帝的買賣,這幾件事會不會都共通那?

月河擡了擡眼角:“梅易初明日便到。”

楚然偷偷看了看月河似笑非笑的表情,心想:果然是教壞了……居然開始逗弄我了。梅易初,以後再好好算這筆賬。

作者有話要說:

陰謀非常費腦細胞。。

另外,某殘手指甲溝炎再度覆發,並有蔓延擴散趨勢。

如今是食指無名指都被紗布團團圍住。。。打字異常痛苦~希望不會發展到手術或者拔指甲的地步……

平日劈裏啪啦打字不覺得怎樣,如今忽然只能用一只手敲鍵盤,多少心生抑郁啊……

俺滴修長滴纖纖蔥指啊。。一下子成胡蘿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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