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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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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142

“教宗閣下,你在做什麽?”

因為月彥的突然到來,原本在玩耍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童磨楞了數秒,松開了摟著優娜的手。

他咧起嘴角,露出了很輕快的笑容:“呀——如您所見,正在玩著呢。我覺得她戴我的法冠相當合適,簡直就像是一位教宗似的。您覺得呢?”

優娜眨了眨眼,茫然無覺地從童磨的懷裏坐直了,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法冠:“……合適嗎?”

月彥垂下眼簾,眸中有一絲冷意。

“並不合適。”他說著,走近了兩人,彎下腰去親自將那頂法冠摘下來,又隨隨便便地丟向了童磨,“拿好你的東西。”

童磨連忙伸手接住了象征著神聖地位的法冠與經帛,使其免於隨意掉落在地上的厄運。他松了口氣,小聲嘀咕:“好險好險……”

月彥將目光從童磨轉向優娜,面上浮現出一縷淡淡的笑意:“優娜,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話和教宗閣下說。”說完,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像是在安撫孩童。

優娜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她有些憂心月彥會對童磨發火,便小聲說:“其實教宗閣下也沒做什麽壞事,只說想要‘救贖’我什麽的……”

她一說“救贖”,月彥面上的笑容愈發了。但他的笑卻有些冷冰冰的,像是一幅假面。“我知道了。”月彥對著她時,語氣極盡溫柔的樣子,“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和他談,放心吧,他會原原本本地再出現在你面前的。”

聽他這麽保證,優娜松了心,將紙門移上,繼續遛彎回房去了。

等門外的腳步聲走遠了,月彥——不,鬼舞辻無慘才轉回頭來,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盤腿坐在地上的童磨。他現在沒了笑意,無論是表情也好,還是眸光也好,都冷的像是刀鋒一樣,讓人不寒而栗。

鬼舞辻無慘是鬼的始祖,所有惡鬼的血都來源於他。當眾鬼面對他時,總會有打心底的恐懼。但童磨不一樣,他並不知道“恐懼”是什麽,面對無慘的時候,也是如此。

不過,童磨擅長演戲,所以能露出敬畏的神色來。

“呀呀——無慘大人,您在生氣嗎?”童磨用折扇抵著臉頰,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只是在陪她玩耍呢!您不是說過,要將她哄得高高興興的嗎?”

狡辯的話還未落地,童磨便覺得眼前有一道黑影掠過。下一刻,他的視野便顛倒了過來。但他還是能清晰地看見,繪著盛放蓮花的紙門上被潑濺了一列飛揚的血跡,鮮紅的血珠子沾滿了整面障子紙門。

只不過,蓮花也好,門也好,無慘大人也好,都是上下顛倒的——童磨的腦袋落在了地上,恰好倒著。他眨了眨眼,餘光瞥到自己的身體在一旁,脖頸上碗口大的斷痕還在往外頭淌血呢。

童磨暗覺不妙。

哎呀呀!自己的脖子斷掉了,可沒法很輕松地長回來啊!非得讓無慘大人親自裝回去不可。

一旁的鬼舞辻無慘安靜地收回手,取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跡。但血跡實在太多了,一張手帕完全不夠,就連他白色的襯衫袖口也被染紅了。

“童磨,你是想要將她吃掉吧?”無慘問。

“啊……只是在一瞬間有過這個想法。”即使自己身首分家了,童磨還是露著笑。但他燦爛的笑容落在單獨的一顆腦袋上,未免有些瘆人了。

“沒有下一次了。”無慘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她是我的東西,你只需要好好扮演你的教宗,把她哄好,這就足夠了。”

童磨還有點委屈。

他這不是就在哄人嗎?為了哄她高興,還讓她做了回萬世極樂教的教宗呢!一般人哪有這個待遇?

無慘收起手帕,又變回了風度翩翩的月彥。他推開門,最後回身看一眼童磨,說:“把這裏收拾幹凈。那麽多血,會嚇到她的。”

“好的——好的,如您所願。”童磨費力地把自己的腦袋安回去,心裏嘀嘀咕咕的:啊,這麽多血,把地板弄得臟兮兮的,怪誰呢?還不是您又發脾氣了?

然後無慘又回頭瞪了他一眼。

童磨連忙呵呵幹笑:“呀呀呀,我只是那樣隨便一想,沒有冒犯您的意思~都是我的錯啦。”

房間裏的血跡可以讓教徒們清洗,但童磨的身上也慘不忍睹的,得由他自己去洗掉。畢竟他的腦袋剛剛被老板削掉了,血濕透了整整一身。就這樣出去見優娜的話,準會把那位蜜糖裏泡大的美麗小姐嚇跑。

(某位全家死而覆生、常年在地獄給魔王打工、和殺手出雙入對、與變態打牌共舞的女士:?蜜糖裏泡大的美麗小姐說誰?)

等童磨再次見到優娜時,他又是衣衫齊整、笑容燦爛的教宗閣下了。

“優娜——”

優娜聽到教宗閣下的呼喚聲時,正立在蓮花池邊。

萬世極樂教似乎很看中“蓮”這種東西,不僅墻壁、屋檐、梁柱的裝飾都是蓮花的圖案,更是在山腳和寺廟內栽種了無數的蓮。更奇妙的,則是這於室內搭建的蓮池——

在不見日光的屋內,下挖出了方形的池塘。木質的紅漆橋梁橫跨在池塘上,宛如庭院內的風景。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這裏並無日月的光彩,唯有小小的燈籠散發出瑩瑩燈火。而那池中的蓮花,也不同於外面的品種,竟有著晶瑩剔透的花瓣,散發著絲絲寒氣,仿佛由寒冰所雕刻而成,在燈籠的光彩下,顯現出幻夢一般的色澤。

優娜正專註思考著這蓮花是怎麽一回事,就聽見了童磨的呼喚聲。她一回頭,就看到童磨好端端地朝自己走來,沒有缺胳膊少腿,衣服也幹幹凈凈的,笑容和原先一樣的醒目而純粹。

“教宗閣下,月彥沒和您吵架吧?”優娜問。

“哦哦,沒有喔。”童磨走到她身旁,很誠實地說,“我們不會吵架的。”——只是她家月彥直接把他的腦殼削飛了而已。

“那就好。”優娜說。她是個

好人,她的心願是世界和平。如果她有話想對月彥和教宗說,那一定就是——“你們不要為人家打架了啦!人家心裏會過意不去的!要打去練舞室打!”

……開玩笑的,還好月彥和教宗沒打起來。

這兩人都這麽好看,要是打起架來破相了怎麽辦?多可惜啊!

童磨捏著折扇,笑嘻嘻地說:“那位大人叮囑了我,讓我好好陪你玩。有什麽想看的嗎?我可以帶你去哦。當然,僅限於在寺廟內。”

優娜眨了眨眼,指向池中的蓮花,問:“這是什麽品種的蓮花?”“這個啊,是用冰做的哦。”童磨徐徐展開了折扇,眼眸彎起,“普通的蓮花必然有雕謝的時候,到雕謝時就不好看了。但是,用冰做的蓮花,只要保存妥當,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永生不雕。”

“那可真是厲害,竟然是用冰所雕刻成的。”優娜小小地驚嘆了一番,又問:“蓮花雕謝的時候,教宗閣下會感覺的到‘惋惜’這樣的情感嗎?”

童磨想了想:“勉強……有一點?我不希望好看的東西消失。”不過,這些情緒是不會進入他的骨子裏,至多那麽半分鐘,他就忘得幹幹凈凈了。至於更強烈的感情,他完全沒有。

這樣一想,童磨就捂住臉,表演出一幅悲傷的樣子來:“啊,我可真是太可憐了!都沒有機會品嘗那些有趣的情緒。”

一個不會感受到悲傷的人,竟然露出了如此悲傷的表情,這副場景,看著就有些詭譎。

優娜忙安慰他:“其實體會不到負面的情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希望經歷悲傷與痛苦。教宗閣下是個幸運的人呢。”

聽了她的安慰,童磨總算把臉從手指縫裏露出來了。

他露著大笑臉,興致勃勃地問:“對了,優娜,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所謂的‘戀愛’,是什麽樣的情感?”童磨的眼睛閃閃發亮,整個兒一好奇寶寶。

優娜:……?

噢,對了,這位教宗閣下感受不到七情六欲,自然也不會知道愛情是個什麽東西。

但是他問錯人了吧!她的愛情觀問題可是很大的。若她照實回答“愛情就是當你在落英紛飛的季節,遇到一個儒雅紳士、風度翩翩、博學多識、溫柔幽默、酒量好、長得帥氣還非常有錢的男人”,怕是會給教宗閣下帶來困擾。

“戀愛啊……”優娜仔細想了想,回答說,“就是當你看見那個人的時候,你的心臟會緊張地加速跳動。你會一直想起對方,白天也好、夜晚也好,都會想起那個人。還會幻想和對方的未來——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情緒吧。”

童磨聽了一臉茫然:“啊,什麽啊,好覆雜啊。有簡單一點的解釋嗎?”

優娜:……沒有!!

童磨見她給不出更簡單的解釋,便自己苦思冥想起來。好半天後,他一展折扇,輕快地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下一刻,教宗閣下就將臉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親了她一下。

——他知道了。

——這就是“戀愛”吧?

從前父親出軌那些女信徒的時候,就會做這樣的事情。親吻、擁抱,然後將身體交疊在一起。父親說,他是愛憐著她們的,就像是神明垂憐著可悲的人一樣。

不過,這樣的愛顯然不被母親所接受。所以,母親手刃了父親。

優娜楞了一下,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離她分寸之遙的距離,教宗正用充滿希冀的目光望著她,像是個討要賞賜的孩子:“這樣,對嗎?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了吧?”

“哎呀……”她無奈地笑起來,“也算是吧。”

///

月彥穿過走廊。

走廊上有燈,燈外種著一株綠蘿。

綠蘿長勢很好,嬌嫩青翠。月彥停下腳步,擡頭看了一眼這生機勃勃的綠蘿。燈光透過綠葉落在了他的發上,一片淡淡的染了色的光。

綠意盎然,青翠欲滴。

</>◎作者有話說:

u:戀愛就是,當你看見那個人的時候,你的心臟會緊張地加速跳動。你會一直想起對方,白天也好、夜晚也好,都會想起那個人。還會幻想和對方的未來!

無慘:當我看見那個人,心臟會加速。我會一直想起對方,不分日夜,還會幻想未來我們兩個人…誰死誰活……你的意思是,我愛上了繼國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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