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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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優娜在宇智波一族中住了下來。

開春以來,宇智波與千手間的戰事便短暫地停下了。春日是播種的時節,忍者們都經歷了整年的犧牲與戰死,默契地選擇在此時休養生息。宇智波一族埋葬了許許多多戰死的年輕人,族地裏偶爾會飄起一陣女人的哭聲。

優娜來到這裏許多天了,並未踏出過這間院子。她也沒有見到過族長宇智波斑,只會偶爾見到宇智波泉奈。

房屋很寬敞,卻也很安靜,走到哪裏都是靜悄悄的。泉奈在的時候,她還能聽到一些響動;這位年輕人會很禮貌又關切地問她需不需要幫忙,昨日還給她帶來了城鎮上所買的嶄新成衣。

“天氣還冷,不要受寒。”他將禦寒的衣物交到優娜手上,說的話莫名有些結巴。

他早就想給她買衣服了。

這一路上,優娜總是凍得瑟瑟發抖。貧窮的她不足以購買保暖的衣物,泉奈就決定自己花錢為她添置衣物。

若是問族地裏擅長縫制的婦人購買,難免會惹來閑言碎語。他一介男子,又何必買女人的衣服呢?為此,泉奈還偷偷摸摸去了臨近的城鎮,挑來挑去,買下了一套厚實的白色成衣。

優娜的夫君逝去未久,她終日裏只穿很沈的顏色。黑如鴉羽似的留袖和服,令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被束縛住了。

泉奈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

雖因為丈夫逝去的緣故,不可如瓷器一般打上極盡瑰麗的色彩,那至少也該是一片纖細的月光,輕盈又純潔的。

在店鋪裏時,成衣店的老板問他:“您夫人是什麽樣的身材?”

泉奈支吾了一下,說:“優姐…她,不是我的夫人。”

老板有些懊惱,說:“是不是夫人不要緊,要緊的是什麽樣的身材?若是矮個子的也就算了,只要把裙擺提起來卷進腰結就行。要是個子高的,那可就沒辦法了!”

泉奈答不上來。

他只能比劃一下,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老板又被泉奈氣了一下。

誰問你漂亮不漂亮了!

這個小少爺,看起來模樣幹幹凈凈,是哪家貴族的孩子;但說話時怎麽就這麽傻?

這套衣服交到優娜的手上時,泉奈只覺得自己經歷了很艱難的一天。成衣店老板那鄙視的眼神,總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這真是…太感謝您了。”

優娜的眼底有微微的驚喜,仿佛收到了鮮花的少女。

她將泉奈的贈衣捧在胸口,很溫柔地說:“我一定會好好珍重它的。”

這是大實話,天知道她是怎麽度過這個冬天的。死鬼光人自己窮也就算了,娶個老婆一起窮,她整天冷的瑟瑟發抖差點沒直接去世。

聽見她的話,泉奈的心底有一絲很淡的滿足感湧了上來。

她需要他。

即使她是堂兄的妻子,她也需要著他。

於是,宇智波泉奈在生活方面越發地關照她了。但他其實也並不悠閑。沒辦法整天待在家裏守著優娜。他需要完成家族的任務,以此獲取薪金,每一日都要出門去。

一旦他離開了,這座偌大的屋子便是真的一片死寂了。

雖無人說話,但優娜會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她會打掃一下房間,收拾廚房,做一頓飯,午後曬著太陽房間裏前主人遺留下來的書籍,慢慢地掌握這個世界更多的知識和信息。

忍者與戰爭的世界,處處都充滿著危險。多學一些東西,總歸是沒錯的。

在優娜眼裏,兩兄弟的生活很簡單。他們不怎麽愛做飯,也沒有裝點生活的閑情逸致。兩人換下來的衣服會堆在井邊,黑色的藏青色的紺色的,寢衣外袍小袖的浴衣,都會在井口出現,一氣兒待上好幾天。

直到宇智波泉奈驚覺要沒衣服換了,他才會急匆匆地在半夜三更將這些堆積的衣服一起洗掉,然後在庭院裏曬出來。

有那麽兩次,優娜在入睡前聽到泉奈打井水洗衣服的聲音,差點沒以為是鬼怪出來作祟了。等到拉開門,瞧見宇智波泉奈苦兮兮地搓洗著他親大哥的衣服,優娜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泉奈大人平日一定很忙吧。”她說。

“呃……”被她撞破了這尷尬的一幕,宇智波泉奈的面龐有些燙。雖然男人不拘小節,可叫優姐瞧見他們兄弟二人連衣服都沒空洗的樣子,那可實在是糟糕透了。“吵到你了嗎?那我明天再洗吧。”

“沒事的。”優娜搖了搖頭。說罷,她披上外袍,走下了樓梯,“我來一起幫忙吧。”

泉奈怔怔地看著她在井邊蹲下了。

她的手,似乎比泉奈的要靈巧溫柔得多了。那些被泉奈胡亂搓洗的衣物,在她手裏也得到了耐心的的對待。

“如果用泉奈大人那種洗衣服的方式……衣服的壽命,恐怕會很短暫。”她抓起一把皂粉,慢條斯理地說。

泉奈聽著她的輕聲細語,心底有些燒灼似的燙。

在洗衣服的技巧上,自己這個大名鼎鼎的忍者,似乎遠比不上她。

“飯團……?”

“嗯。我做的,在廚房的爐竈上冷著。”優娜說。

泉奈和斑的家裏是有廚房的。族人們送來的食材就堆在廚房裏,但泉奈和斑並未動過它們——比起自己做飯,泉奈更喜歡在路邊的茶棚裏買上一個現成的飯團。

說實話,優娜也不喜歡做飯,尤其這還是個食材貧瘠的戰國時代。但為了吃口飯,她很快自己摸透了使用爐竈的方法。從前在光人的村落時,村子裏的婦人也教導過她怎樣用簡單的食材烹飪湯粥。

泉奈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我會吃的。”

次日,他當真帶上了優娜所做的飯團,外出執行任務了。飯團的味道其實很一般,但泉奈意外地覺得很好吃。

於是,一連幾日,他都以飯團為餐。

當他結束了一天的任務,回到家時,發現兄長宇智波斑所住的主屋裏,隱隱傳來一些響動。

“斑哥?”泉奈捏著從廚房裏新掏出來的飯團,試探著喊道,“你回來了嗎?”

最近斑哥特別的忙碌,早出晚歸,他這個弟弟都未必見得到。像今天這樣能早早地碰見,實屬是少見了。

紙門被推開,他的兄長從屋內跨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位族中的長老。

此前,他們一定是在這裏商議事情吧。

宇智波斑和泉奈生的很肖似,或者不如說宇智波一族的男人有一張好看的臉。但他比泉奈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還有更多戰爭裏磨礪出的血氣與戾意。

他低頭嗅了下衣袖,說:“泉奈,你最近有長進了。”

泉奈:?

“洗衣服的技術似乎見長了。”宇智波斑用奇怪的方式誇獎自己的弟弟。

泉奈:……

“其實…最近,不是我在洗衣服。”泉奈側開頭,輕聲說,“是優姐洗的。”

“……誰?”宇智波斑蹙眉,顯然不知道家裏還多了一個人。

“是光人哥的妻子。”泉奈提醒他,“就是斑哥讓我去接的那個女人。”

好像…似乎是有這樣一個人。堂兄弟光人的妻子。

原來她已經搬進來了嗎?

“那記得好好照顧她。”宇智波斑對她並沒有什麽興趣。

這樣說著,斑轉開了頭。

細細地思索了一陣後,斑終於察覺到了這細微的不同在何處——擺放在窗欞上的,自母親去世後便積灰了的陶土花瓶,竟然被擦拭一新,還插上了一枝早開的椿花。

嬌艷的紅色花瓣,亮生生的,很是晃眼。

斑別開了視線,心底有個念頭:好多年了,沒人有心情去剪一枝花來插在這裏。

“我還要去一下外面。”斑說,“你自己忙吧,泉奈。”

宇智波泉奈站在走廊上,點了點頭,看著兄長披上外袍,朝門口走去。兩位族中上了年紀的長老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倒沒有他那樣的焦急。

其中一位長老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湊到了泉奈的耳旁。

“光人的妻子回來了,是不是?”長老問。

“啊……是的。”泉奈點頭。

“那你們可要小心咯。”長老露出上了年紀的人所特有的笑臉,仿佛別有經驗,“嫁過人有過男人的女人啊,都是沒辦法忍受一個人的淒苦的。”

“什……什麽啊。”泉奈有些不理解他的話。

長老搖了搖頭,說:“現在這個世道,哪個女人能獨身活下去呢?她遲早會向再找一個男人的……生活也好,身體也好,靈魂也好,都需要依靠。”

丟下這幾句意味莫名的話,長老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泉奈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真的無法理解這些言外之意很深長的話。思來想去,他的心底只反覆湧現同一句話:

嫁過人有過男人的女人,沒辦法忍受獨身一人的生活……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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