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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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94

優娜萬萬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形式一次性翻車。

別的不提,一個爆豪勝己就夠她喝一壺了。他是絕對不會聽她“這是誤解”這類的解釋的,只會氣勢洶洶地說“你完了!”

一定是這樣。

一想到炸毛的小貓在電話裏喵喵喵咆哮的場景,優娜就坐立不安,甚至想去買一罐貓糧罐頭。

出乎她意料的是,整整兩天,爆豪都反常地沒有聯絡她。反倒是轟焦凍很體貼地在Line上和她聊了很久,詢問她“那是誤會吧”。

優娜很老實地說:“確實啊,我和那位赤司先生是第一天認識。我要是知道他是這麽厲害的人——會被小報記者偷拍的那種,我是絕對不會和他說話的。”

“那位赤司先生…”轟焦凍的聲音,不似平日平穩,難得有些局促,“是個很厲害的人吧。對於老師來說,也許是個適合結交的朋友。”

他完全不斤斤計較,甚至還貼心地建議她去結識朋友。這種態度,叫優娜特別慚愧。

“算了,我和那種人聊不來的。而且,他也不在靜岡生活。”優娜說,“那次之後,就再也沒聯絡了。”

她似乎隱隱聽到了松了口氣的聲音。旋即,轟焦凍輕笑著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再和他聯絡試試看,老師不用灰心。”

轟焦凍的態度,令優娜倍感欣慰。

真是好體貼好溫柔好可心好小棉襖的一個乖寶寶啊……

第四日的時候,她終於接到了爆豪勝己的來電。

“……啊,是爆豪君啊。”

彼時,優娜放下了手裏的琴弓,將許久未使用的樂器收了起來。

“餵,你,”電話裏的爆豪果然還是有怒意的,“為什麽啊!!”

沒頭沒腦的話,讓優娜不甚理解:“什麽…為什麽……啊。”

“你明明知道啊!”爆豪小小地咆哮起來,“我被關在學校裏訓練的時候,你卻偷偷找了其他的男人,還是那種——還是那種男人……”

本來怒氣滿滿的聲音,突然跌落了下去。

電話那頭,爆豪勝己拽下耳機,身體抵著墻壁,表情微黑。平常目光銳冽的瞳眸,輕輕地縮起,像是受了其他野獸的威脅。

他一早就看到了那條新聞,也知道優娜似乎找到了正經的戀人。

那個男人…首屈一指的財閥家族的繼承人……那種令人望塵莫及的社會地位,不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可以比的上的。莫如說,連一根手指也無法觸碰。

平時視為敵手的轟焦凍也好,他心有不甘卻也會服從的相澤老師也好,他看不起卻又看得起的綠谷出久也好,在此時此刻,大家全都成了一樣的存在——在那種社會地位前,庸庸碌碌通過的普通人。

他咬緊了牙關,沙啞著嗓子說:“我仔細思考了整整四天。”

“啊?”

“我想了四天——如果是轟在追求你的話,我可以打敗他。如果是相澤老師的話,我也會試一試。就算是敵聯盟那個混蛋東西,我也可以把他打一頓。但是…但是,如果是那種男人,什麽狗屁財閥的繼承人,你叫我要怎麽辦啊!”

最後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隱隱約約的,她甚至能聽到小小的委屈哭腔。

優娜撓頭,說:“爆豪君先別生氣嘛,那是個誤會啦。”

“誰會信你啊!”爆豪咬牙切齒地說,“你經常騙人不是嗎!…算了,我受夠了,我才不是那種任你隨便玩弄的人!就這樣吧,總之——我不會再理你這家夥了!”

“爆豪君……”

電話直接掛斷了。

優娜:……

可愛女高中生在線撒嬌?

沒想到是爆豪主動提出不要再理她了……有點意外呢。

她聳了聳肩,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結果,到了傍晚的時候,爆豪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餵…”他的聲音有些別別扭扭的。

“怎麽了?吃過晚餐了嗎?”優娜如常地問他。

“那個……”爆豪的聲音似乎越發別扭了。他安靜了數秒,聲音很輕地說,“我收回白天說過的話。”

“嗯?什麽話?”

“就是…就是那個!”爆豪竟然有點語無倫次。他深呼吸了一下,兇巴巴地說,“我還是會理你的!你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吧!”

優娜失笑。

爆豪的心咚咚咚跳的飛快,生怕聽到她揶揄嘲笑的聲音。但是優娜只是溫和地說“好呀”,然後又問:“今天累嗎?”

爆豪撇嘴,說:“還…好吧,不累。實戰訓練什麽的。臭久又沒贏過我。”

“沒把自己弄的渾身是傷吧?”

“怎麽可能!”

“知道爆豪君最厲害啦。”

不知怎的,聽她說話,就覺得心底很舒服。

雖然很沒出息,但是,今晚,他又能好好地睡一覺了。

///

優娜和轟的約會,是在很久之後了。那時天氣已經相當冷,而那個周末他恰好不用補習。說是補習的地點恰好出了電力故障,所以學生都在家休息。

都內有美術展覽,陳列出了許多國外名家的作品。優娜有門票,便請轟焦凍一起去看。

午後一點的時候,她在美術館的大門前等到了轟焦凍。天氣很冷,路人都穿上了厚外套、裹得嚴嚴實實的;美術館前的羅馬風格雕像女神只圍著一條褶皺生動的布,看起來怪冷的。

“老師…不,現在不該叫老師了。”轟焦凍低頭,呵出一口淡淡的白氣。他穿著黑色的風衣外套,戴著一條短圍巾。圍巾的款式很眼熟,優娜想也知道,是轟太太的手作品。

雖然輪廓年少,但不得不說,轟穿這一身還挺清爽帥氣的。或者說,本來就模樣俊秀像是個王子的人,無論穿什麽都有錦上添花的效果。

“叫我‘優娜’就可以啦。”優娜笑瞇瞇地朝他招手。

轟焦凍蹙眉,試著張口,但卻怎麽也喊不出來。半晌後,他側目,說:“…還是喊‘老師’比較習慣。…可以嗎?”

優娜想了想,說:“可以吧,我不介意。”

轟焦凍的唇角輕微地上揚:“好,老師。”

雖然是都立美術館,但在周末依舊相當的冷清。也許是因為宣傳做的不到位,美術館內只有零星的幾個人;而保安則在門口拖了一張椅子,昏昏欲睡地點頭。

兩個人走入美術館,迎面就是一副藍色星空的油畫。頗具英國鄉村風格的原野上,一座座小屋湧出星點的燈光。

轟焦凍盯著這副油畫,低聲說:“今天…我和老師,是戀人的關系,對吧。”

優娜點頭:“今天的焦凍是我的男朋友哦。”

轟焦凍不說話,但是似乎在笑。那笑容轉瞬即逝,一下便沒了影子。

旋即,他主動地伸過手,牽住了優娜的掌心。她的手很纖細,明明應該是嬌嫩白皙、不沾俗物的指尖,卻有一些硬硬的、奇怪的繭塊。

轟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皮膚,心裏有奇怪的沖動。

他想親吻一下她的指尖。

但是,這是在美術館這樣的公共場合,他無法按照心裏想的那樣去做。

“老師,新的工作怎麽樣?”他問。

“很輕松。”優娜仰頭看著墻上陳列的油畫,“安德瓦很忙,很少待在事務所。我沒怎麽和他說過話…基本都是普通的英雄任務。我還特地去更新了英雄執照呢。”

“那就好。”轟說,“總是擔心老師會太累了。”

兩個人在美術館逛了一陣,傍晚時則一起進餐。優娜掐指一算,差不多是時候,就擡頭問身旁的少年:“焦凍,要去我的公寓休息嗎?”

轟焦凍楞了一下。

旋即,他的耳根有點微紅,說:“…嗯。好的。”

優娜看著他臉上可疑的紅暈,不禁微微失笑。這個孩子是不是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啊……

下一刻,他牽起優娜的手,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明明是很輕淡的親吻,卻讓她的手指微酥,像是被羽毛輕撫。她蜷起指尖,小聲地說:“就算焦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能在公共場合做過分的事情啊……”

兩個人搭乘電車,回到了優娜的公寓。這是轟焦凍第一次來這裏,探索的目光略略有些好奇。

“老師平時都住在這裏嗎?”

“嗯。從學校搬出來後,就一直住在這裏。雖然地段偏僻了一點,不過房租很劃算哦。”優娜說著,從衣櫃裏取出一件浴袍,丟給轟焦凍,說,“浴室在左手邊,去沖個澡吧,焦凍。”

轟接到了浴袍,腳步一退。平常顯得如大人一般成熟的他,此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仿佛手上的浴袍是什麽燙手的山芋。

到底還是個高中生嘛。

浴室裏響起了嘩嘩的淋水聲,優娜打開窗戶,從包裏摸出了一根煙。白色的煙氣被風一吹,立刻就飄散無形了。

水聲忽然停住了,轟焦凍有些困惑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師…沐浴劑在哪裏……?”

“啊?”優娜將煙頭按在煙灰缸裏,起身打開了浴室的門,“就在洗手臺邊上……”

下一刻,她被少年拉入了懷中。灑滿了水珠的瓷磚地面滑溜溜的,轟焦凍很體貼地說:“小心滑倒,我扶著老師吧。”

雖說是扶著,可這幾乎是抱著了吧。

但偏偏他的眼眸一片認真,毫無陰翳,這顯得所有懷疑他動機的人都相當可恥,都是在玷汙他純摯的善意。

熱氣將玻璃蒙上一片白霧,優娜很無奈地指了指洗手臺,說:“沐浴劑在那裏。”

“嗯。”他卻沒有松手的意思,而是將她更加地摟向自己。“老師…我還是有些幼稚。只是個高中生而已,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擅長……”

“嗯?”

“老師能幫我…擦背嗎?”

“???”

回過神來,她已經答應了少年的請求,將泡沫打在了他漂亮的背部肌肉線條上。偶爾有泡泡飛起來,沾在他軟軟的頭發上,場面還有些滑稽。

終於,她打開了噴淋花灑,問他:“水溫不燙吧?”

“嗯。”

她想沖去那一背的泡沫,但少年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摟入了懷中。啪嗒一聲,花灑落在地上,水珠斜斜地朝地面上落去。

“老師……”花灑的水聲慢慢地響著。

“想和老師…一直在一起。”少年的嗓音很溫柔。

“永遠在一起。”是相當動人的告白。

公寓內的電視開著,東京電視臺在放送食物欄目,主持人大驚小怪地讚嘆著關西和牛的某種烹飪方法是如何精美震撼,主持人說著“舌尖的味蕾層層綻放,牛排驚人的好吃”雲雲。很可惜,這種誇張的表演方式並未傳遞到某些觀眾耳中。

並且,聒噪的電視很快就被關掉了。

優娜從不知道,自己這位新任的男朋友是個這麽喜歡親昵接觸的人。畢竟,他一直顯得克制又有禮貌,偶爾親一親,也是很溫柔很照顧的吻。

沒想到他還有幼稚地追著人一直要親親的一面。

他確實是很聰明不錯,也是個天才少年,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也不是天生擅長,竟也顯得十分苦惱。他總是蹙著眉,小心翼翼地問“是這樣做嗎?”“我做的對嗎?”“老師呢?”“老師的感覺……怎麽樣?”

很謙遜、很乖巧的樣子,叫人忍不住打心底憐愛。

他在學校的時候,也一定是懷著那種孜孜不倦的態度在勤奮地學習著吧。雖然出身名門,但這不代表他可以減少努力。越是優秀的人,便越是辛勤,這本來就是更古不變的真理。

優娜又點了今天的第二支煙,抽了一口後,才抱歉地問轟焦凍:“不好意思啊,忘記問你了,介意我抽煙嗎?”

轟說:“不介意。老師的身上很香,不是嗎?”

優娜笑了起來:“焦凍總是這麽溫柔。”

他蹭了過來,抱住了自己的戀人,在她耳旁低聲地說:“今天…我好高興啊。老師。”

“是嗎?”

“老師終於承認我了。”他很執著專註地說,“老師是我的戀人。”

優娜彈了下煙灰,目光落在一旁的衣帽架上。轟的風衣和圍巾掛在衣帽架上,那條轟太太手織的圍巾安靜地待在那裏。

該怎麽和他開口呢……

她將幾口煙吸盡了,說:“轟同學,我二十六歲了。”

“嗯。”少年閉著眼,“我知道。”

“你還很年輕呢。”她的語氣很輕松,“你以後,會遇到更適合你的人。”

少年微微睜開了眼,語氣有些執拗:“有老師在的話,就足夠了。”

優娜無聲地笑起來。

她摸了摸少年的臉頰,指尖好像摸到了一道訓練留下的傷口,這讓她心底有些疼惜。

“時間已經很晚了,休息一會兒,就洗澡換衣服回家吧。明天早上,你還要去醫院探病,對吧?”優娜說,“別睡遲了,讓轟太太久等哦。”

轟焦凍點頭。

雖然很舍不得老師,但是今天在這裏待的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話,冬美姐會擔心。

他去浴室沖掉了一身的汗,低頭看到手臂上有道抓痕,淺淺的,是指甲的痕跡。不癢不疼,卻讓他的嘴角輕微地揚起。

走出公寓的大門後,冷冽的寒風便迎面吹了過來,刮的人面頰生疼。轟焦凍將圍巾系緊,呵出一口白霧,和身後的優娜說:“外面很冷,老師不用送我,小心風邪。”

優娜點頭。

她站在公寓前的臺階上,很認真地對轟說:“轟,以後就不要和我往來了。”

轟焦凍楞了下。

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遲疑地說:“老師…在說什麽?”

優娜很溫柔地笑著,說:“以後,我們可以只做普通的朋友,像我和夏君那樣的。”

“老師…和夏哥那樣的……”轟焦凍呢喃地重覆了一遍,瞳眸微微縮緊。他有些無法置信,問道,“老師,你的意思是,今天…今天以後,就不要我了……嗎?”

平日意氣風發、令人仰望的天才少年,此刻的語氣卻有些可憐巴巴的哀求,誰看了都無法狠下心來。

優娜有些靦腆地說:“怎麽說呢…因為轟同學的未來,很光明也很閃耀。等你成為你父親那樣厲害的No.1職業英雄時…我已經是個年近不惑的女人了。那個時候的你,會遇見更多溫柔的、合適的女孩子,會想與同齡人結婚生子。這是遲早的。”

“嗯。與其將來麻煩,不如現在就解決了這件事吧。”她說。

轟焦凍的表情一楞。

“為什麽要為這種…為這種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困擾啊!”他有些無法理解,“我不會因為老師逐漸老去而改變的…我不會的……”

他很執拗又頑固地強調著。

優娜卻只是笑著搖搖頭:“高中的時候,就拼命地努力去成為職業英雄吧。至於我——你就當做是一場噩夢,忘記了吧。”

轟焦凍怔怔地站在原地。

優娜伸出手,替他整理了領口與圍巾,說:“我就送你到這裏,去電車站的路……還有以後的路,轟同學,你要自己走哦。”

依稀的夜幕籠罩下來,少年長久地立在寒夜之中。那雙如月光般清透的眼,好似有些微的淚意。但他終究是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所幸,黑夜終有盡頭,就算是留在夢中的人,也會看到天亮。

///

和轟焦凍分手之後,優娜還惋惜了一陣。

不過,因為爆豪勝己的存在感太強了,她的註意力被迫轉移到這個在線撒嬌的女高中生身上。

這個又像小孩子又像大人的家夥,偶爾會一生氣就兇巴巴地提出“我不理你了”,然後過個一兩天又搖著尾巴說要和好,接下來就是周末吃飯約會睡覺一條龍。

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後來爆豪還學會了齜牙咧嘴地給她發自己的照片,那種在浴室裏洗完澡出來只系一條浴巾的那種,有一回還差點拍進了茫然路過的切島銳兒郎。

雖然什麽文字都沒有,但是照片裏噴薄出的信息就是“看老子的肌肉!看!老子長高了!”

一個很難哄也很好哄的孩子。

難哄是因為經常性生氣,動不動就不理人。好哄就是一句“要來我這裏休息嗎”,瞬間就哄好了。次數多了,他還學會了每次清點魔法道具拆封數量,用來突擊檢查她有沒有給自己戴帽。

在這種熱熱鬧鬧的關系裏,她終於將自己想要的曲譜都收集齊了。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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