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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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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幻影旅團基地。

靜謐的、鋪滿灰塵的樓宇間,從方才起,便不停地回蕩著短信的聲音。饒是庫洛洛從來對團員的私生活沒有探究的意願,此刻也不由擡起頭,安靜地望向了窗臺邊的4號團員。

紅發的魔術師靠窗而坐,正在翻看手機。也許是察覺到了庫洛洛的目光,他一邊按著手機鍵盤,一邊說“團長,我可以離開一會兒嗎?”

“可以。”庫洛洛說。

“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缺席,但是——”西索將手機屏幕伸向庫洛洛的方向,“我的信用卡被一個小混蛋盜刷了,我要是再不去掛失的話,我馬上會變成窮光蛋的。”

確實,如西索所言,還有源源不絕的信用卡消費短信在進入他的手機,速度之快,讓人看不下去。

庫洛洛……

“那就去吧。”庫洛洛低下頭,又翻過一頁書。

西索勾起唇角,哼笑著收起手機,起身朝建築物外走去。

——好了,現在是時候去收拾優娜那個小混蛋了。

夜色正濃,月光灑落在建築外的廢棄工地上。西索踏過一片泥濘又堆滿鋼筋的地面,慢慢地給優娜撥去了電話。

“我說,優裏——”

“西索,聽好了,明早5點30分,西邊的停機坪,飛空艇a302號,你一定要來。”優娜似乎並沒有聽他仔細講話的耐心。

“等等嘛。”西索有些抱怨,“難得你終於給我打了電話,不多聊幾句嗎?”

“不能。大少爺現在就在500米之內,我不能多說。”優娜壓低聲音,“你要是不來的話,這一回,你的信用卡就會欠債百萬。”

“真是無情的威脅。”西索輕嘁一聲,說“逃跑的時候,又想到我了嗎?”

“你不願意嗎?”

“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

“那就這樣。回見。”

電話很快就掛斷了。西索晃了晃手機,細眉輕輕挑起。

那個小混蛋可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完全把他當成一個逃跑的工具。

不過,她這種無情又薄情的態度,正是她的迷人之處——明明擁有那宛如道德化身一般的美貌,卻總是做著忘恩負義的事情。這樣的反差,相當有趣不是嗎?

她越是無情,他就越想把那個家夥按在身下,強迫她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樣的樂趣,雖及不上擊敗強者帶來的感覺,但也獨有一番滋味。

而且,一想到伊爾迷又將會被氣到黑發炸開渾身念壓的場景,西索就覺得這非常值得。

掛斷電話後,西索前往了基地附近的一家閉門休整的游樂場。在這裏,他約見了諾斯特拉家族的保鏢酷拉皮卡,這也是他離開基地外出的主要目的。

現在不是旺季,游樂場閉門不開,整片主題公園都黑漆漆的;高大的摩天輪聳立在夜色裏,原本顏色鮮艷的廣告牌隱匿在暮色之中。

酷拉皮卡已經在約定的地點等候他了。

夜風吹拂,金發青年的身影,在摩天輪之下愈顯得纖秀清瘦了。只是他那雙眼睛,卻透著無與倫比的堅毅,比任何東西都要堅固。

那是被仇恨所淬然的一雙眼睛。

“我不打算和你多廢話。”酷拉皮卡說,“把你所知道的旅團情報都說出來。”

他這麽單刀直入,西索倒是一點不意外。

“我還是挺喜歡說廢話的呢。”西索靠在旋轉木馬上,手指拂過馬背,上頭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有些廢話還是相當有趣的。比如說——你談過戀愛嗎?”

沒想到對方會拋來這樣一個話題,酷拉皮卡皺了皺眉,說“不知所謂。我沒有多餘的空閑陪你說廢話。”

“別這樣嘛。”西索吹了吹手上的灰塵,“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傾聽者。我啊,正因為沒有人可以分享這段戀情而愁得不得了呢。”

酷拉皮卡的面色微寒。他冷了眉眼,轉身欲走。

“稍等——”終於,魔術師無趣地喊住了他,“我不說廢話了。滿意了吧?”

酷拉皮卡停下了腳步,冷冷地說“明白就好。”

西索的目光越發無趣了“人家正因為即將要見到久別的戀人而感到渾身顫抖呢……”

忍無可忍的酷拉皮卡低聲吐槽了一句“你這種人竟然也有……!!”聲音漸輕,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接下來,便是無趣的情報交換時間。西索一一將自己知道的旅團情報道出,用以交換酷拉皮卡的合作。

西索知道,面前這個金發的年輕人與幻影旅團間有著血海深仇。酷拉皮卡正在踏上一條孤獨的覆仇之路,而窩金就是他獻祭給死去親人的第一個祭品。

只要與酷拉皮卡聯手合作,就會有機會和庫洛洛那家夥戰鬥。

情報交換時間結束。

月色越沈,游樂園裏一片寂靜。酷拉皮卡微微沈思一陣,說“最後一個問題。”

“嗯?”

“你知道‘優娜·克裏斯·格林’這個人嗎?”酷拉皮卡仰頭,聲音慢慢,“她和旅團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傳遞情報給諾斯特拉家族?”

“呀啦?”

不說還好,一說這事,西索的表情明顯地興奮了。酷拉皮卡可以感覺到,西索現在就像是剛睡醒的人一樣精神奕奕。

“她呀——小優裏呀,就是我剛剛說到的戀人啊。”西索攤手,聲音很自滿的樣子,“至於她為什麽要幫你們……我猜測,她肯定是體貼地猜到了我想和你聯手,因此才特地伸出援手吧~”

酷拉皮卡一怔。

下意識地,他就否決了西索的話“……那不可能吧!”

雖然只有匆匆一瞥,但酷拉皮卡也知道,那個叫做“優娜”的女人在現實之中絕對不乏追求者。她到底是怎樣的亡命之徒,才會選擇西索這種……

這種……

根本沒有明天的魔術師?

“可不要急著否認。”西索卻這樣說,“我自認還是挺有魅力的呢。”金眸緩緩睜開,掠過一道暧昧的銳意。

酷拉皮卡……

饒是酷拉皮卡再冷靜,此刻內心也充滿了各種不能言說的吐槽欲。

但一串突然響起了的電話鈴聲,卻打斷了他內心洶湧的想法。

“酷拉皮卡,不好了!那個旅團的團員,他逃走了……”

旋律焦急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我們聯系不上首領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經打算去找優娜的麻煩了——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得手……”

淩晨5點15分,友克鑫市飛艇起落坪。優娜小小打了個呵欠,坐在長椅上闔眼調養精神。雖然她很想睡覺,但是飛艇起飛時那隆隆的巨響著實是太吵了,讓她根本無法入眠。

她和伊爾迷要搭乘5點30分的飛艇離開友克鑫市。這個尷尬的時間,讓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入眠點。

早晨還未來臨,玻璃窗外已經是一片夜色,慘白的探照燈將起落坪上打的一片雪亮。不少旅客縮在凳子上補眠,或是一遍遍地查看腕上手表、重新整理自己的行李。

有人在大聲地打電話,為起落坪的嘈雜更添了一分。優娜將肩上的披帛向上一提,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歪斜地睡到了伊爾迷的懷裏。

披帛之下,她只套了一條蕾絲織花的輕薄長裙,無袖的雙臂露在晨夜交接時分的空氣裏,對寒冷的感覺格外敏銳。

“冷嗎?”伊爾迷問她,“馬上就要到飛艇上了,那裏會好受一些。”

“嗯。”她無意識地點點頭,向著溫暖的源頭鉆得更深入了一點。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伊爾迷慢慢地笑起來。他伸手,撫了撫優娜的發頂,將她摟入了自己的懷中。柔軟的絲綢披帛掠過指尖,觸感一如她嬌滑的肌膚。

這樣很好。

伊爾迷直視著前方,目光漆黑而無波。

這樣子,就很好了。

她能一直待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沒有任何逃跑與違背他的征兆。就那樣乖順、馴服,依賴著他,也愛慕著他。

這是最完美不過的事情了。

眼前的旅客流動起來,是他們等候的飛艇到了。起落坪上的燈光大亮,行李箱輪子軲轆轆碾過地面,人們的交談聲闖入耳膜。

伊爾迷想,在遇到優娜之前,他可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變成這樣——對一個並非家人的女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占有欲,以至於到了想要將她囚禁起來的地步。

究其道理,是因為自己從來沒碰見過一個人,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真切地說著“您是我最愛的人”這種瘋狂的話吧。

“您是我最愛的男人。”

“我不想和您分開。”

“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您。”

即使他偶爾會清醒地明白,這些都是騙人的鬼話。但當耳朵在聽見這些言辭的時候,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愉悅的觀感。更何況,她的表情又永遠是真摯而動人的。

——即使投入進去,也不會有所損傷吧?

——即使只是“假戲真做”而已,也能獲得同等於愛情的快樂吧?

於是,在這些微妙的小心思的驅使下,他在這場奇怪的表演與游戲之中,越走越遠了。回過神來,他已經想好了和優娜的第一個孩子要取什麽名字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的對手戲搭檔、他的游戲隊友——優娜·克裏斯·格林,似乎太過清醒了一些,不夠沈迷、陷入得不夠深,還隨時準備抽身離開。

說實話,當她柔軟的唇瓣吐露出“我們是不可能結婚的”這種冷酷的言辭,再清晰地表述出她願意成為情人的意願時,伊爾迷有些失望。

她實在是個又殘酷又浪漫的人。

墻上的指針一點點轉動,很快要到二人的登機時間了。伊爾迷喚醒了懷中半睡的女人“優娜,該醒了,馬上要出發了。”

“……嗯。”她揉揉眼,緩緩睜開那雙漂亮的眸子。纖長羽睫一擡,伊爾迷的面龐落入她的視野,她盈盈地笑起來,“能在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您,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伊爾迷眨了眨眼,並不回答。

但他就是喜歡聽優娜說這樣的話。

有什麽辦法呢?

優娜松松垮垮地伸了個懶腰,一面整理著衣裙的褶皺,一面走到了登機的隊尾。伊爾迷慢慢跟上去,在她的耳邊說“我和爸爸商量過了。”

“什麽?”

“這次工作很麻煩。只要我能完成的及時,爸爸就會考慮一下——考慮一下承認你的存在。雖然不是‘婚姻’意義上的,但也總好過不被承認。”

優娜聞言,輕輕笑出了聲。

“哪裏用得著那麽麻煩……”她的眸光輕輕流轉,語氣有些無奈,“我可是一點都不在乎這些東西。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我就滿足了。”

伊爾迷沒有多說話,慢慢走上了飛艇。

先前給父親席巴·揍敵客去電時,父親的聲音滿是不可思議。

“伊爾迷也到了這個年紀啊?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總之,如果你喜歡的話,就帶她回來吧。”

父親的話,總有點感慨的意味。伊爾迷其實不太能理解席巴的意思——是說沒想過他還能找到女人的意思嗎?

“飛艇艙門即將關閉,請各位旅客就座。”提示音響了起來,伊爾迷被喚回了註意。“優娜,爸爸說……”他想將父親的話說給優娜,但是轉身的一瞬,卻沒有找到她。

伊爾迷眨了眨眼,四下張望,一排旅客匆匆從他面前經過,朝著飛艇內部走去,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是卻沒有優娜。最後一個旅客是個嘻嘻哈哈的孩子,一宿未眠仍然精神極好,懷中抱著一只泰迪熊。

“……優娜?”伊爾迷站在漸漸合上的艙門前,再一次凝望四周。

沒有。

沒有。

沒有。

簡直像是——

被人用絕藏了起來一樣。

飛艇已經起飛了,馬上就會離開友克鑫。伊爾迷慢慢地走到窗前,朝下一望——

視野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將友克鑫的飛艇起落坪拋在了腳下。那些揮舞著光棒指引方向的地勤人員,在簌簌的風中化為了越來越小的黑點。

太陽升起,天漸漸亮了。

終於,伊爾迷在停機坪的一角看見了優娜的身影。

她將披帛籠得更緊了,裙擺在晨風中被吹得飄飄揚揚,一如她的發絲。她笑瞇瞇地朝伊爾迷揮了揮手,隨即轉身,朝外走去。紅發的魔術師跟在她身後,慢條斯理地玩著手中的撲克牌。

嘩——

一陣風起,撲克牌向天空中飛去。

優娜走在天明時的晨光裏,語氣沈靜“西索,我和你說。等到伊爾迷少爺下次捉到我,就是我的死期。”

“你也明白這個道理啊。”西索說。

“所以,趁著這次機會,我要感謝你。”優娜的語氣,有一絲沈痛,“感謝你無私地幫助我每一次出行的機會。你簡直就像是——就像是我的閨蜜,我最可靠的朋友,我的…我的教母!”

西索……?(眼神逐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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