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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誤會解除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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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州在此起誓,來日必將手刃仇人,替父兄報仇

沈蜜披上衣裳走到傅昀州身後, 瞧見他正在一張張紅箋上工整寫著楷書,揉著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問道:“夫君,你這是在做什麽?”

這是她第二次主動喚他夫君, 傅昀州的背脊凝了一瞬, 他扭頭, 看到沈蜜正睡眼朦朧地站在他身後,長發披肩, 肌膚無暇,一臉的嬌憨。

傅昀州擱下筆, 去牽她的手, 淡淡笑道:“為夫再寫請帖呢。”

沈蜜反應過來了,眼中突然變得明亮起來,拖長調子道:“哦——你是想設宴請錢通和賀史他們過來, 對嗎?”

傅昀州道:“不止他們兩個,他若是明白我的心思,應當還會喊上更多的人來。”

“我明白了。”

沈蜜的嗓音帶著早起的慵懶, 沙沙的,格外撓人心癢。

傅昀州喉結微動, 感受到身上傳來的那股燥意,不由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時辰不早了,快去洗漱吧,一會我讓小二把早膳送上來。”

沈蜜感受到傅昀州在她指尖的觸碰, 緩緩抽回手, 去攏肩上的墨發, 輕輕點了點頭。

“好。”

兩人用完早膳後, 傅昀州跟櫃臺結了這幾日的房錢, 而後讓小二去幫他們叫馬車。

既然宅子已經購置好,自然就要搬新屋了。

新宅裏,那牙人早早便將小廝仆役都請好了,只等他們入住的時候,就能有人伺候。

故而兩人的馬車剛到門口,就有家丁仆從迎了上來,自介身份,替他們搬放行李。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管事,甚至還將煙花爆竹都置備好了,在他們進門的時候,躬身上來征詢意見。“家主,夫人,都說新進屋要放炮慶祝,小的已命人備下了,您看……”

傅昀州想了想,此刻弄出大動靜正是他想要的結果,故而同意了,說道:“放吧。”

那管事笑兮兮地跑下去了,很快,便有小廝拿著鞭炮炮仗來到大門前放起來。

乒乒乓乓地鞭炮聲響徹街巷,不少街坊鄰居走到路上來張望,瞧見傅昀州和沈蜜立在門口,遠遠地拱手喊話,表達對他們的喬遷之喜。

嘈雜喧鬧匯成一片。

沈蜜被那響炮的聲音弄得瞇上了眼睛,時不時拿手捂著耳朵,傅昀州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伸手將她攬在身前,用雙手覆蓋住了她的耳朵。

傅昀州的胸膛很厚實,沈蜜整個背脊地在他身上,可以感受到那身體溫度的傳遞。

不知為什麽,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然覺得耳根發燙起來,很是羞赧。

鞭炮很快放完了,不少街坊鄰居走近前來寒暄閑聊,沈蜜紅著臉,快速地從傅昀州的身前鉆出去,立在他身旁。

“郎君和夫人是來德州做生意的吧?”

“是啊是啊。”

“郎君和夫人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啊。”

“哪裏哪裏。”

“是啊是啊,以後都是街坊鄰居的,凡事都是可以幫襯幫襯的。”

“多謝多謝。”

如此閑話了一陣後,傅昀州和沈蜜才回到了宅子裏。

宅子是三進三出的,影壁,錦鯉池,竹林,甬道,應有盡有,古意盎然。

兩人在正院的主屋住下,一眾下人和管事住在後罩房。

用完午膳後,傅昀州讓那管事將請帖發出去,設宴的日子地點定在三日後的水雲樓。

那管事是個機靈的,當即欣然應下。“家主放心,小的一定親手交到錢老板手中。”

如此折騰了一上午,搬家的事情算是結束了。

用完午膳,傅昀州和沈蜜也沒閑著,打算再次以收絲的名義,去存上找當日那寡婦說的幸存者,查出實情。

可誰知道,兩人來到那寡婦所說的,村頭住著的老劉頭家裏。

卻發現那屋子年久失修,早已破爛不堪,且聽周邊鄰居說,那老劉頭早些年發了瘋,躲進山裏去了,幾年都沒下來過了,只有上山砍柴的樵夫,偶然能見到他。

於是,兩人只好找了村裏的樵夫,出了銀兩讓他們做向導,帶他們上山去找人。

辛苦找了半日,終於在山上的一處簡陋搭竹屋裏,找到了老劉頭。

可那老劉頭瘋瘋癲癲,蓬頭垢面,說話顛三倒四,根本問不出東西。

沈蜜悻悻地拉著傅昀州的袖子,勸他:“夫君,咱們回去吧,再這麽問下去,也是無濟於事。”

“不急。”傅昀州淡淡說了聲,目光在竹屋內仔仔細細逡巡了一圈,將一應物件都看清楚後。

徑直朝蹲在地上,胡言亂語的老劉頭走去。

他伸手將那人拎了起來,審訊一般地牢牢盯著他道:“若真是想活命,就別再裝下去了。”

那老劉頭被他的目光震懾,明顯怔了一下,而後又垂下了腦袋,嘀嘀咕咕地說起誰也聽不懂的胡話來:“*&*%……”

只不過,那一下的楞怔,被傅昀州敏銳地捕捉到了。

傅昀州壓低嗓子對他說話,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老劉頭,你比他們幾個都聰明,所以才能活到現在,只不過,你就真的想一輩子縮在這山上,永不見天日?”

“你根本就沒有瘋,一個瘋子,如何會知道要在家中儲存這麽多幹凈的山泉水?”

那瘋子倏然擡起了眸,表情有些破裂。

傅昀州繼續曉之以情,語氣肅然莊重:“吾乃朝廷命官,微服私訪來此,就是為了來查此地的侵地之案,只要你好好配合,陳述實情,本官定能保你性命,讓惡人得到懲治。”

老劉頭的目光因著傅昀州的話明明滅滅,足以看出他內心的糾葛。

掙紮了良久後,他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豁出了命一般,表情視死如歸:“求大人為小民做主,小民不想再過這不人不鬼的日子了。”

傅昀州頷首,安排道:“好,今日你就隨本官下山,在本官的宅院中住下,靜待時機。”

是夜,丫鬟來伺候完沈蜜梳洗,便退了出去,守在外間。

沈蜜用銀勾挑下帷帳,正準備上榻休息,傅昀州忙完了事情,推門進來了。

沈蜜擱下了手中的銀勾,走上前來問他,“怎麽樣,問出什麽結果了?”

傅昀州見她如此急切,將她扶坐到椅子上,微微揚唇,輕松地說道:“事情很順利,果然如我們所想,一切都是裏正和他兒子所為。”

沈蜜神情認真,繼續聽他說下去。

傅昀州:“那日裏正的兒子故意借著酒局,將知道鄉紳侵地內情的幾人殺人滅口。”

沈蜜:“所以老劉頭裝瘋是為了逃過那些人的毒手?”

傅昀州:“正是,他是幾個人裏面年紀最大的,閱歷也多些,察覺到不對勁後,就開始裝瘋,這才讓裏正他們放松警惕,不在對他下手,從而逃過一劫。”

沈蜜聽了傅昀州的話,輕輕拍了拍胸口道:“那可真是太驚險了。”

傅昀州道:“蜜兒不必擔心,咱們的事情就快成了。”

沈蜜一雙眸子亮閃閃的,神情認真極了,“那便是最好不過,事情越早結束,就能讓惡人早日得到懲罰。”

聽她如此如說著,傅昀州只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都被觸動了,他深吸一口氣,俯身撐在她椅子的把手上,目光灼灼地瞧著她:“蜜兒可知,我有多喜歡你的心地純良?”

“嗯?”

沈蜜不明所以,見傅昀州欺身靠近,眸子微微張大,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身子。

傅昀州忍了忍心頭的燥動,最終站起身來,對她道:“蜜兒今日辛苦了,早些安置吧,我去洗漱完了就來。”

“好。”沈蜜乖覺地點點頭,像小貓崽一般地哼唧了一聲。

入夜,兩人同榻而眠。

沈蜜又一次做夢了。

不出意外的,依舊是關於傅昀州的。

一次又一次的夢境,沈蜜現在已經在內心覺得,那就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

只不過,這一回的夢,與前幾次不太一樣的是,發生的時間不是在兩人成婚後,而是在傅昀州小時候,更確切的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時。

屍橫遍野的古戰場,火光沖天,硝煙彌漫,血流成川。

無數的屍骨中,一個銀甲破碎,衣著襤褸,滿身浴血負傷的年輕男子,拖著殘敗的身軀,咬著牙,一步步行走在這人間修羅煉獄中。

他身上還背著個負傷虛弱的少年。

那個少年面帶稚氣,五官卻格外出眾,是是年少時的傅昀州。

他雙腿負傷,難以行走,只好趴在年輕男子身上艱難吐字,話語斷斷續續,“哥……把我放下來吧,別管我了,你自己走……”

“不放。”

那年輕男子咬緊牙關,額頭淌血,卻是將背上的少年再次托高了些。

殘陽如血,鷓鴣哀鳴。

整個山谷內,只有幸存的二人,在踽踽獨行。

那年輕男子拖著殘破的身軀,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卻是一步一步,踏著血淚,生生將弟弟背出了白骨皚皚的戰場。

翻過重重山路,最終來到河道邊的時候。

年輕男子終於支撐不住,跌倒在地上,他渾身的傷口都在流血,浸染了破碎衣袍的每一寸,面上半點血色都無,一片死灰。

他偏過頭,瞧見河道中的浮木,氣若游絲地笑了,他執住趴在他邊弟弟的手,用最後的力氣叮囑道:“弟弟,抱……抱緊浮木,順著水流……漂出去……”

少年傅昀州早已是泣不成聲,他握緊了大哥大手,怎麽也不願撒開。

“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可他身邊的男子卻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點點失去了呼吸。

再也沒有回音了。

“哥……哥……”

少年痛苦地哀嚎著,像是失去了至親的幼獸,他感受著身邊之人的軀體,一寸寸的涼下去,卻沒有半分挽回的辦法。

他最終還是選擇活下去了。

他抱著浮木漂出那片屍山血海後,被人救起,回到了永州都督府。

掛滿白幡的靈堂內,他跪在父親和哥哥的牌位前。

稽首大拜下去,許下誓言。

“君王無道,奸佞橫行,三萬忠魂盡喪衡嶺,傅昀州在此起誓,來日必將手刃仇人,替父兄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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