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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誤會解除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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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州眸中帶著促狹:“好,那夫人現在坐到我身邊來。”

“起來吧。”傅昀州出聲讓他起來, 又問道:“他們何故要抓你?”

賀史滿面都是焦灼的神情,無力地辯解,仿佛眼下讓人相信他,是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我……我真是被冤枉的。”

聽著這番蒼白的解釋, 傅昀州卻略略垂眸道:“我可以信你, 不過, 你得把實情全部告訴我聽才行。”

聞言,賀史渾身一震, 眸子霎時亮了起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急急道:“好, 我說,我什麽都說。”

“村上的田地本是農戶私田,可裏正和那些鄉紳卻同縣府官員串通, 尋了惡霸占了村民的田地,讓村民都變成自己家的佃戶,方才那群人, 就是被搶了田地的村民。”

傅昀州默默聽著他的話,不經意地問道:“聽他們方才說的, 你好像是個秀才?”

秀才回鄉,身份不一般,屬於士紳階層,照理說裏正會優待他, 讓他去參與管理村上的事務, 那麽著賀史應當與裏正他們是一個利益集團才是。

賀史看出傅昀州的疑心, 著急忙慌解釋道:“正是因為我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汙, 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傅昀州垂眸深思, 並沒接話。

賀史更急了,“恩公不信我?”手忙腳亂地比劃著,開始進一步解釋:“我是去年考上的秀才,縣裏太爺本想收我做內衙主事,可我推拒了,就想著能回鄉來做一番事業,造福百姓,全了杜工部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志向。”

“豈料,這世道卻容不下我賀某人這份心志,回鄉後,我才發現裏正和鄉紳們沆瀣一氣,唯利是圖,魚肉百姓,顛倒黑白。”

“我就是不願意與他們同流合汙,才會被他們推出來頂罪,做那替罪羊的!”

“恩公若是不信,縣太爺給的任職書還在我家裏裱掛著,您可隨我回家去看。”

聽了賀史句句掏心的訴說。

兩人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賀史是本著良心做事,不願與那些官紳一同為惡,魚肉鄉民,可如此一來他變成了黑心窩裏的異類,才會被那些串通一氣的人推出來頂罪,承擔莫須有的罪名。

傅昀州思忖著道:“賀公子別急,我沒有不信你,那你,可有打算好接下來怎麽辦?”

賀史頗有些喪氣:“唉,這村裏我是呆不下去了,好在家裏祖上還留了一些私產,過兩日賣了,帶著一家子去城裏安置,再求助朋友找點營生吧。”

傅昀州頷首:“賀公子能如此想,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賀史打量著二人道:“看恩公和夫人的打扮。應當是從城裏來的吧,若是恩公不棄,留下個地方,到時候我必定登門道謝。”

傅昀州淡聲道:“道謝就不必了,我們也是剛來德州,地方還沒安頓好。”

賀史:“原來恩公和夫人是從外鄉來的,我城裏倒是有幾個朋友,在生意場上混的,認識的人多,說不定可以幫忙牽引牽引。”

傅昀州來了興趣,掀了眼瞼望向他:“哦?那倒真是要多謝謝了。生意場上,有人引薦引薦,總比素昧平生要好。”

賀史作了一揖,很是認真:“恩公哪裏的話,您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

交代完事情後,兩人辭別了賀史,回馬車上去了。

這一出事情鬧完,天色也已經不早了,本打算造訪那寡婦口裏的老劉頭和勤哥家,也因此擱置了。

回程路上,傅昀州垂目琢磨著,若有所思。

沈蜜問他:“今日的事情,都督怎麽看?”

傅昀州曲指抵著唇,沈沈開口:“這件事看似是幾條人命,可背後牽扯出來的關系,或許能連成一條線。”

“巡撫衙門蕃臬司道,恐都有幹系。”

沈蜜見他愁眉不展,不禁問道:“那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引而不發。”傅昀州思忖著說道:“只有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才能將這群蠹蟲,一舉消滅。”

沈蜜輕輕頷首,不得不承認,傅昀州說得很有道理,想來他這回選擇暗訪,放棄明查,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些貪官汙吏既然能在調查司手中瞞天過海,必定是有全套的應對之策來對付上頭。若是傅昀州直接擺著巡察禦史的儀仗過來,那些人定會早做準備,也就查不出什麽了。

裏正他們之所以殺人滅口,定是受了上頭的意囑,旨在消滅人證,斬草除根。

沈蜜心中天人交戰,一彎罥眉輕蹙,看起來思慮重重。傅昀州怕她憂思,故作輕松地對她道:“怎麽,夫人在擔心什麽?”

沈蜜擡眸,看到傅昀州正看著自己,回答道:“這原不是我一個女兒家該操心的,但事情擺到面前,所謂家國一體,如何能不憂思呢?”

傅昀州聽她如此說,擺正了態度道:“你放心,我們此番定能查清真相,肅惡揚清。”

沈蜜受到鼓舞,點了點頭,“好,我亦會盡力配合你的。”

傅昀州挑眉,開始調侃,“怎麽配合?”

沈蜜想了想道:“與你扮演夫妻呀。”

傅昀州眸中帶著促狹:“好,那夫人現在坐到我身邊來。”

傅昀州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用眼神示意她坐過來。

沈蜜見他得寸進尺,面上生出薄怒,嗔道:“幹嘛?”

“你坐過來就知道了。”

沈蜜雖表現得不情願,但身子還是乖乖地挪坐了過去。

傅昀州清冽的眸子盯著她,道:“來,把手給我。”

沈蜜驚愕擡眸:“什麽?”

傅昀州又重覆了一遍道:“把手給我。”

沈蜜愕然不動,呆呆坐著。

傅昀州見她木訥的,便伸手去捉她放在膝上的手,沈蜜下意識地想逃避,把手往後縮:“你這是做什麽……”

收回手的前一瞬,傅昀州卻已經伸出另一只手,將一只色澤釉綠的鐲子,套在了她細嫩皓白的手腕上。

沈蜜微訝,吃驚的睜開眸子看他,檀唇輕啟:“這是……”

傅昀州嗓音如冰泉般清澈,“這鐲子我第一眼看見就覺得配你,買了許久了,一直沒尋得機會給你。”

沈蜜垂目去看鐲子,那鐲子的款式,釉色,彩頭,都是她喜歡的樣子,傅昀州算是挑到她心坎裏了。

說實話,這鐲子,她喜歡的很。

倒是應了那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了。

“謝謝。”

傅昀州這般費心思,沈蜜也不好意思拒絕,輕輕地訥了一聲,表示感謝。

傅昀州輕笑了一聲,十分暢快的模樣,“客氣什麽,夫人一路相陪,酬勞定不會少。”

又來了…

沈蜜沒好氣的睇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麽。

這時候馬車,剛好在客棧外頭停了下來,兩人下馬車,傅昀州先下車,張開雙手在下面接沈蜜。

“來,把手給我。”

在眾人面前扮作恩愛夫妻,是她眼下的本分,沈蜜如此想著,便握住了傅昀州的手,由他攙著自己下車。

傅昀州握緊她的手,上前幾步摟住她的腰肢,一個轉身,將沈蜜抱下了車。

沈蜜輕若無骨,身子纖盈地仿若輕巧的飛燕。

傅昀州低頭瞧著身前的女子,輕聲笑道:“夫人可要努力加餐,太輕了可是會被風吹走的。”

下了馬車後,兩人回到悅來客棧內,店小二笑瞇瞇的迎了上來,指著坐在大堂角桌上的一個緞袍男子,對他們道:“兩位貴客,有人找。”

傅昀州和沈蜜轉頭看去,正是白日惠民牙行接待他們的一位牙人,名叫許升。

許升是尋著傅昀州留下的客棧位置找過來的,那會子見他們兩個還沒回來,就在此地邊喝茶邊等。此刻看到兩人回來了,立即站起身迎了上來,興沖沖道:“二位貴人,符合您們要求的宅子,我下午去考察了一番,覺得有一處特別合適,不知你們現下可有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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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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