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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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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何沒有順水推舟納下沈珠?

沈蜜從袖子裏掏出個青玉花色的銀錢袋子,遞到他面前,淺淺一笑道:“這些銀子你拿著,先找個地方落腳吧,清河縣房租不算貴,離永州貢院也近,你先租上個把月的,慢慢找份活做,安心備考便是了。”

沈蜜今日帶出來的銀錢不多,其中一部分還被她方才和脆桃買東西用去了,故而剩下的錢去租房子,可能也就夠租個一室半廳的將就個把月了。

張淮瞧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少女,遲疑了一會兒,他現在確實需要錢用,從青州烏河到此地投親,一路上他早已花完了所有的盤纏,今日若是不收下這小娘子的施舍,恐怕便要露宿街頭。

思忖了一番後,他接過錢袋道:“多謝姑娘,還煩請姑娘留個住地,過些日子必來相還。”

沈蜜見他既知禮數,又想知恩圖報,心中暗暗讚賞了一番。

剛想對他說小小銀錢,不必記在心上時,幾個身著勁裝,要帶佩劍的武士突然快步走到了他們面前。

領頭的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穿著墨色錦衣,革帶束腰,身形頎長,面容冷峻,雙眸淩厲,隱隱有種肅殺之氣。

他對著張淮作了一揖,嗓音清越道:“張公子,我家主子邀您一見。”

張淮稍稍一楞,而後眸色肅然地打量著幾人,開口詢問道:“你家主子是誰?”

那武士冷目逡巡了一圈,落在了張淮身側的沈蜜和脆桃身上停住了。

張淮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走出幾步,那人方才湊近了與他耳語一番。

張淮聽著那人話語,眸光一動,思慮了片刻後,答應了下來。

“好,我同你們去。”

那冷峻男子頷首,側了身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張淮跟著他們走。

張淮頷首,轉頭同沈蜜和脆桃問了住處,說了道別,而後跟著幾人往前走去。

不知為何,面對這檔子事,沈蜜的好奇心開始作祟了,她拉著脆桃偷偷跟在那些人後頭,想看看張淮究竟會被帶到那裏。

兩人一路穿街走巷,鬼鬼祟祟跟著。

可很快,便在拐彎處,被一柄鏘然彈出的銀劍給攔住了去路。

“二位姑娘,留步。”

那武士的嗓音冷若寒霜,拉著一張冰塊臉對著她們,也不知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她們,所以才會特意埋伏在這個拐角口,突然鉆出來恐嚇她們。

被嚇到的那一刻,沈蜜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她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撫著胸口喘息著粗氣。

“好……我們不跟了。”

沈蜜說完,那人已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地無影無蹤。

回到沈府的時候,已是戌時,此刻夜闌人靜,酒席早已散場。

沈蜜特意選了這麽晚才回來,就是想著能把該避的麻煩都避開。

兩人從角門偷溜進府的時候,門口的守衛並未發覺端倪。

看起來今日很是順利,沈蜜漸漸放松了腦中緊繃的弦,可正當二人穿過回廊來到正院時,卻驀然西面跨越燈火通明,不少丫鬟婆子們往那頭跑,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沈蜜本不想去理會,可那些紛雜的議論聲卻還是落入了她耳中。

“聽說的大都督發了很大的脾氣,這一回,恐怕五姑娘要連累咱們府一起遭殃了。”

“是啊是啊,你說這五姑娘怎會做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還讓大都督的貼身侍女撞了個正著。”

沈蜜聽著這些話,心中不由一驚。

她雖早料到沈珠好心來提醒她危險,定是出於自身的目的,但她沒想到的是,沈珠竟是想著代替她,去做那攀龍附鳳之事!

她的膽子竟是如此大,為了榮華富貴,連名節清白都不要了。

沈蜜正想著,不遠處卻突然行來了一群人,有侍女在前頭提著燈籠為他們照路。

為首那人錦衣玉帶,身姿峻拔,有種矗立塵世而不折的凜冽感,他手捧折扇繞過影壁朝眾人走來,燈籠柔和的光暈照在他臉上,顯出那深邃奪目的五官,皎皎君子,如圭如璋。

感覺著那道視線將要落在她身上時,沈蜜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口。

雖然她知道,這輩子他根本還不認識她,就算被看見了也沒什麽緊要,但上輩子記憶中的種種縈繞在她心頭,讓她心跳如雷。

見人群走進,眾人紛紛福身行禮,沈蜜亦將頭低了下去,斂衽屈膝。

傅昀州折了方向往明輝堂而去,好巧不巧,自她身前經過。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只覺傅昀州從她身前經過時,腳步似乎緩了些,她的心跳地更快了,傅昀州與她擦身而過時,她幾乎可以聞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如麝似蘭的氣味。

上輩子,他每每將她攬在懷中安睡時,這淡淡的香味便會縈滿她的鼻尖,讓她安心的,舒適的只想沈沈睡去。

可後來,她才從下人口中知道,原來這種香料中有藏紅花的成分,會讓女子避孕,傅昀州不想要孩子,所以才會每日在身上攜帶這樣的香囊,好做到在後院流連過後,不會讓妻妾生下孩子。

沈蜜緊張地垂首立著,好在傅昀州不多時便從她身前經過了,徑直往明輝堂中去。

他身後還跟著父親和崔氏,兩人的表情很是難堪,隨著傅昀州一起進了正堂。

眼看著眾人走遠,沈蜜方拉著脆桃離開,路過回廊時,傅昀州鐘磬一般的嗓音從正廳內傳了出來,鉆入了沈蜜的耳中。

“沈大人,今天晚上這件事,你務必要給本侯一個交代。”

沈蜜訝異,驀然停下了腳步。

她本以為傅昀州會同上輩子對她一般,順勢收下沈珠,再不濟,便是收在身邊身邊做個妾氏。

因為她記得,傅昀州上輩子入京後,便換了性子,再沒了先前那不近女色的名頭,他前前後後收在後院的妾室還真不算少,其中一位祝姨娘,最得他寵幸,平日,傅昀州只要不去沈蜜房中,基本便是宿在那祝姨娘屋裏。

是以,現下傅昀州這般說,著實是讓她大為意外的。

半晌無聲後,父親戰戰兢兢地聲音傳了出來。

“是是是,都督說的是,全是小女的錯,擾了都督清凈,至於要如何處置,全憑都督一句話,下官絕無怨言。”

聞言,沈蜜不由感嘆,父親對沈珠果然是狠心的,這種情況下,寧願選擇將自己摘幹凈,也不幫沈珠求一絲一毫的情。

沒多久,屋內又傳來了傅昀州涼的入骨的嗓音:“法子你自己尋,只一點,永州她不得留了。”

沈蜜不由一驚,沒想到傅昀州提的竟是這般苛刻的處置,不出意外,沈珠的後半輩子算是毀了。

裏頭話音甫落,卻又傳出一行人的腳步聲,且朝門口越移越近。

是傅昀州出來了!

沈蜜心中一慌,拉著脆桃便趕緊往回廊階下跑。

兩人一路飛奔,好不容易回到嵐梧齋時,已是氣喘籲籲。

脆桃喘著粗氣,將槅門關上,一臉不敢置信地對沈蜜道:“姑娘,您說五姑娘如何會……會做出……”

有些話讓她難以啟齒,欲言又止。

沈蜜嘆了口氣道:“我也是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脆桃壓低了嗓音道:“姑娘,那你說老爺接下來會怎麽處置五姑娘?”

沈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傅昀州的話,便是要將她趕出永州,可沈家世代根在永州,旁系親族也皆在此地,離了永州,她能去哪裏呢?

沈蜜實在想不出來,父親會如何處置沈珠了。

脆桃看沈蜜一臉疲色,也不再問她了,只道:“姑娘累了一天了,就別多想了,我替姑娘洗漱吧。”

沈蜜頷首應好,奔波了半日,她確實疲憊了,脆桃伺候她洗漱完,她便換上了寢衣,躺在羅漢床上,緩緩來了睡意。

睡前,她心中卻還有一絲疑惑未解,傅昀州這是怎麽了?

他為何會對沈珠主動獻身的舉動如此厭惡,以至於要讓她今後永不出現在永州?

難不成,上輩子傅昀州在認識她之前,確實是對女色深惡痛絕的,而後來喜歡女色,全是因為與她接觸後,享受到了男歡女愛的美好?

今日,他確實沒進房裏,是他的貼身侍女撞破了沈珠躲在他房中的醜事,所以,這也是為什麽他沒有納了沈珠的原因?

畢竟沈珠今日還沒機會給他帶來歡愉。

所以,上輩子她應該算是傅昀州在男女之事上開竅的關鍵人物?

可上輩子,明明每次房事,傅昀州都是主導的那個,他樂此不疲地在她身上求取,索要。

那副做派簡直不要臉面到了極點,宛若白日所有的端方持重都是偽裝的,每次開始後,就遲遲不肯收場,往往要到她求饒才肯停下。

還有一次,他不知從哪裏尋了個精巧的鏤空雕花銅鈴回來,非要系在她的腳脖子上,如此一來,兩人翻雲覆雨時,便會時不時牽動那鈴鐺,發出清脆鈴音,瞬間讓人心跳加速,臉紅不已。

回想起上輩子種種,傅昀州今日的舉動,實在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正在胡思亂想著,思緒卻慢慢變得模糊起來,困意席卷而來,沈蜜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說:

傅昀州內心os:我好冤枉,好傷心,明明一直都是潔身自好,卻不想被蜜兒誤會至此……

最新評論:

【嘖嘖嘖】

【……】

【鈴鐺……小傅玩得真開哈哈哈】

【上輩子還有姨娘?好家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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