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入夢

關燈
上輩子她被繼母強塞給了他

月華如綢,綺窗漏影,正值人定之時。

嵐梧齋內,沈蜜側身躺在羅漢床上,蓋著軟緞薄衾,聞著窗外陣陣春蟲唧啾聲。

困意頓生,緩緩闔上了眸子。

進入了夢鄉。

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層層白霧遮擋了她的視線,待白霧緩緩消散,她的視野才又逐漸清晰起來。

這一處正在舉行酒宴的園子,燈盞綴滿了檐下和樹梢,此時晚煙漸起,到處燈華流轉。

一張張筵案次第排開,眾人觥籌交錯,席上郁郁喧囂,一派喜悅祥和。

歌管笙簫中,身姿曼妙的舞女們踏樂而動,驚鴻蹁躚,水袖飄揚,令人沈醉。

沈蜜坐在女眷所在的席面上,雲鬢花顏,膚光賽雪,一雙透亮綺麗的美目靜靜瞧著歌舞,潔白柔荑執著絹紗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她上身穿雪青軟煙羅對襟褙子,露出細白修長的一截脖頸,下身是藕荷色芙蓉雲錦月華裙,纖腰楚楚,恬淡怡人。

繼母崔氏坐在她身側,面上傅粉施朱,鮮妍極了,她笑瞇瞇地斟了一杯酒遞給她道:“蜜姐兒,你平日最是乖巧,今日傅都督大駕光臨,你怎麽不上去敬杯酒?”

崔氏的聲音不大不小,主位離得近,上頭的人自然也是聽得一清二楚,沈蜜因著崔氏的話騎虎難下,是不想去也不行。

她只好接過酒杯,硬著頭皮上去敬酒。

沈蜜起身時,往那主位上望了一眼。

主位上坐著永州都督傅昀州,他鳳眸深靜,平視前方,一只手時不時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的模樣,僅是二旬出頭的年紀,通身卻有種寧靜致遠的極端沈穩。

他的黑發全部齊齊束在白玉冠中,面容豐神如玉,清雋秀雅,眉目疏朗好似水墨勾畫。他端坐著,身姿似深山雲霧間生出的青竹,俊挺不凡,而身上那一席厚重深沈的墨色瀾衫,卻又讓他平添了幾分挺拓威儀,叫人望而生畏。

沈蜜深吸了一口氣,提步上前。

晚風習習,吹得她半挽的發絲輕動,月華裙漾出輕薄漣漪,似步步生蓮。

她低垂著螓首,輕挪腳步來到了那人的桌前,舉杯說祝詞。

“縣令之女沈蜜,敬傅都督一杯,祝都督鴻運遠達,鵬程萬裏。”

沈蜜的嗓音平素便是軟軟綿綿,輕柔婉轉,聽上去如黃鸝輕啼。

那人的眸子就此擡了起來,四目相對時,她只覺得那道目光冷冽如寒冰,還透著一股令人壓迫的氣勢,直叫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沈蜜沒來由地腳跟一軟,身子輕輕一晃,手中的酒杯險些掉在地上。

好在傅昀州只看了她一眼,而後便面無表情地斟了一杯,仰脖飲下,目光疏離,淡淡道:“沈姑娘有心了。”

聞言,沈蜜如釋重負,垂下首福身而退,席間卻因著方才一幕生出諸多議論。

“都說傅都督不近女色,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清河第一美女都入不了他的眼,看來這沈夫人今日的如意算盤是要落空了。”

“是啊是啊,大都督端方持重,潔身自好是出了名的,豈能有假?”

沈蜜垂著眸,耳根發燙,只當充耳不聞,回到座上又仰脖喝了兩盅冷酒後方才平靜了下來。

雖說她內心對傅昀州並無此意,但被人如此非議誤解,心中總是有不忿的。

她平日酒量便不佳,今日更是不知怎麽的,喝了幾杯酒後,腦袋就暈暈乎乎的,她扶著額起身時,連腳步都是虛浮的,說話亦是含糊不清的:“母親,我……”

崔氏發現她不勝酒力,連忙吩咐身後的丫鬟道:“桃溪,三姑娘醉了,快扶她回房休息。”

桃溪過來扶住她,沈蜜借了力,一步步往園子外頭走,回她自己的屋子。

丫鬟扶著她進門的時候,沈蜜看周遭已是重影,被扶上榻後,更是一沾床便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她是被熱醒的,迷迷糊糊間,她只覺渾身燥熱無比,像被火燒火燎一般,睜開眼睛,屋內卻未掌燈,烏漆嘛黑一片。

她想喊人,嗓子卻啞的厲害,只能發出幾個聽不清的音節,一陣又一陣的特殊的香氣鉆入她的鼻尖,將她心中的恐懼和不安放的越來越大。

她顫抖著身子,伸手摸索著床邊案桌上的燭臺和火石,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點燃了蠟燭。

借著一豆微弱的燭火,她看清了室內的環境,驚駭之下,她的心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這根本不是她的房間!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在她睡著之後有人將她挪動了地方,亦或是方才睡著前,就被帶到了此處?

她扶著床沿想要起身下榻,可身上的灼熱愈演愈烈,讓她不受控制地扯開衣領,脫去外衣,只想不著片縷,緩解身上滾燙,當下,她根本起不了身,只能在床榻上不停扭動和嗚咽著。

只有殘存的一兩分意識,告訴她不能留在此處,必須離開。

她用力咬破了唇,聞到一點血腥味後,方才又找回了幾分意識,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可就在此時,兩扇厚重的槅門被人倏然推開,從她躺著的視角望過去,赫然是一個男子的身形出現在門口,她心尖驟縮,幾乎要暈厥過去。

看來今天晚上,是有人故意設計,想讓她名節盡毀!

那道人影許是不知她的存在,還在緩緩朝床榻的位置走來,且很快步至了她的面前。

那雙長眸低垂,瞧見衣衫不整的她,冷冽如寒霜。

是傅昀州。

他長身玉立,墨色官袍,威儀無比,一雙鳳眸深邃幽黑,微微瞇起,靜靜地打量著她,詫異中又流露了幾分不屑之色。

見到傅昀州的那一刻,沈蜜腦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轟然倒塌,只剩下本能的,生理上的求索。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攀他的衣襟,像拽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牢牢不放,借力後她仰起頭,一雙美目睜得大大的,一呼一吸間全是炙熱的氣息,烏黑濃長的睫毛此刻顫抖地厲害,嗓音嘶啞如開裂:“大人,救我,救救我……”

時間似乎在那一刻悄然靜止,屋內闃然無聲,那人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遲遲沒有回應。

半晌無聲後,那人竟然出乎意料地沒走,模模糊糊間,她似乎看到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而後,她的下巴便被一只修長的手給捏住了,那人傾身俯近,沈蜜可以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窘況,衣衫淩亂不堪,隱約露出雪白的峰巒,雙頰緋紅似火,眼眸泛著春水,唇珠染血,紅的詭異刺目。

那一刻,心中的驚恐和渾身的灼熱,讓她難以呼吸,她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不住地啞著嗓子哀求:“求你,救我……”

傅昀州楞了楞,短暫地皺了一下眉,旋即又舒展開來,他眉峰微微上揚,白日的沈穩肅然不覆,反而有種風流不羈的輕佻。

他嘴角微微勾起了點弧度,掐著她下巴的手移至她腦後,穿進那披散著的三千青絲中,他深深瞧著她,嗓音低地出奇:“竟然用上了如此下三濫的手段,沈蜜,你就這麽想讓本都要了你?”

“不……不……”

不是的。

她的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支吾著拼命搖頭,淚如雨下。

“既如此,本都便遂了你。”

那人的唇傾覆而來,奪去了她所有的意識,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倏然間,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

“姑娘,醒醒,姑娘,快醒醒。”

沈蜜蝶翼般的睫毛微顫,猛然睜開眼睛,茫然著看著四周的一切。

入目是織金錦的帷幔,四角墜著珠璣。

屋內擺設古樸雅致,山水雲墨畫的絹絲屏風,沈香木的高腳梳妝臺,還有燃著淡淡檀香的鏤空芙蓉花銅腳香爐。

周遭的一切都證明她此刻正在自己的閨房中,一陣安心的感覺填滿心口,她確實是重生了。

重生數日,這種難以置信之感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而方才做的那個夢,也確確實實是她上輩子所經歷過的事情。

與此同時,一種重獲新生,失而覆得的喜悅感,也讓她每日都覺得渾身輕松,美好極了。

沈蜜扶著床榻緩緩坐起身子,看著面色焦灼的脆桃,問道:“脆桃,何事張皇?”

脆桃福了福身道:“姑娘,永州府來咱們縣巡查的大人晌午就要到了,老爺讓您去府門口迎見!”

“脆桃,你去回父親,就說我病了,身子不適,不能迎客。”

脆桃見她如此說,眸中帶著急切道:“姑娘,您身子怎麽了?要不要奴婢去請大夫?”

沈蜜太袖掩著唇畔輕咳了幾聲,搖頭道:“沒事,許是昨晚著了涼,身子有些乏,休息兩日就好了。”

“姑娘讓我試試。”脆桃瞧她精神不濟,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比了比自個兒的,發現並未發熱,才稍稍放心了些,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頷首道:“好吧,那奴婢去回老爺,姑娘好好休息。”

沈蜜頷首應下,脆桃方才轉身退出了屋子。

沈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思緒萬千。

作者有話說:

專欄預收拜托點點收藏哦:(暴君的佛系寵妃)

被家族送入宮中參加大選的姜嬋兒,因為進京途中的一次墜崖,前塵盡忘。

聽聞君王又是個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的暴君,且甫一進宮就見到一場血淋淋的宮鬥大戲。

姜嬋兒當即決定,不如在宮裏做個默默無聞的透明人,與世無爭,安度餘生。

於是——

被迫獻舞,她故意扭傷了腰。

各種宴會,她假裝生病不去。

被召侍寢,她推說葵水未凈。

姜嬋兒就這麽茍著茍著,本以為能茍完一輩子。

可不料,那暴君對她,卻似乎越來越感興趣了……

又一次被召侍寢,姜嬋兒還是用老辦法推脫不去,卻不想,那暴君卻夙夜潛入了她的紫梧宮。

燭火明滅,紗帳似煙,姜嬋兒擡起一張如花嬌靨,對著君王含羞帶怯道:“皇上,臣妾來了月信,恐侍駕無能。”

蕭晗立在她床前,隔著一層輕紗望她,瞳孔幽邃。

少頃,他驀然欺身探入賬中,單手捉住了她的下顎,微微舔了舔朱紅的唇角。

“姜嬋兒,朕已問過今日給你請平安脈的太醫了,你還要裝到幾時?”

新後登位以來,整個南朝開始逐漸變得政吏清明,海晏河清。

除奸臣,平黨爭,廢後宮,肅災患,一時間,明君賢後的佳話傳遍民間。

當帝後攜手立於城樓,接受萬民擁戴時,姜嬋兒歪著腦袋看著身旁的威儀赫赫的男子,始終沒想明白:

她明明什麽都幹啊,怎麽就把臭名昭著的暴君掰成了一代明君了呢?

排雷:男主非善類,後期做一切,發生改變,全是因為女主。

因為她是他的光呀,總的來說,就是一篇救贖小甜餅。

最新評論:

【更新速度杠杠的,加油】

【晚安大大,早點睡】

【宋遠是真的好】

【啊虐男主的節奏】

【大大加油】

【小傅小傅,沖!】

【“張皇”給作者大大捉個蟲~慌張?張慌?】

【小傅快捏杯,沖】

【熬夜看成3點多,好看好看】

【今天雙更嗎大大】

【大大的文筆也太好了吧 大大有微博嗎】

【今天會有兩更嗎!?】

【大大今天雙更嗎?



【雙更讚啊!】

【好奇怪,男主到底是誰呀,為什麽配角是傅??】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