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便拉著不明所以的冉雲啟走了，他倆又重新開了一間房，坐著等待，剛才那間留給曲聞姬了。

“那個……子修啊，喝點兒茶吧，咱師妹她，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她是不是我們師妹你不清楚嗎？當初還替她們撕了花名冊，潑墨汁兒打掩護，這會兒還來問我做甚。”

“若論年齡，她恐怕比你大十倍都不止。”

這也是歸位之後莫子修才想起來的，以前覺得，冉雲啟在茶館中的行為很過分，也十分荒誕。

可自從他歸位之後，便都知道了，也都想起來了，宗門裏的金大花和金小花是誰，他很清楚，而且跟曲聞姬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對於曲家兩姐妹的遭遇，莫子修是有所耳聞的，確實很可憐，讓人不勝唏噓，但那又能怎麽樣呢。

也就冉雲啟這憨貨，有時候善良又心軟，不知從哪聽來的消息，做了些蠢事兒罷了。

被不客氣的搶白了一通，冉雲啟沒敢吭聲，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總不能說是他上輩子聽來的吧。

只能小心的捧著茶杯，呼呼吹著，用嘴唇試了試溫度，等不燙了，才一臉討好的把茶送過去。

“子修……我吹了，不燙了已經。”那小模樣，就是讓人想欺負……

“可以，餵我吧，要像前次我餵你喝粥那樣。”這是趁火打劫。

可冉雲啟也沒辦法，他很想知道究竟，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兒，連忙端著茶杯，自覺主動的坐到了莫子修腿上，喝了一口又餵給對方。

餵到那頭小惡狼滿足了，他也被拿捏夠了，青絲散亂著，衣服也被揉得鄒鄒巴巴，一雙靈動的眸子裏霧霭迷蒙。

理了理衣襟……“子修，可以了吧。”還親昵的在對方頸肩處蹭了一下，莫子修這才算開心了。

於是便跟他把事情給娓娓道來……

原來還是因為曲家秘術的那個原因，曲聞姬既不是活人也並非死了，當初他們跟冥界簽訂的契約，並沒有通過莫子修。

而是直接通過的冥界法則，法則就是這麽規定的，想要以這樣不死不活的狀態，繼續在陽間茍活偷生，那就必須得承受這份痛苦。

每個月的上弦月，都得回冥界懺悔林，報到一次，而這份痛苦，也就只維持一個晚上而已，第二天她們這樣的人，便又能返陽了。

這便是他們能入生魂泉的原因，是法則規定的，可終究是難忍了些，足以摧毀人的心志，現在除了曲聞姬，還有少數幾個簽了契的靈魂，還在堅持以外。

其他人大部分都已經放棄了留戀生前，選擇了再次轉世。

……原來是這樣……

聽完後，冉雲啟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沈默起來。

等曲聞姬都弄好了，進門了，乖乖的站在一邊兒他也沒發現，還在思考著什麽。

不對啊，想到了關鍵點兒，他記得前世的時候曲家兩姐妹有出手抓過他，說是他們主上有請，但就曲聞姬這個特殊情況吧。

那能是個什麽正常主上啊，她家兩個又會瞧得上誰，思來想去，不都只可能是莫子修嗎，一來對方是冥王，確實靠邊兒。

二來莫子修也確實認識他，也有那個動機，或許是前世就對他有好感？所以才派了這兩個小丫頭來抓他？

唉，還別說，真挺靠譜兒的，這不只要線索足夠多，就全能對上嗎，前世還真有可能是那麽回事兒。

子修原來在前世就喜歡他了嗎，有可能是見不得他當散修吃苦，所以當時才派人想把他抓到冥界來。

想到這裏，冉雲啟都不知道，他的嘴角逐漸蕩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緊接著沒過多久，就變成傻笑了，那模樣簡直蠢透了。

“笑什麽呢，口水都流下來了。”

聞言，趕忙用袖子擦了擦，哪兒有什麽口水啊，莫子修在耍他，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種小事兒的時候了，他還有正事兒要辦。

當即一把拽住了對方的手臂，眼睛亮亮的……“子修，你收了她吧。”

話音剛落，莫子修的臉就黑了，曲聞姬也是一臉的尷尬，然而冉雲啟還沒反應過來，再接再厲的說道。

“她好歹也當過咱師妹，你收了她，咱仨以後還能……”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莫子修拍案而起，坐在他腿上的冉雲啟當即一個踉蹌，差點兒沒站穩，對方打斷了他的發言。

“你敢！冉雲啟！”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眼睛都給氣紅了，這個死男人，還敢有這種想法。

怕是替他收妾是假，想自己左擁右抱才是真。

而曲聞姬也識相的在一旁連連擺手……“冉師兄，使不得，使不得……”

老天，她冉師兄在說什麽東西，對方是那麽大度的人嗎，那當初柳無弦娶羽慕卿他咋顯得那樣失魂落魄。

觀察他二人的反應，冉雲啟這才知道，這兩個是想歪了，也是他話說得不夠明確，霎時鬧了個大紅臉。

忙一把拉住莫子修還在顫抖的手……“哎呀……扯哪兒去了，這……”

“我這不是想著你能多收個下屬，師妹也夠可憐的，她跟咱倆也算熟悉，那以後在辦公事兒上，咱仨不還能共事嗎。”

心急火燎的把話給說清了，講明了，開玩笑，莫子修可是他的戀人，怎麽可能把對方往外推。

原來是這樣，這才讓莫子修冷靜下來，又坐下了，順帶把人重新撈進了懷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千年前，才來的時候，我就收過了。”

“當了幾十天的鬼使，接到他妹妹的召喚，便自己逃了，這事兒我還沒跟她計較呢。”

？？？

聞言，冉雲啟轉頭無比疑惑的看向曲聞姬，這給莫子修當差不好嗎，再怎麽樣，起碼比此刻強啊，每個月都要受那樣可怕刑罰。

捫心自問，自己一個大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這小姑娘到底是，怎麽忍下來的。

而且曲聞姬見冉雲啟看她，也沒說什麽，只是低眉順目的，緊抿雙唇，看那模樣，應該是默認了莫子修剛才的話。

嘿這就怪了……

“不是，曲聞姬，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冉雲啟有些無語，既然是她自己選的路，那為何剛才還要向他求助，相當淒慘的大喊著什麽師兄救救我，讓人搞不懂。

“師兄……”

從剛才開始曲聞姬便一直忍著，冉雲啟曾經不止一次的，出手幫助過她們，她也是真心把對方當做師兄的。

盡管對方年齡不大，但總能她們一種，長輩般踏實可靠的感覺。

突然聽到對方這樣問她，就像沒爹的孩子，突然找到依靠了似的，一瞬間那些所受的委屈，便再也忍不住了。

悲傷的情緒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突然就哭了，不止哭，還跪坐在了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這一哭可把冉雲啟給嚇了一跳，這大半夜的，能不能別這樣啊，鬼哭狼嚎的幹啥，有事兒說事兒唄。

而且一個姑娘家，一點兒都不講究，這才換的幹凈衣裳就往地上跪，不又給弄臟了嗎。

真是讓人太頭痛了，而且他還發現一個問題，原來曲聞姬不是面癱，她是會哭的，還能做各種各樣的表情。

“你別哭啊，哭能解決什麽。”

“你到底想要師兄們怎麽幫你，你得說出來啊，不然縱使咱們想幫，也幫不了啊。”

這話兒卻是把莫子修，也給帶了進去，他倆誰都別想跑，這丫頭之前，也叫過對方好長一段時間的師兄。

而且大家都熟人熟事兒的了，看到對方有難處，那哪有視而不見的道理，想著能幫就幫一把。

“小師兄，我不是不願，我只是舍不下小添……”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就像您跟冉師兄一樣，割舍不下的，我知道我已經死了……應該乖乖入輪回，或者留在冥界……”

“可無論如何，我都割舍不下啊……咳咳……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能在您的手下做事兒，我當然求之不得。”

“可我不想離開小添，若是留在冥界，我跟她的緣分便是盡了……有可能再也見不著了。”

“這……讓我……如何能舍啊。”

“可……可這樣活著，實在是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不後悔，但……就是有點兒受不了了。”

“小師兄，您是冥尊……求求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求求您，救救我吧。”

“冉師兄……救救我……”

小姑娘抽噎著，一邊說一邊哭，最後已經泣不成聲了，求完莫子修又求冉雲啟。

總之冉雲啟是聽懂了，推人及己，此刻也不免有些惆悵。

唉……該怎麽說呢，人有無法割舍的執念很正常，一個小姑娘，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久的罪，受不了了也很正常。

也說不清這麽辦事兒，到底是對還是錯，一時間屋裏陷入了沈默，只能聽到曲聞姬一個人抽抽噎噎的聲音。

“子修……”冉雲啟正準備開口說點兒什麽，沒想到對方卻比他先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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