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不是人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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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退掉了。”
倪茜聲音低啞，目露惆悵。一聲長嘆後，放下紙箱，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滿是落寞。
“眼前是風景如畫，可身後呢……就像你說的，這裏確實不是人住的地方。”
這幢公寓的租金相當昂貴，特別是倪茜租住的樓層，租金更是貴的離譜。但貴的也不是沒有理由，透過落地的玻璃，可以俯瞰整個城市，一到夜晚，霓虹搖曳，流光溢彩，一覽無遺美景的全部落入眼底。
可就算夜景如何美輪美奐，又能怎樣？這幢公寓裏的人大都是社會精英，一份人人羨慕的工作，一份人人眼紅的年薪，站在社會的高層，卻像倪茜一樣，很多都是單身一人。就如倪茜所言，眼前是風景如畫，身後卻是一地荒涼。所謂高處不勝寒，或許指的就是這類人。
倪茜再次抱起紙箱，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子，毫不留戀地關上了門。
“去哪兒？”梁煦文問。
“我現在就帶你去一個人住的地方。”
在倪茜的指引下，車子駛入一個高檔小區。地下車庫裏，梁煦文停好車，隨倪茜一並步入電梯，來到九樓。
進入房間，梁煦文打量著亂糟糟的客廳，有些納悶：“你怎麽選在九層？”
相對於這種高層住宅，一般而言，都會選在二十層以上，九層不算一個好的樓層，視線不好，采光也不是特別好。所幸，她所在的這幢樓不是處在中間的位置，對面沒有建築物，視線和采光都還不錯。
“九層不是很好嗎？在中國，九可是一個非常吉利的數字。”倪茜隨手將紙箱放到餐桌上，淡淡一笑。
“你一個海歸，什麽時候這麽迷信了？”梁煦文打趣道。
“我不是迷信，我說的是事實，你看，什麽九重天，長長久久啊，連皇帝都自稱是九五之尊。”
“你怎麽不說九死一生，九九八十一難呢。”
“你啊，跟韓敘一樣，就知道懟我。”倪茜笑了笑，開始收拾沙發上的書記和雜志，“跟你說說我的鄰居吧。你想聽嗎？”
很少有人聊天時會聊自己的鄰居，梁煦文微楞後笑道，“我說不想聽，你會不說嗎？”
“知道就好。”倪茜沈吟片刻道“我左邊的這戶是一對老年夫婦，兒子女兒都在國外，平時呢，早上六點半出門，是為了去超市，趕早市的蔬菜。我右邊的這戶是一家三口，早上七點十分準時出門，送孩子上學，然後兩口子去上班。我樓上的那戶應該是一對新婚夫婦，每個月要還七千元的房貸。我樓下的那戶也是一家三口，但是，不是爸爸媽媽和孩子，而是爺爺奶奶和孫子，只有在周末的時候，孩子的父母才會來接孩子。”
梁煦文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上下兩戶是在電梯裏遇到的，他們聊天的時候，我不小心就聽到了。那小兩口討論著旅游去哪裏游玩。男的說去塞班島，女的說有點貴，每個月月供就要七千，還是國內玩玩就好，男的就說，國內玩玩也不便宜……”
見倪茜模仿的惟妙惟肖，梁煦文噗嗤一笑。
“我當時就在想，過段時間就能出去游玩，月供七千似乎也沒什麽壓力，怎麽我們公司裏的女孩子總是為房貸發愁，掰著指頭過日子呢？”倪茜有些不解。
這裏面有太多的因素，梁煦文也沒辦法解釋。
“說說右邊的這一戶吧，他們家的小男孩非常可愛。某天我回來時，發現孩子蹲在家門口，問了才知道孩子道忘了帶鑰匙，爸爸媽媽還沒回來。我就把孩子領了回來。幸好那天家裏還有些水果，要不然都不知道怎麽招待那個小家夥。”倪茜頓了片刻，不忘補充道，“小家夥特別能聊，從變形金剛一直聊到封神演義。你知道嗎，我差一點被他鄙視，好在我看過電影和相關書籍，關鍵時刻能說上一兩句，沒有掉鏈子。”
“左邊這對老夫婦呢，你跟他們也認識了？”
“何止認識，我們很熟。”倪茜言語中帶著幾分驕傲，“一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遇到的老太太。從進入電梯開始，老太太就跟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直聊到超市。說真的，我本來是不打算去超市，可是聊著聊著，老太太就熱情起來，我也就不好拒絕了。購完物，我又跟她從超市聊回家。當天老太太就給我送來了一份餃子，此後，隔三差五的給我送吃的。我唯一能回報他們的，就是跟她們聊聊天，方便的時候，順道送他們去超市。我想，他們是太寂寞了，才會把我這個陌生人當成了女兒，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送來的餃子和雲吞對我會產生什麽樣的意義。”
倪茜斂去傷感，看向梁煦文，笑道：“你看，上下左右都是人，是不是覺得很溫暖？”
梁煦文莫名地為倪茜心疼，一個人得有多孤獨，才會將身邊的陌生人當做生活的一部分，從他們身上汲取一點點溫暖。
“酒？還是咖啡？”倪茜收拾完沙發，問道。
“白開水就行。”梁煦文看向整潔的廚房，“需要現煮嗎？”
“除了酒，都要現煮。”倪茜笑道。
梁煦文趁著倪茜去廚房的時間，參觀了一下整個房子。一個臥室。一間超大的書房，應該是將兩個房間打通了，房間裏設計稿滿地都是。一個健身房，裏面就一架跑步機。
倪茜給梁煦文倒了一杯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兩人坐到沙發裏。
“參觀了我的新家，感覺怎麽樣？不會還不是人住的地方吧？”
梁煦文搖搖頭，她只是從一個一幢不是人住的地方搬到了一個一間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怎麽想到買房了？”
如果覺得單身公寓太寂寞，完全可以換個地方租，不一定要買，聽倪茜道：“我不打算回法國了。”
梁煦文楞了楞，看向倪茜。當初她和蔚然風回來時，韓敘曾跟她說過，他們回來最多一年，可能就要回去了。
“怎麽，你害怕了？”倪茜戲謔地笑道，“怕我搶走韓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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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茜聲音低啞，目露惆悵。一聲長嘆後，放下紙箱，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滿是落寞。
“眼前是風景如畫，可身後呢……就像你說的，這裏確實不是人住的地方。”
這幢公寓的租金相當昂貴，特別是倪茜租住的樓層，租金更是貴的離譜。但貴的也不是沒有理由，透過落地的玻璃，可以俯瞰整個城市，一到夜晚，霓虹搖曳，流光溢彩，一覽無遺美景的全部落入眼底。
可就算夜景如何美輪美奐，又能怎樣？這幢公寓裏的人大都是社會精英，一份人人羨慕的工作，一份人人眼紅的年薪，站在社會的高層，卻像倪茜一樣，很多都是單身一人。就如倪茜所言，眼前是風景如畫，身後卻是一地荒涼。所謂高處不勝寒，或許指的就是這類人。
倪茜再次抱起紙箱，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子，毫不留戀地關上了門。
“去哪兒？”梁煦文問。
“我現在就帶你去一個人住的地方。”
在倪茜的指引下，車子駛入一個高檔小區。地下車庫裏，梁煦文停好車，隨倪茜一並步入電梯，來到九樓。
進入房間，梁煦文打量著亂糟糟的客廳，有些納悶：“你怎麽選在九層？”
相對於這種高層住宅，一般而言，都會選在二十層以上，九層不算一個好的樓層，視線不好，采光也不是特別好。所幸，她所在的這幢樓不是處在中間的位置，對面沒有建築物，視線和采光都還不錯。
“九層不是很好嗎？在中國，九可是一個非常吉利的數字。”倪茜隨手將紙箱放到餐桌上，淡淡一笑。
“你一個海歸，什麽時候這麽迷信了？”梁煦文打趣道。
“我不是迷信，我說的是事實，你看，什麽九重天，長長久久啊，連皇帝都自稱是九五之尊。”
“你怎麽不說九死一生，九九八十一難呢。”
“你啊，跟韓敘一樣，就知道懟我。”倪茜笑了笑，開始收拾沙發上的書記和雜志，“跟你說說我的鄰居吧。你想聽嗎？”
很少有人聊天時會聊自己的鄰居，梁煦文微楞後笑道，“我說不想聽，你會不說嗎？”
“知道就好。”倪茜沈吟片刻道“我左邊的這戶是一對老年夫婦，兒子女兒都在國外，平時呢，早上六點半出門，是為了去超市，趕早市的蔬菜。我右邊的這戶是一家三口，早上七點十分準時出門，送孩子上學，然後兩口子去上班。我樓上的那戶應該是一對新婚夫婦，每個月要還七千元的房貸。我樓下的那戶也是一家三口，但是，不是爸爸媽媽和孩子，而是爺爺奶奶和孫子，只有在周末的時候，孩子的父母才會來接孩子。”
梁煦文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上下兩戶是在電梯裏遇到的，他們聊天的時候，我不小心就聽到了。那小兩口討論著旅游去哪裏游玩。男的說去塞班島，女的說有點貴，每個月月供就要七千，還是國內玩玩就好，男的就說，國內玩玩也不便宜……”
見倪茜模仿的惟妙惟肖，梁煦文噗嗤一笑。
“我當時就在想，過段時間就能出去游玩，月供七千似乎也沒什麽壓力，怎麽我們公司裏的女孩子總是為房貸發愁，掰著指頭過日子呢？”倪茜有些不解。
這裏面有太多的因素，梁煦文也沒辦法解釋。
“說說右邊的這一戶吧，他們家的小男孩非常可愛。某天我回來時，發現孩子蹲在家門口，問了才知道孩子道忘了帶鑰匙，爸爸媽媽還沒回來。我就把孩子領了回來。幸好那天家裏還有些水果，要不然都不知道怎麽招待那個小家夥。”倪茜頓了片刻，不忘補充道，“小家夥特別能聊，從變形金剛一直聊到封神演義。你知道嗎，我差一點被他鄙視，好在我看過電影和相關書籍，關鍵時刻能說上一兩句，沒有掉鏈子。”
“左邊這對老夫婦呢，你跟他們也認識了？”
“何止認識，我們很熟。”倪茜言語中帶著幾分驕傲，“一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遇到的老太太。從進入電梯開始，老太太就跟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一直聊到超市。說真的，我本來是不打算去超市，可是聊著聊著，老太太就熱情起來，我也就不好拒絕了。購完物，我又跟她從超市聊回家。當天老太太就給我送來了一份餃子，此後，隔三差五的給我送吃的。我唯一能回報他們的，就是跟她們聊聊天，方便的時候，順道送他們去超市。我想，他們是太寂寞了，才會把我這個陌生人當成了女兒，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送來的餃子和雲吞對我會產生什麽樣的意義。”
倪茜斂去傷感，看向梁煦文，笑道：“你看，上下左右都是人，是不是覺得很溫暖？”
梁煦文莫名地為倪茜心疼，一個人得有多孤獨，才會將身邊的陌生人當做生活的一部分，從他們身上汲取一點點溫暖。
“酒？還是咖啡？”倪茜收拾完沙發，問道。
“白開水就行。”梁煦文看向整潔的廚房，“需要現煮嗎？”
“除了酒，都要現煮。”倪茜笑道。
梁煦文趁著倪茜去廚房的時間，參觀了一下整個房子。一個臥室。一間超大的書房，應該是將兩個房間打通了，房間裏設計稿滿地都是。一個健身房，裏面就一架跑步機。
倪茜給梁煦文倒了一杯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兩人坐到沙發裏。
“參觀了我的新家，感覺怎麽樣？不會還不是人住的地方吧？”
梁煦文搖搖頭，她只是從一個一幢不是人住的地方搬到了一個一間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怎麽想到買房了？”
如果覺得單身公寓太寂寞，完全可以換個地方租，不一定要買，聽倪茜道：“我不打算回法國了。”
梁煦文楞了楞，看向倪茜。當初她和蔚然風回來時，韓敘曾跟她說過，他們回來最多一年，可能就要回去了。
“怎麽，你害怕了？”倪茜戲謔地笑道，“怕我搶走韓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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