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敘楞了楞，有些話沒有說出口，既然大家認定是胡瑩就是胡瑩吧。

門鈴響了，這個時候會是誰，“去看看。”

韓敘就是大爺，明明他離門近，還要他去開門。喬煬起身走去，見視頻裏站著的正是梁煦文，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梁姐。”

那天，從梁煦文那兒回來後，喬煬看韓敘的臉色就不對，也沒敢問。這段時間，韓敘動不動就罵人，不用問，喬煬也知道兩人肯定是吵架了。

後來何書記說，梁煦文雖然沒什麽問題，但血糖太低，這段時間，都是張翔斌照顧的梁煦文。喬煬想著，張翔斌都伺候左右了，韓敘跟梁煦文肯定結束了，沒想到梁煦文會在這個時候登門拜訪。

“開門吧。”韓敘淡道。

喬煬打開門，“梁姐，你來了。”

“韓敘在嗎？”梁煦文目光向屋裏掃去。

喬煬點點頭。

韓敘瞄了一眼梁煦文，向客廳走去，坐在了沙發裏。

梁煦文看向韓敘：“你先出去吧。”

半分鐘後，喬煬才醒悟梁煦文這句話是對他說的。叫他出去？這是他家！喬煬看向韓敘，韓敘沒有表情，也沒看他。

沒有表情就是沒有意見，喬煬換鞋出門。心中感慨，梁姐的氣場不輸韓哥，一句話就把他趕出家門。

梁煦文坐到韓敘旁邊的沙發裏，放下手中的包，雙手交握，因為用力，指尖有些發白：“韓敘，你能不能幫幫我。”

韓敘沒有說話。

梁煦文繼續道：“我父親的案件已經移送法院，很快就會開庭。上周，我跟程律師去了一趟檢察院，承辦案件的郭檢告訴我，如果能積極退贓，對父親的量刑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件事，程驍已經跟他說了，如果能全額退贓並繳納罰金，梁治國的刑期可能也就三年。韓敘交疊著雙腿，瞇著眼睛看向她：“你是希望我借錢給你？”

梁煦文費力地點點頭，她也是沒辦法了。父親逃稅的金額非常的巨大，公司的流動資金不多，如果用於退贓，就會導致很多合同將違約，可如今客戶上門逼債，好不容易安撫下來，可是如果資金跟不上，這些人很快會再次上門。公司是父親的心血，不能就這麽毀了。

“我為什麽要借？”韓敘輕笑一聲，原以為她是來解釋的，沒想到她是來借錢的。

“韓敘，就算那份合同不是最初的意思，可已經簽了。”梁煦文道，“如果國華公司負債累累，你要了還有什麽意義！”

韓敘揚了揚嘴角，輕蔑地看向梁煦文。這個死女人，說幾句軟話又能怎麽樣，居然想用合同套他？！

“你有仔細看過合同嗎？如果你仔細看看合同，你應該明白，我可以選擇接手國華公司，也可以選擇不要。如果國華公司不能協議履行付款義務，我可以選擇讓國華公司支付違約金，而不是行使抵押權。”

韓敘目光冷漠地掃過梁煦文，繼續道：“換句話說，國華公司還是你父親的，而我是國華公司最大的債主。我相信貴公司支付違約金的資產還是有的。”

賣掉了所有資產，到時候，國華公司就是一個空殼，父親留著股權還有什麽意義。梁煦文啞然失笑，到底是韓敘，研讀這些條款，永遠比她透徹。

“當然，如果國華公司不想賣資產，我可以選擇考慮拍賣股權。我相信，以貴公司的聲譽和資產，還是有人願意競買你父親的股權的。”

賣掉股權比賣資產好不多哪裏去。賣掉資產，至少公司還是父親的，賣掉股權，父親就什麽都沒有了。

梁煦文心中非常的亂，依照她的想法，韓敘一定會為自身考慮，絕不會袖手旁觀。現在，被韓敘這麽一說，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梁煦文久久不能言語，如今還有誰能幫父親，該找的都找了，都是以資金短缺為由回絕了她。她也想到過陸廷和劉志滿，在這個節骨眼上，陸廷肯定不會幫她，劉志滿不趁火打劫就算好的了。

韓敘是她最後一步，也是最寄予希望的一步，最終還是失望。

梁煦文站了起來，“韓敘，事情走到今天，也是因你而起，你不能袖手旁觀。”

韓敘擡頭看向面頰漲紅的梁煦文，梁煦文只有在逼不得已時才會如此，臉紅激動，有一種豁出去的架勢。他明白，梁煦文找他，已經是最後的辦法，沒有退路了。

“我有嗎？”韓敘淡道，慵懶地躺倒靠背上。第一次認識到，逼債主上門，是胡瑩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梁煦文到底是了解韓敘的，韓敘這個姿勢，說明一切還有商量的餘地：“韓敘，你要怎麽樣才肯幫我？”

“不要說得我好像在威脅你。”韓敘輕描淡寫道，“不過，你應該很清楚，我韓敘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梁煦文冷笑一聲：“你也應該知道，梁家的資產已經全部搭進去了。”

韓敘站了起來，走到梁煦文的面前，冷道：“父債女還，天經地義，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麽認為？”

梁煦文憤恨地看向韓敘，用力地咬著嘴唇：“你就是不肯放過我。”

“隨便你怎麽說。”韓敘的眼底泛出茫然，放過她？胡瑩去煽動債主，也只是煽動了一小部分而已，要不是他出面，那些大債主怎麽好意思去國華公司逼債。

對於女人，那怕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他從不主動找她們，梁煦文是個例外，可惜人家不領情，他只好想法辦讓她找上門來。

梁煦文說的對，他從來都沒打算放過她，可是，他又何曾放過自己，不放過她的同時，不也在折磨著自己嗎？

將近三十年的歲月告訴他，空蕩蕩的心最可怕。折磨就折磨吧，能相互折磨也算是老天待他不薄，總比那五年空著一顆心來的踏實，至少折磨也是一種盼望，讓人充滿鬥志，能有著用力活下去的欲望。

“期限。”梁煦文冷冷地問道。

韓敘目光一滯，那種心酸一下就湧到了嘴角，變成了一抹苦笑，人家還是要離開他的。父債女還的契約還沒開始，她就已經想著離開了。

“中澤集團以新型面料主打新品時，你就可以離開。”

韓敘的提議合情合理，等新型面料研發成功，新品上市後，也算是實現了簽訂這份協議的意義。

面料研發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等到新品上市，最快就一年左右，也就是說，她待在韓敘的身邊也就一年，也有可能等不到一年，她就要離開韓敘。

梁煦文心中一陣陣湧著酸楚，“好，等父親的事情結束後，我就搬過來。”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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