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冷眼旁 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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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疏只當自己在看戲,哪怕置身其中,也不妨礙冷眼旁觀。黎菲林嫌貧愛富,智商不高情商也一般,這一生做的最聰明的事情就是坑了元訓這個姐夫一把,元訓攤上她也真夠倒黴的。

吃飯的時候黎菲林總算是消停了,之前喋喋不休,在元訓面前受自己有多麽多麽辛苦,元訓手指叩了叩桌子,“食不言寢不語。”

世界安靜了。

看得出來黎菲林對於這個丈夫還是有些恐懼的,但她不死心,當初黎姿林去世之後還不是她上的位,那麽多追求者中元訓還不是獨獨挑的她,這還不夠證明元訓對她至少有那麽一絲情誼?

一定有機會的,只要懷上了元訓的孩子,她就有了對壘的本錢了。

呂清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破天荒的,元訓今天讓明嬸開了一瓶酒,給幾人平分,他舉杯敬阮疏,“你是阿軒第二個領回來的客人,這證明他信任你。我這個兒子脾氣有些怪,但朋友不就是相互包容的麽?”然後杯子轉對呂清,“你回國不久,前一段時間的驟變也麻煩你陪了阿軒那麽久,今天我作為長輩,在這裏敬你們兩杯,麻煩你們了。”

元軒無奈道,“爸爸,你什麽時候也變成一個老媽子了,啰啰嗦嗦的。”他雖然這麽似是埋怨,眼眶卻微濕。

呂清酒喝得有些急,猛地咳嗽,眼泛淚光,目似桃花,臉頰飄紅,像是醉了。

醉了就不用走了,打的一手好算盤。

阮疏比他更快,一杯酒下肚,筷子都拿不穩了,手托著下巴,支在桌子上,像是天旋地轉,嘴中喃喃。

元軒手已經在倒第N杯了,看著兩人的狀態,有些無奈。

元訓似是也無奈,看著後輩們搖頭笑笑,“酒力尚淺,還需多練啊。”

“元伯父是好酒量,果真不能比。”阮疏低聲道,“我覺得,再等下去我就要睡在這裏了……”

“李叔,讓人收拾一下客房。”元訓繼續給自己續杯,喝酒如喝水,面不改色心不跳,“客人都醉了,自然沒有這麽就送回的道理。客房有的是,不妨休息一晚,阮疏和呂清都是單身,回去之後也沒人照顧。”

阮疏似是覺得熱,把自己的袖口解開,顫抖著手想要往上折一折。奈何他的手抖得厲害,頭倚著椅子的靠背上,元軒就坐在他的一側,看著他的動作覺得好笑,伸手幫他,看到那個表,不由得一頓。

這個樣式的表,他看過一只一模一樣的。那只放在如今阮疏住的地方的雜貨屋裏,有密碼箱,難道阮疏打開了它?

不可能,他不會知道密碼的。

元軒一時心亂如麻,他想要開口問阮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阮疏已經醉了,醉成這個樣子如果說了什麽話不是自己想說的,反而會讓阮疏尷尬。

元軒回國之後請人調查過阮疏的身世,沒想到會查出來洛克家族的家變,阮疏從豪門之子變成了廢子,雲泥之別,今昔之差是痛,他何必揭人短處?

具體的情況卻也講不出個所以然,曾經認為的長相相似只是巧合,畢竟世間巧合何其之多,然而這一塊相似的手表再一次打破了元軒已經落地的想法。

“扶客人上去吧,他醉了。”元訓起身,黎菲林想要跟著他,元訓一句“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把人打發回去了。

黎菲林滿臉不情願,“我也醉了嘛。”

元訓神色很淡然。

黎菲林下一句說不下去了,她眼神瞟到旁邊的明嬸,用一副不情不願、不大不小的聲音道,“明嬸,扶我回房。”

明嬸知道這位主向來說話不好聽,也喜歡頤指氣使,沒敢有表情,扶著她回房。

黎菲林進了自己的屋子之後“啪”的把門碰上,明嬸碰了一鼻子灰,眼神訕訕的,心中卻是對這位夫人頗有微詞,跟原來那位差的遠了,不說長相,就說教養,也不像是一家門裏出來的。

“什麽東西!”黎菲林咬碎一口銀牙,“活著的時候纏著,死了還讓人念念不忘!”

憑什麽死人占著活人的心,活著的時候可不見得有多珍惜,死了才知道痛苦,一家人,大的這樣小的也這樣,倒真是一脈傳承。

黎菲林心中狂風驟雨罵了好一會兒,才算緩過氣來,又稍有得意的笑了,反正死的都死了,活人才能想出來多多的辦法解決麽,山不過來我就過去。

然而想到之前去書房看到的那些東西,黎菲林還是有些生自己的悶氣,你說當初設法酒後亂X的時候她怎麽就沒懷上?懷上了現在也不至於這樣,對著從小嫉妒的姐姐的孩子笑臉,還一笑就十幾年,烏龜都沒她這麽能忍的!

啊呸,怎麽把自己給罵進去了,黎菲林翻了個白眼,搖搖晃晃,把自己給扔床上去了。頭埋在枕頭裏,摸著自己的小腹,側頭看著窗外,閉上眼睛。

阿朱把自己給作死了,阿紫愛上了姐夫,設法靠近他,可惜喬峰不喜歡阿紫,最後喬峰也把自己給作死了,黎菲林心想,白瞎了那南院大王的位置。果然阿紫不瞎也跟瞎子差不多,什麽都得不到,圖個什麽?

她才不會那麽傻,元家家大業大,她可不是進來給別人當二十年的老媽子來的。看元軒今天那癡心樣,跟他爹一個德行,都滾吧滾吧,這裏是她的全都是她的!

當二十年的老媽子是要利息的!大的小的都給她氣受,當她是那些個傭人麽,她真是快要受夠了!黎菲林狠狠的錘了一下床,驚呼好痛,眼淚汪汪。

呂清佯裝醉酒看著阮疏和元軒的背影,他回國有些晚,不知道表的典故,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元軒那副關切樣。

之前元軒對他下了最後一道通牒,他卻是不敢再那麽纏著元軒了,只能曲線救國,設法除去阮疏,讓元軒身邊再也站不下別人就好,孤立了元軒,以後總有辦法占有他,就算是為了這口氣也絕對不能認輸。

這桌上本來坐著五個人,似乎人人都醉了,實際上沒有一個人是真醉的,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客房在三樓,阮疏和呂清算是比鄰而居,元軒的房間在二樓,這一晚註定了不太平。

阮疏看似醉的厲害,嘴上不停的嘟囔著什麽,仔細一聽卻好像什麽都沒有,元軒腳尖踢開門之後晃晃悠悠的往床那邊走,阮疏腳下不穩,跌了一跤,他手在元軒肩膀上放著,兩人這下子你扯著我我扯著你,雙雙跌到了床上,阮疏成了墊背的,元軒摔在了他身上。

阮疏被壓的呻|吟了一聲,他的腿磕在了床的一角,頭本側著,這時候正過來,不巧碰著元軒的臉。

阮疏又側回去,才想起來自己的手還在別人肩上搭著,趕忙扯下來,臉不知道是因為酒紅的還是剛才這尷尬的一幕紅的,“對不起。”

他眼中有著氤氳的水汽,一頓飯吃的有些晚了,好似天都黑了。

燈光是昏黃的,給人披上一層朦朦朧朧的光,這一幕和八年前何曾相似,當年那一吻,又何嘗不是因為誤會,美麗的誤會。

元軒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好像落荒而逃。

阮疏等他離開,聽到了木質樓梯的腳步聲,直到聽不見了,才坐起來,關了燈,面無表情,摸一摸臉,還是燙的,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又一陣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和剛才的聲音完全不同,呂清“不勝酒力”,李叔攙著他回了客房。

就在阮疏的旁邊。

阮疏推開了另一側的門,元家的客房極為有意思,通著的另一邊是是一個天臺,也是因此客房相通著,他從這邊走到那一邊,推開門,就可以看見呂清。

阮疏點燃了一支煙,腳步朝著天臺走去,這邊有桌椅,就是為了方便開風景,眼界開闊,阮疏坐下來沒有幾分鐘就聽到腳步聲,呂清拉開椅子,坐在了他對面,眼神晦暗不明。

“借著死人上位,有沒有覺得脊背一涼啊。”呂清開口。

他這話一出口,阮疏簡直想朝著天大笑三聲,他借著死人上位?

可笑!

“呂先生哪只眼睛瞧見我拿死人當墊腳石了?”阮疏聲音溫和的很,這句話說得沒有一絲波瀾起伏,“有些話可不能亂講出口的,舉頭三尺有神明。”

“你懂得可真多。”呂清在阮疏面前是徹底撕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真實的一面,之前在米蘭拉利伯塔德酒店,因為一時恐懼和憤怒他罵了阮疏之後,就知道兩人之間不可能建立起來什麽良好的友誼,雖然表面沒有起沖突。

“不是懂得多,而是是人是鬼我還分得清。”阮疏決定有些話今天晚上再嚇唬他,現在講出來可就沒意思了。

“那你就見鬼去吧。”呂清笑著說出這句話,“這裏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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