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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天王歸來

作者:喬牧木

neng死白蓮花後,主角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本文又名《白蓮花智商無下限》,題目是騙人的,跑題是要得零蛋的

內容標簽: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阮疏(簡達隨) ┃ 配角:元軒,菲利普,艾弗裏,呂清 ┃ 其它:重生覆仇,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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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題島

簡達隨是興沖沖的來到雕題島的。

雕題島是當初元軒買下來的,兩人也成了這片處女地的第一對登島人。那時候剛二十出頭,相識兩年,簡達隨被元軒徹底從一只土包子改造成了新興的時代偶像。

“小夥子,很有福氣嘛。”漁船的掌舵手笑著打趣簡達隨,簡達隨被海風一吹,整個人都飄起來了。聽到船老大的聲音,有些羞澀的笑了,俊美的臉龐在初晨的陽光映射下,熠熠生光。

船老大把他送到了島上就離開了,簡達隨找了一處礁石,坐了下來。

他之前一個多月一直在山裏的寺廟中,元軒當時把他送進去,告訴他之後找時間會來接他的。他就一直等著,等到了簡達隨的短信,讓他去雕題島。

簡達隨不疑有他,前往雕題島的渡口只有一處,到渡口的時候船老大已經在等著了,他以為這都是元軒安排的,便安心上了船。

然而當他從清晨等到夕陽西下,整整十二個小時,他也沒有等到人。這塊島嶼還沒有開發,所以整個島只有他一人,晚上的風吹的很涼,從身到心。

究竟哪裏出錯了呢?

他沒有敢去懷疑,元軒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這不應該是一個玩笑。

他的手機這時候響起了郵件提示,打開發現是一段錄音,簡達隨點擊播放。

是一段夾雜著清冷喘息的錄音,可以聽出來其中的忍耐和情|動,聲音的主人他很熟悉,是給他發短信,讓他上島的人。

伴隨著清冷喘息的是甜蜜的呻|吟,聲音中夾雜著哭腔,讓人頓生淩虐之意,大約不管男女,聽到這樣的聲音都把持不住吧。

簡達隨是個歌手,歌手對於聲音都很敏感,再說,其中一個人他認識了六年,怎麽聽不出來那是誰?

另一個人雖然只相處了三個月,他也認識,元軒少年時期的玩伴,呂清。

傲慢,冷漠,刻薄的元軒,元家少爺原來也會動情?

簡達隨的臉上像是被當眾打了一巴掌,羞辱一般覺得火辣辣的,手機被他一時激動扔在了沙灘上,那段聲音一直在持續,聲音鉆入腦海,循環往覆,永不停歇。

簡達隨站起來想要去撿回來,腳下一滑,摔進了海裏。

這時候已經是初秋了,海水到了晚上很涼,夜涼如水,簡達隨渾身打著哆嗦,牙齒打顫。

手機鈴聲響了,是當初錄制的兩人的合音,元軒說話總會刻薄,聲音冷清,唱起歌來卻異樣的好聽。錄音從沒有外傳過,然而從前的甜蜜這時候像是鴆毒,簡達隨滿心滿口都是苦澀。

他俯身撿起來他的手機,說服自己要心平氣和,還帶著期待,對方的無情譏諷打破了他的最後幻想。

“簡達隨,你輸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簡達隨聲音很平。

“阿元要和我結婚了啊,”呂清的聲音就像一條冷冰冰的蛇,爬在耳邊,細膩,潤滑,簡達隨感到一陣惡心。

“我不信。”簡達隨心頭一緊,直覺否定。

“錄音都發給你了,你怎麽還在抱著幻想啊,”呂清輕笑,“元軒一手提拔你,改造你,根源只不過是因為你是一件很好的雕刻原料而已,你嗓子都毀了,怎麽還一直扒著他?”

“我要聽他親自說這句話。”簡達隨呼吸變得急促,憤怒埋葬在他的內心深處,隨時有爆發的可能。

“元軒不想見你,不然為什麽這麽久,不給你說話呢?”呂清的話像是刀子,插|在簡達隨身上,“實話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得照照鏡子,看看自個兒合適不合適,對不對?”

“……你,你們憑什麽這麽羞辱我?”簡達隨胸膛起伏,聲音痛苦,帶著鼻音。

月亮慘白,冷漠的照著沙灘。

仿佛自己一下子回到六年前,那個剛從山裏來的土包子,下雨了找不到地方避雨,被元軒撿了回去,之後的人生像夢一樣,然而現在,夢醒了。

簡達隨的嗓子在三個月前開始出現問題,顫音,發音出問題,講話會嗓子痛,現在每一個字都會讓他像是針紮在喉嚨上一樣痛苦。所以他才被元軒送進山裏的寺廟,元軒說是想要他靜修一下。

“你還不懂嗎,雕題島的風沒有把你吹醒?元軒不想讓你難堪,所以才把你送進山裏去,怕你鬧婚禮。”呂清聲音含笑,“做人要識相,不要像蟑螂一樣,趕都趕不走。”

海水忽然暴漲,天與水相交處的海面突然變成白色,前方出現一道長長的明亮的水墻。在晚上,這道墻是黑色的,鋪天蓋地。

呂清的聲音在寂靜的島上分外空曠。

簡達隨背對著海面,沒有看到後面的風景。

簡達隨直接掛掉呂清的電話,開始撥元軒的手機號。

然而無論撥打多少遍,那個電話一直都處於忙音的狀態,“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

在他撥了幾十次之後,電話直接變成了關機狀態,簡達隨的心沈到了海底。

呂清的來電是未知電話,沒有號碼顯示,他也無法反撥打回去。

他被留在了島上,沒有人接應,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帶什麽東西,孤身一人在島上。

雷聲響起來,伴隨著而來的是瓢潑大雨,簡達隨的手機進水了,直接自動關機,他這時候終於看到了海天交接處的風景,臉色變得煞白。

這是一場謀殺,赤|裸裸的謀殺,簡達隨成了這場謀殺中那個跳進陷阱的獵物。

海嘯來了。

整個島都被海水淹沒,簡達隨不會游泳,元軒不準他在大庭廣眾下近乎全|裸,所以他只在元軒別墅的露天游泳池撲騰過,人勝不了天,此刻都成了絞殺他的利器。

簡達隨的肺部中的空氣已經被用盡,他想要往水面上浮,卻只能被浪花再次拍下來,四圍都是水,他忍不住張嘴想要吸氣,卻被海水倒灌入胸腔,水面下的嗆水沒有任何動靜,大海發威,人就像是海水,渺小的不堪一提。

在海水中接近窒息的極點的時候,簡達隨的恨意也到達了極點。他睜著眼睛,不肯閉合。

元軒,你真無情。

光點逐漸從眼中消散,像是被剝奪的生命力,他的動作也越來越緩慢,到最後,手腳一動不動,被海水推搡著,像是葉子。

他死不瞑目。

***

船老大看著外邊的天,搖了搖頭,心想大概年輕人已經回去了,這天,搞什麽浪漫,有人告訴他要給自己的愛人一個驚喜,那個島是“她”買下來的私人財產,所以他去送了年輕人一程。

看這暴雨,兩人應該挺受罪吧,有錢人,花錢買罪受。

他喝著小酒,醉醺醺的,倒頭就睡。

***

呂清放下手機的時候直接拆了殼子,把卡拿出來,金屬片拆了,折斷,扔進馬桶中,沖下去,沖了近半個小時,才松手。

他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心裏算計著什麽時候讓Frank把元軒手機裏的攔截功能除去。

簡達隨當然打不通元軒的電話,元軒那邊估計也想著簡達隨手機為什麽總是關機,從不開機呢。

只是小小的科技手段罷了,科技果然創造奇跡。

至於船老大那裏為什麽是女人的聲音,這真是太簡單了,他當初用了變聲器,並且改了電話IP而已。

很快船老大那邊的記錄也會消失,他自己也只會是當做做夢。

簡達隨自己腦抽上島,老天讓他死,怪的了誰?

這不是一個完美殺人案件,只是一場天災,天災而已。

他只是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而已,元軒是他的,憑什麽給這個土包子?元軒又怎麽會喜歡這種……不,元軒根本不愛他!

呂清志得意滿,只要簡達隨死了,哪怕他和元軒已經有十年不見了,他還是相信元軒會愛上他的。

誰當了他的道,老天會弄死他的。

他只不過小小的做了一些改動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坑啦,歡迎各位前來撒花~不大意的跳坑吧,我會在坑底接住你們的!

愛你們麽麽噠!

☆、真謎題

***

呂清轉著輪椅,骨碌碌的從花園的鵝卵石小徑上碾過,像是碾壓無辜的生命。

元軒臉色蒼白的坐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呂清的輪椅,眼中閃過愧疚之意,他把手機放下,喚管家李松下樓去接呂清。

呂清回國不久,他這個幼年好友收留了兩周,給呂清時間找公寓,孰料兩周過去,簡達隨的聲音出現了問題,他疑心有人下毒,簡達隨身邊的人有些雜,最近公司正在籌備“神的使者”大賽,選出最佳靈魂歌手,歐美亞三大洲各個賽區出代表,人多且雜,所以幹脆將簡送去自己從小每年都去的寺廟裏靜修一段時間,等比賽開始再把人接回來。

接著他回去,呂清要去一場試鏡,當時家裏司機送父親去醫院檢查身體,他親自上陣送呂清,結果兩人出了車禍,呂清最後拼死護他,自己反而受了傷,腿腳受傷,醫生說很可能是傷到了神經,從此無法行走。

試鏡因此作廢,元軒雖然很傲冷漠為人毒舌,對朋友和愛人卻是一等一的好,留下呂清在別墅養傷,養了一個多月。人因他而受傷,盡管知道呂清對他有某些意思,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送走。

他沒把受傷的消息告訴簡達隨,怕簡達隨沒養好就直接跑回來,那根蠢木頭幫不上什麽忙,反而會讓他擔心,他的嗓子當時說不出話來,只發短信,然後其他時間關機,怕簡達隨突擊給他打電話。

呂清慢慢從輪椅上移到沙發中,影壇樂壇巨星,載譽而歸,回國打拼事業,元軒很是內疚。

“感覺怎樣?”元軒開口。

“還好,不是那麽痛了。”呂清笑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元軒覺得有些不舒服,好像,太風情了?

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有差別。

元軒點點頭,“好好養病。”

“我會的,阿軒。”呂清瞇起眼睛,拿起面前的那杯水就要喝,元軒按住了杯子,“我讓明嬸給你倒一杯,這杯我喝過了。”

呂清眼睛一轉,嘴角揚起,“我不介意的。”

元軒想要皺眉,按捺住這種沖動,“這樣不太好,明嬸,幫呂清泡一杯茉莉茶。”他的手巧妙的使力,杯子回到了自己手中。

呂清的笑容有些僵,自己給自己臺階下,“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龜毛。”

“是啊,老毛病。”元軒也趁著下臺階,剛才呂清的試探舉動讓他有些不舒服,元軒並不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他不需要控制,遇見笨蛋的時間太久了,把他的脾氣都磨礪的很好了。

如果沒有人挑起話題,元軒是絕對不會主動的,更何況面對呂清他只有內疚,但內疚擋不住呂清的眼神讓他不舒服,他站起來,“我想起一些事情還要處理,失陪了。”

呂清點點頭,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在元軒轉身之後眼神閃過一絲戾氣,和他的臉不協調極了。

元軒又打了一遍手機,發現這回直接從關機變成了不在服務區。

怎麽會?當初為了方便,山裏的那座寺廟他可是又建了一個通信鐵塔,怎麽會不在服務區?

元軒心中有忐忑,看看表,已經是十點了,慧明方丈應該已經休息了,然而他心中的那種不安越來越多,最後成了他的心病。

打電話吧。

“你說簡達隨?”慧明方丈接電話的時候聽得出來聲音犯困,應該是被他吵醒的。

“對,他的電話我一直打不通,所以打擾方丈了。”元軒對方外之人很是尊敬,慧明方丈他從小就認識,算得上是他的導師。

“他昨天就離開寺廟了。”慧明的聲音如同一盆涼水,潑在元軒頭上。

“去了哪裏?”元軒聲音中帶著怒氣,恨這人不聽話。

“他說去一個島,名字很奇怪,好像叫什麽雕題島。”方丈艱難的回憶起這個名字。

元軒手指本來還在平板上滑動,這時候忽然停住了,失聲道,“雕題島?”

屏幕上,新聞快訊:碧海一塊淺海區出現地震,發生海嘯。

***

元軒踉蹌從房中跑出來的時候管家李松還有些奇怪,聽到他要調動直升機去碧海一塊,臉都綠了,“少爺,你糊塗了,那兒海嘯了!”

元軒身體不好,臉越發的蒼白,一貫冷清的聲音不再冷清,全身顫抖,“簡為什麽會去哪兒!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他額頭全是汗,剛才掛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如墜冰窟,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松看少爺都快發心臟病了,直接一手刀把元軒砍昏,嘴裏念叨著,“少爺醒來你怨我也好罵我也好,現在絕不可能調什麽直升機去碧海的!”

這裏離陽臺也不遠,呂清看到元軒奔下去的時候眼睛全然是嫉妒,還有恨意,看到李松的動作,還有隱隱約約的話,滿意的笑了。

簡達隨,你終於也有命不好的一天了。

老天不公平,他就做那只看不見的手好了。

***

簡達隨醒來的時候頭痛的很,手也痛,他頭很暈,以為自己在船上,幸運的漂浮在海面上,然後被漁船給撈上來了。

睜開眼睛,他疑心自己在做夢。

屋頂是一幅中世紀的宗教繪畫,受難的耶穌,擁有虔誠的信仰,最後卻被燒死在十字架上。

他腦袋一片空白,約莫十分鐘後,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頭發蒼白,看起來四十餘歲的男人。

他面孔深邃,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馬甲,黑色的褲子,黑色的手工皮鞋。手上帶著銀色的戒指。

簡達隨屏住呼吸,那人已經看到他睜眼了,這時候也不好裝睡,所幸冷冷的扭頭。

他平日裏和元軒在一起,元軒就是這副臉,沒有什麽表情,淡淡的輕蔑和懶得理會的樣子,他學不到十分,五分總是有的。

“啊,阮少爺居然醒了。”那人笑起來的樣子帶著邪氣,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像一個被驅逐的神父,對,就是這種感覺。

簡達隨經歷呂清這種看起來仙兒仙兒的人的惡毒的一面,早已對人不報什麽希望。

剛才他叫自己什麽,阮少爺?

簡達隨敏銳的發現了什麽不對,他不動聲色。

“阮少爺今天難得不罵人了,”男人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鑒賞一般把簡達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嘖嘖,心高氣傲的少爺啊,終於知道低頭了麽?”

“你什麽意思?”想了半天,簡達隨決定用這句萬金油一樣的問題,把自己目前的處境套出來。

他剛才略微思忖,這種情況,認錯人的可能性極少,看這房間裝飾,也不似他熟知的中國,心中有猜測,但需要印證。

“還在倔強什麽?”那人摘下墨鏡,銀灰色瞳孔看起來詭異極了,搭配那張臉,直接去cos電影中的壞人絲毫不過分,理想的惡棍。

他擡起手,捏住簡達隨的下巴,靠近,簡達隨掙紮,把臉扭向另一個地方,下巴很痛,他忍住喊出來的沖動,那人似乎是驚奇了一下,“咦,這麽有骨氣?”

靠近的時候對方身上有股雪茄的味道,元軒也喜歡抽煙,但元軒身上的味道很淡,跟他人一樣清冷,不像眼前這人,只會讓人生出厭惡,讓人想要作嘔。

想到元軒,便想到呂清,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溺水的恐懼讓這種恨意又升了一個層面。恐懼讓人生出無窮的力量,也讓人堅韌,老天讓他活下來,必然有理由,他既然從地獄中走來,勢必要報覆。

只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才知道那種入骨般寒冷的滋味,那種被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生生死去的感覺,讓他這一生都不能忘記。

“Rush,你中風的父親再也護不了你了。”墨鏡男在他耳邊低聲說話,像是魔鬼,簡達隨打了個哆嗦,他哪裏來的父親?自小在大山深處長大,除了養護他的不會說話也聽不到聲音的姆媽,他根本沒有父母,他也曾經詢問過村裏的人,那些人說他是有一天外來人抱給姆媽的,留下了一大筆錢,就走了。

所以自小簡達隨就是孤兒,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姆媽,其他什麽都沒有了。

似乎眼前這人的戰栗取悅了墨鏡男,他把銬住簡達隨的手仁慈的解開了一下,扯著簡達隨的上半身讓他看墻壁中間鑲著的鏡子,“看看你的樣子吧我高貴的少爺,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你現在連一只鴨都不如!”

簡達隨看到鏡中的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那個人,鏡子中的那個人和他竟然有八分相像!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大約有人能猜到為什麽重生到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身上。

猜對送香吻一個!【好啦,我知道一定會有人嫌棄。

那麽,肯德基豪華套餐!

叔父和小受沒有上床啦,至於原因,→_→,我賭一斤黃瓜你們猜不到。【看過存稿的劇透黨不要講話!

☆、始黑化

如果不是遇見這人,自己醒來照鏡子,簡達隨一定會以為他只是昏過去了,雕題島上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噩夢醒來,他還是可以繼續在他的舞臺,唱歌,臺下永遠有個忠實的觀眾,曾經很溫柔,給他寫過歌,譜過曲。

但事實是,他醒來了,仍然活在一場噩夢中,身邊這人是個神經質,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或許可以說他只知道現在這具殼子的中文名叫阮疏,只有母親會這麽叫他,其他人會稱他為Rush少爺,現在看來家族財產被奪走了,陷入了一場豪門爭奪陰謀中。

除此之外呢,一無所知。

簡達隨閉上眼睛,睫毛顫抖,像蝴蝶一樣撲閃,墨鏡男以為他是不想看到自己如今的樣子,開心極了,哈哈哈的笑出來。

瘋子,簡達隨心中罵道。

“等我艾弗裏接管了整個家族的事務,把你弄成我的禁臠,只能在床上活著,伺候我。”墨鏡男的舌頭在簡達隨的脖子附近游蕩,簡達隨覺得他像是一條眼鏡蛇,冰涼滑膩,讓人惡心,“想到一向清高傲慢,有著洛克家族高貴血統的少爺在我身下,我現在可是興奮的很呢。”

“滾,你這個惡棍!”簡達隨忍無可忍,使勁掙紮,手腕仿佛傷口裂了,撕心裂肺的痛,阮疏忍住疼痛,低頭一看,發現是手腕上有傷口。

這位少爺還愛自殘?

簡達隨皺眉,艾弗裏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手腕的傷口,不止一道,粉嫩的肉翻出來,舊的傷口結痂,有些地方應該是剛去痂,看起來像月牙一樣是白色的。

“你死不了的,我等你心甘情願的爬在我床上,主動坐在我的腰上搖晃。”艾弗裏低笑,“連帶你那個只信奉上帝的漂亮母親,呵呵,大哥真是有福氣,可惜就是蠢了一些。她的上帝救不了她早夭的兒子,更救不了你。”艾弗裏在阮疏的有著傷口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簡達隨沒想到他這麽禽獸,不防備的倒吸了一口氣。

已經快要結痂的地方又開始流血,那處已經沒有辦法看了,各色各樣的傷口,艾弗裏舔了一下嘴角,把唇上沾著的鮮血舔了幹凈。

簡達隨頭暈的厲害,這時候明白他肯定不是暈船暈的,而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艾弗裏把阮疏重新銬在床頭,純金打造的鎖鏈,才能鎖住像Rush這樣傲慢的少爺。為了美觀,這上面還鑲嵌著藍色的鉆石,和一個銅色的十字架。他把鑰匙放在了自己馬甲的口袋中,貼平,離開了房間。

簡達隨等他離開了房間,聽到門上落鎖的聲音才放下心,全身緊繃的肌肉松弛了一點,剛才艾弗裏那個變態真的有些嚇人,他想到那個人的眼神,一陣幹嘔,頭發濡濕,額頭是虛汗。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躺平看著屋頂,思考自己的處境。

如果沒有料錯,他是重生了,魂穿,穿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人的身上。

從死神的手裏奪回了一條命,卻遇上了一個惡魔,一個中年變態。

簡達隨從前懶散不工於算計,並不代表他蠢。這具身體和他的融合居然沒有任何不適,讓他有種久違的親切,仿佛骨血裏他們兩人就有牽連,天生靈魂就有感應,那種溫柔的容納,讓簡達隨在短時間裏放下了警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簡達隨一陣晃神,往事歷歷在目,他的,阮疏的,面容如此相似,光影的片段都混淆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Rush,全名Rush·Lock,中文名繼承了母姓阮,音譯了英文名Rush,阮疏,是洛克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母親阮謹,是英籍華裔,一個典型的書香世家養育出的女人,長相秀美端莊,性格溫柔,沒有主見,父親是尤裏西斯·洛克,手段剛硬,銀發綠眸。

洛克家族主營石油,機械,是工黨的背後有力支持,家族內部關系錯綜覆雜,簡達隨理了一遍,頭暈腦脹。

剛才那個艾弗裏是他的叔父。這個惡棍叔父是祖父的私生子,他的母親是個很有野心的護士,當年看護祖父的時候設法偷走了祖父的精子,懷上叔父的時候追上門想要說法,祖父直接扔錢讓護士打胎。

護士沒有聽話,因為已經來不及打胎了,便生下了叔父,在外流浪了十五年,護士患了絕癥,便又帶著叔父出現,把叔父送到了祖父面前,祖父大約是人之將死忽然心善,留下了他,護士心滿意足的死了。

叔父因為其私生子的身份無法繼承財產,在洛克家族就像是一個高級傭人,給洛克家族打工,獲取一份優渥的薪水而已,但他不甘心只這樣。

在潛伏了近二十年後,終於找到機會,給阮疏的父親下慢性毒藥,整整十年,終於在父親六十歲這年得逞,家族力量支持他的不少,艾弗裏是個優秀的演說家,哪怕別人一邊用著鄙視的目光看著他,他也能一邊把錢從別人的口袋裏騙出來。

阮疏是個優秀的繼承人,可惜他不夠無恥,一個正直的人想要鬥敗一個無恥之徒,光明正大的方法,只會被對方的暗箭給重傷。

他是來給母親過生日,沒想到父親和母親已經被控制了,而他在晚上喝牛奶的時候沒有註意,中了艾弗裏的招兒。

為了不讓阮疏大喊大叫,艾弗裏用藥用的很精準,即卸了阮疏的力,讓他叫不出來,又給他割腕放血,這樣他連起身的力量都很弱,只能暈著暈著在床上躺著。

想到這裏簡達隨輕輕閉上了眼睛,心想好一出鴻門宴,豪門爭鬥的驚心動魄,讓他光是看,就覺得累。他剛出狼窩,就入虎口,當務之急,就是如何從這虎口中逃脫。

他微微側身,發現旁邊也有一面鏡子,這屋子裏似乎四面都是鏡子,艾弗裏大約是想要看到他失態,阮疏從小就是貴少爺,對這個叔叔算不上是傲慢,但阮疏本身就清冷,跟艾弗裏不說什麽話。艾弗裏永遠笑臉相迎,沒想到背地裏出了這麽一招。

簡達隨試著找東西捅開那個手銬,卻是徒勞,金鏈銬的很緊,這麽掙紮,除了手腕被勒得痛楚,皮開肉綻,其他都是徒勞。

但他必須想辦法自救。

簡達隨繼續翻阮疏的回憶,試圖從其中找出這裏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哪怕只是和艾弗裏有間隙,有利益沖突,此刻都可以用上。

阮疏的母親一直跪著她的上帝,從未多看他一眼,大約這樣的家族環境輪不上這樣一個女人多嘴,便卸去自己的責任。因為從小失去了胞弟,自多自責,一心一意侍奉神明,希望向上帝贖罪,免去苦難。

冷酷的父親尤利西斯·洛克一句“洛克家族不需要多餘的繼承人,他只會招來苦難”,便宣告了一個新生兒的命運。

剛出生不久的雙胞胎弟弟被直接送出去,任其自生自滅,出生便被宣布死亡,洛克家族只有一個繼承人。神父宣布雙胞胎弟弟死亡的舉動,使得一向軟弱無主見的母親心如死灰。

從阮疏的記憶裏看到這一段,簡達隨全身不可自已的顫抖。

胞弟,雙胞胎弟弟……

“你母親那早夭的兒子”

他和阮疏八分相似的面孔……

從小只有姆媽照顧他……

他是被人抱過來的,並且叮囑要一直在山村裏生活,不能外出。

如果這一切不足以說明一個事實,那麽人就可以自欺欺人了。

簡達隨終於明白,原來上一世自己沒爹沒娘,沒有祖父母,什麽親人都沒有的原因,是他被這個家族拋棄了,送到了大山深處自生自滅,一個比死亡稍好一點的答案。

洛克家族位於霧都,而他生活的地方是相隔萬裏的中國,一個偏遠的山村裏,被一個年逾八旬的老人照料到大。

而和他出生只差幾分鐘的那個人,享受著一切。

簡達隨從小一切靠自己,想要努力回報的姆媽在他十五歲那年去世,臨終時告訴他去“外邊的世界”,他才離開了那個居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那些本來應該屬於他的東西,上一世就被剝奪。重生的這具身體,原來是那個占便宜的。

他是那個被送走的,弟弟。

前世他被人設計,算他蠢算他活該;前世他被人當成棄子扔掉,算他命不好算他倒黴。

然而既然他重生了,既然他回來了,就要拿回那些屬於他的東西。

一個人可以犯傻一次,但不能再傻第二次,從前懶於算計,被元軒護得太好,認為這世界都是好的,沒有上心,結果被扮成兔子的野豬給吃了。

那只野豬的頭上,還帶著一朵白蓮花。

簡達隨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他既然重生,那麽勢必要活下去,才能不辜負這一番“奇遇”。

只有蠢貨才會滿足於墓碑上人們的讚頌,面對現實並且勇於奪取的人才能勝利。邁克爾·道布斯早就說過,人生就是一場零和博弈,輸贏高下都在政壇見分曉。不管我們願不願意,都是這條路上無奈的過河卒子,只能一路向前。

房間安靜的像是墳墓,而他在深夜的墓地緩緩睜開眼睛。他是從地獄來的人,無所留戀,心中只有覆仇。

你是誰?

I am Rush。

那些設計他的,害死他的,覬覦家產的,在周圍虎視眈眈的,他會奮起反擊,一一解決。

那種在水中痛苦掙紮,卻只能等待死亡的窒息感,那種恐懼,他不想這輩子再嘗試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黑化完成進度100%。

進擊的小受!

☆、沒有神

恐懼予以人無限力量,比尊敬更甚。

天花板上那副耶穌受難圖仿佛在警示著他,耶穌教導我們要寬恕我們的敵人,一本《聖經》卻只有寥寥數語關於朋友,最後他死在了十字架上。

my elderly brother,我將要取代你。

如果還有什麽願望,就讓我來實現好了。

***

神的使者——靈魂歌手大賽開賽前,中國區種子選手簡達隨消失,有人說他嗓子毀掉了逃避比賽,還有人說簡達隨之前根本就是公司裏捧出來的,他的所有歌曲都是有人在後面包裝才出來的效果,有人說是替唱,五花八門,什麽都有。

元軒之前給簡達隨的包裝一直走的男神路線,簡達隨的底子好,長相俊美,身高腿長,五官偏歐化,他親自上陣調|教這個撿回來的男孩,然後把他留在身邊,親手給他打造了一個王國,簡達隨一步一步走的很穩,他本人也很努力,在嗓子壞掉之前,已經隱約有了華語樂壇歌神的潛力。

然而現在的一切都幻滅了。

有人直接爆出了簡達隨之前的經歷,提出簡達隨並不是來自於什麽貴族,根本就是一個從山村裏來的土包子,披上了華美的袍子就冒充男神,根本就是土包子一個,爆料者言之鑿鑿,拋出一個又一個猛料,人民群眾都是愛看八卦的,尤其是看這種飛上枝頭變鳳凰,落難的鳳凰不如雞的場面,裝逼者天天有,這時候痛打落水狗也絲毫看不出來。

爆料稱簡達隨抱大腿,潛|規|則,隱形上位,假唱,替唱,冒充男神,然後又說什麽整容,連元軒給簡達隨包裝之前的照片都找了出來,陳芝麻爛谷子,真真假假誰管,最後一條終於觸怒了大眾的底線:簡達隨吸|毒。

這像是一滴水扔進油鍋裏,直接被炸了出來。

有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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