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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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意了?”他握著順子的手, 緊張的不得了,想也不想地問。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匆匆說出來,沒等到順子反應, 他自己就先懊悔了。她看著對方臉上變換不定的臉色, 抿著嘴不說話。

忍足暗自醞釀著要說的話,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袖口, 但是左手握著順子的手,又舍不得放開, 放慢了語速問到:“順子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很厲害, 很優秀。”她把視線轉向懷裏乖乖的橘太郎, 笑著回答。

“你現在並沒有男朋友,”他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發幹,心臟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我也沒有女朋友呢。”

“確實呢。”即使聽懂了忍足的潛臺詞,她仍然裝作懵懂無知,但是眼角的餘光卻始終註意著對方。

“我是說……”忍足拉著她的那只手,因為緊張開始出汗, 他背在身後的左手努力給自己打氣,“你覺得我做男朋友的話會合格嗎?”

順子抽出自己的手,垂下眼睫, 摸摸懷裏全身裹在制服只有一個頭露出來的橘貓,“你能陪我多久呢?”

忍足很輕易就聽懂了隱藏在這個問句裏的潛臺詞。藤原順子,是一個格外害怕寂寞的人。雖然不會因為長時間的陪伴而答應對方的告白(這自然要歸功於某種程度上足夠冷酷的赤司征十郎),但是, 陪伴確實她的戀愛裏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這個問題其實並不好回答。雖然“我會陪你一輩子”這種甜言蜜語對遍覽純愛小說的忍足侑士順手拈來,但這種過於甜蜜的誓言,對順子來說,像是夜晚海上的泡沫一樣虛幻易碎。過去的三段失敗的戀情,並不是沒有對她造成傷害。而“我不知道”這種耿直的回答,是註定不可能告白成功的。

順子雖然很努力地在走出過去帶給自己的陰影,但內心的不安定感,大概要陪她很多年,甚至一輩子吧。

“我第一次見你的那天,”忍足勾起嘴角,談起了貌似不相幹的話題,“看到你隔著咖啡館的玻璃朝我揮手。”

順子擡起頭,就看見他臉上溫柔繾綣的笑容。

“那時候你的長發披在肩上,白色地蝴蝶結把長劉海夾起來了,眼睛亮亮地對著我笑。我就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呢?”

當時的感受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清晰,心跳突然咯噔一下,大腦一片空白,眼裏心裏都只有眼前這個女孩子。

“原來這就是藤原順子啊……”心裏有個聲音響起來,在此之前所有對於這個朋友的預想全部清零,空蕩蕩的大腦只剩下這一句話,原來這就是真正的順子。

隔著透明玻璃窗的一個微笑,帶著少女的天真和稚氣,又有著獨特的靈動和清透。那一瞬間,她在他的世界裏閃閃發光。

“我不大記得了,”順子眨眨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忽閃了兩下,“那天好像很熱。”

“對,你點了一杯蘋果汁,”忍足摸摸她的頭發,準確的繼續覆述那天的情景,”吃完蛋糕之後,一口氣喝完,像一只嘴裏塞滿了瓜子的倉鼠。”

“然後你擡起頭和我說話,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開始笑,”他低下頭看著順子宛如白瓷的側臉,“怎麽形容呢?就覺得,心裏有一粒種子落地發芽了。”

在接下來的一年裏,種子慢慢發芽、抽葉、開花,每一瓣上都寫滿了對她的喜歡。

“花開了嗎?”順子側過臉,和他對視。

“開的很漂亮,如果把心比作一座山的話,開的漫山遍野都是。”忍足彎下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沈的嗓音環繞在她的耳邊,“因為和順子在一起,它永遠不會枯萎。”

“可是,”內心雖然動搖,她還是繃緊了神色,“如果以後彼此厭棄了連朋友都沒得當吧。”

有一句話套用在她身上其實很合適,分手後能夠繼續做朋友的,無非是喜歡的不夠深罷了。

“不會的,”他被這個問題逗笑了,“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如果猶豫不決,那就試著相信我一次吧。”他笑得溫和,瀲灩的桃花眼卻帶著莫名蠱惑的意味,“你願意相信我嗎,順子?”

順子微微歪著頭,專註地看著忍足侑士,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在她的眼裏,他好像更熟悉了,又好像陌生了幾分。

太宰治在《人間失格》中說,膽小鬼會連幸福都怕。但是順子,並不願意變成患得患失的膽小鬼。如果有一天,變得買來新筆就會擔心它沒有水墨的那一天的到來,變成那種隨時做好了抽身離開準備的那種人,這樣的人生會有多痛苦啊。

順子一直緊抿著的嘴角,慢慢放松下來。過去終究會過去,她還很年輕,有的是試錯的資本,為什麽要在十幾歲就擔心幾十年後的事情呢?

“太不正式了,”她黑曜石一樣地眸子裏有著別樣的光彩,“我會懷疑侑士君沒有誠意的。”

提心吊膽等著她回覆的忍足侑士,站起身長舒了一口氣。他現在的心情,是名副其實的心花怒放,“回去就去準備,你喜歡什麽類型?情書,巧克力,屋頂告白,還是煙火?”

雖然他第一印象就是順子大概會喜歡巧克力,但是萬一呢?沒有談過戀愛的忍足侑士,段位還是低級的可憐。

“我是不會回答的,”她哼了一聲,裝作不滿意地撇過臉,“告白不就是要足夠驚喜嗎?”

“你說的對,是我的錯。”迅速把個人定位轉換為“藤原順子男朋友”的忍足侑士,深谙為人男友的重要守則,直截了當的承認錯誤,“畢竟初出茅廬,沒有經驗。”想要哄順子的他,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逗她開心,簡直把眼前的小姑娘寵上天。這樣一幅傻裏傻氣地模樣,如果被一幹好朋友見了,指不定怎麽嘲笑他呢。

順子也維持不住繃著的臉色,被他逗的笑容燦爛。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現在的忍足侑士,大概就是“有情飲水飽”吧。

被裹在制服外套裏的橘太郎大概感到了不舒服,不停的動來動去。它使勁往外一竄,順子差點抱不住它。

“讓我抱抱,橘太郎,”他一伸手就把橘太郎從她那裏撈了過來舉高,低下頭往重點部位一看,轉過臉對順子笑,“果然是男孩子呢。”

“小心一點,”順子不讚同地皺起眉頭,伸出手拉他的袖子,“惹它不開心,撓你幾下的話,我們就要先帶你去醫院了。”

“我有分寸,”忍足侑士笑瞇瞇地說:“橘太郎這麽可愛,不會的。”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橘太郎並沒有想和他和平共處的意思,一爪子拍到了他臉上。

“讓我看看,”她急得差點跳起來,踮著腳艱難地想要看清楚他的臉,語氣裏滿是焦急和埋怨,“都說了讓你小心一點!”

“沒事沒事,”忍足從善如流地彎腰低下頭,任順子捧著自己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一點也不緊張,“只是拍了一下,可能害羞了。”

嚇了一跳之後,順子噗嗤一聲笑出來。即使有些近視,她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個印在忍足侑士臉上的黑黑的貓爪印。

“都說了不要惹它,”她把貓從他手裏抱回來,橘太郎軟綿綿地叫了一聲,趴在她肩頭拱著她的肩膀蹭來蹭去,順子冷著臉,決定先教訓人,“這麽好看的臉要是留下疤還是其次,送你去醫院打疫苗,我怕是要被嚇死。”

話雖然這麽說,她還是掏出口袋裏隨身攜帶的濕巾,細致地幫他擦幹凈那個爪印。明明眉眼冷淡,偏偏動作溫柔的讓人心動。

“畢竟以後要相處很久,”忍足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唇角的弧度異常迷人,“從現在開始就要打好關系。”

“誰要和你相處很久,”順子別過臉,抿著嘴角不看他,手下的動作用力,“亂說話。”

“不是亂說話,”忍足握住她拿著手帕的那只手,放在自己頰邊,嗓音慵懶又深情,“都是真心話。”

順子低下頭,臉貼在他的肩膀上,沈默了好一會兒開口,“我知道。”

嬌小玲瓏的女孩子在他的懷裏,聲音也軟軟的,像小兔子一樣惹人喜愛。他摸摸順子的頭發,心裏的喜歡,滿的簡直要溢出來。

坐上出租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順子安撫著因為坐車有些緊張的橘太郎,坐在旁邊的忍足就專心致志地看著她。偶爾她轉過臉看一眼他,對視一眼之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貫徹落實“和橘太郎搞好關系”方針政策的忍足,每每和它握握爪摸摸頭的時候,雖然說不上被無視,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貓果然是覆雜的生物,”看到橘太郎賴在順子身上的親熱勁,忍足感受到了強烈的失落感,“明明在你面前這麽乖,看到我卻這麽高冷。”

“還好啦,”順子看著躺在自己制服上打哈欠的橘貓,越看越喜歡,漫不經心地拍拍他的胳膊安慰他,“至少還理你了。”

順子抱著橘太郎剛剛走進醫院,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兩個說說笑笑的女孩子,不經意擡頭看了一眼,意外地睜大眼睛。

“順子……”對面的人也楞了幾秒,有些尷尬地笑著,小聲開口。

順子裝作沒聽見,想要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張揚的眉眼,明麗的妝容,精致的美甲,和她懷裏抱著的名為“小吉”的吉娃娃犬。恍惚間,她想起了過去兩個人一起來的場景。

順子曾經最好的朋友,麻生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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