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A班, 忍足就被忙得腳不沾地的副班長抓了壯丁。因為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的名聲太響，在門外排隊的人都有二十多個，其中以女性居多。三個人拎著打包好的關東煮, 把校園的攤位逛了一遍, 順子吃的心滿意足，黃瀨也玩的不亦樂乎。在射擊和投籃游戲中所向披靡, 看的負責人臉都綠了。

玩的差不多了，她送兩個人出校門。

“別忘了覆習,”順子態度很認真地叮囑他, “不要偷懶。”

“我盡量啦,”抱著一個一米高毛絨小熊的黃瀨苦著臉回答，看到電車來了禁不住松了一口氣。

“這個送給順子，”他笑嘻嘻地把夾在胳膊下的玩具熊遞給她, “今天玩的很開心。”

少年的笑容陽光而溫暖，誰看到他都會忍不住微笑起來的。他看著身旁微笑著的少女，突然覺得像是回到了國二那年的四月，籃球還很有趣, 大家關系也都很好。每天嘻嘻哈哈，從來不會想未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謝謝，我也很開心。”順子彎起嘴角, 接過了他手裏的毛絨玩具。

“那就再見啦。”他揮揮手，笑容燦爛地上了公交車。

“今天天氣真好，”她擡起眼簾，看著澄澈的藍色天空, “像阿哲的眼睛一樣漂亮呢。”

天氣確實很好，殘留的水汽被陽光完全蒸幹，看不出一點下過雨的痕跡。被雨水清洗過的行道樹，葉子蒼翠濃郁。溫度也適宜，很適合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至少，順子就有些困了。

“你覺得黃瀨君怎麽樣？”黑子接過了她手裏的娃娃，突如其來地問了一句。

“很好啊，”順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仰著臉看他的臉，“為什麽這麽問？”

他低下頭，順子沒有看到他眼睛裏一閃而過的過於覆雜的情緒，“突然想問了。”

“黃瀨君，是能夠給人帶來快樂的人，”黑子包容地看著她，“怪不得能討女孩子喜歡。”

“對啊，”順子讚同地點頭，語氣裏的調侃顯而易見，“所以情人節女孩子排著隊表白呢。”

“這個一個人可以帶的回去嗎？”黑子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轉換了話題，“有一點重。”

“不用擔心，”順子挽著他的胳膊搖了一下，“絕對可以的。”

“說起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阿哲是不是對忍足君印象不錯？”

“有嗎？”黑子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為什麽這麽說？”

“阿哲說了不少話呢，”她歪歪頭，“明明才第一次見面。”黑子哲也雖然雖算沈默寡言，但也不是話多的類型。

“忍足君很有趣，”他看著順子格外無辜的眼神，眉目更加溫和，“順子的朋友都很有趣。”

“我的朋友當然都很好啊，”她笑著踮腳揉亂黑子本來就有些淩亂的頭發，“但阿哲是最好的。”

“上次見到的那個，很兇的火神君，”順子想到火神大我的分岔眉，忍不住倚著他的肩膀笑起來，“他的眉毛真的好有趣啊，你沒有想過揪一下嗎？”

“如果聽到這句話火神君會很苦惱的，”黑子的表情十分正經，“所以還是不要這樣做比較好。”

“所以只是在你面前說啦，”順子撒嬌地搖了搖他的袖子，“因為是阿哲才說的。”

在大多數對話中，她都是作為傾聽者存在。但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順子才會喜歡多說一些話。想到她不經意透露出的情況，黑子微微瞇起眼睛，她和忍足說的話大概要比和黃瀨相處時說得多。

“這幾天好好休息，”準備過馬路去街對面公交車站，他拍拍順子的頭囑咐道：“不要熬夜，不要挑食，不舒服的話就去看醫生，或者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的。”順子仰著臉，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手。

“順子……”他把玩具熊遞給她，想到了什麽，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她。

“怎麽了？”順子半張臉埋在毛茸茸的大熊裏，握著玩具熊的胳膊對他揮手。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帶著孩子氣的天真和清澈。誰會忍心惹這樣明秀可愛的女孩子傷心呢？可是，即使現在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的。

“有人告白的話，要仔細考慮。”黑子微微彎起唇角，說出的話像是意有所指，“不能只看外表。”

“知道啦知道啦——”順子鼓著臉推著他往前走了兩步，“我不是小孩子了。”

“還有，”猶豫了一下，黑子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安慰地摸摸她的頭頂，“今天早上，我見到了西門夫人。”

“……”她垂下眼簾，又迅速綻開燦爛的笑容，“那很好啊，沙也加也來了嗎？”

“應該，藤原叔叔沒有去上班，”看著順子努力揚起來的笑，他無聲嘆了一口氣，“西門先生也來了。”

剩餘的話，黑子不說她也知道了。大概是因為一直生活在國外的沙也加回國，所以全家集體到舅舅家拜訪。

西門沙也加，是藤原順子同母異父的妹妹，母親藤原千繪引以為傲的天才女兒，也是西門財閥第三代掌上明珠。

“我很好，”她抿著嘴唇笑起來，“我妹妹回來了，這不是很讓人高興的事嗎？”

順子緊緊摟著大熊，笑著把黑子又往前推了幾步，“你快去對面吧，剛剛那輛車已經走了。”

黑子從善如流地擡腳往對面走，隔著一條馬路看她，順子瞇著眼睛，歪著頭沖他揮揮手。

送走了自家竹馬，她兩只手環抱著毛茸茸的泰迪熊，臉壓在大熊肩膀上慢悠悠地走回去。雖然不算重，但是抱著它就看不見面前的路。心不在焉的順子，差點在路上絆了一跤。聽到口袋裏持續不斷的手機鈴聲，順子一只手頗為費勁抱著玩具熊，掏出手機接電話。

“聽說黃瀨君為了博藤原美人一笑把籃球部殺得片甲不留，壓箱底的泰迪熊也被贏走了，”水樹美織八卦兮兮的語氣從聽筒裏傳過來，“那個泰迪熊是不是超可愛啊！”

“沒有的事，玩具熊是白色的，不是泰迪熊，”順子對她豐富的八卦來源和滿嘴跑火車的功力自嘆弗如，“你又從哪裏聽到這麽獵奇的消息？”

“你們班的赤井是籃球部的啊，”聽到這個消息，剛換下cos服的她趕緊就給順子打電話，“百發百中，黃頭發，奇跡的時代，一組合就知道是黃瀨涼太了。”

“你對黃瀨涼太印象很深刻啊。”順子微微揚起眉，水樹美織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從帝光轉學到了冰帝，之前也沒有和他有過交集。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還記得這麽清楚。

“我對帥哥的印象都很深刻，”水樹美織也不介意她的聊侃，“更何況是黃瀨這種超級大帥哥，我前幾天還買了一本《NANA》，好想變成黃瀨君的耳釘啊啊啊啊——”

對於美織突如其來的花癡，順子表示接受不了。她抱著玩具熊的手開始泛酸，只好匆匆結束對話，“我現在有點忙，一會兒再跟你講。”

“好啊，”水樹也不死纏爛打，“明天一起吃飯，一定要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哦。”

“嗯，”她的聲音毫無異樣，只是微笑有點勉強。

抱著毛絨絨的公仔站在主幹道和小路的交叉處，順子突然覺得迷茫。她擡頭看著不遠處的幾棟樓，不知道要去哪裏比較好。教學樓和活動教室基本全部被征用，兩棟教學樓和路上的攤位挨挨擠擠。不想再在人群裏擠一次，她發著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回過神才發現面前是辦公樓。反正接下來也沒有活動，順子想了想，坐上電梯去了書記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並不大，因為拉著窗簾關著窗戶，房間裏的空氣有些沈悶。順子坐到椅子上，拉過一把椅子把抱了一路的玩具熊放上去。她摸著繡在上面的爪子圖案，喃喃自語：“沙也加，回來了啊……”

因為沒有拉窗簾，辦公室裏有些陰暗。她也不在意，默默發著呆。不知什麽時候，就睡過去了。

忍足小心推開半掩著的門，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的順子。大概睡得不怎麽舒服，也可能是心情不好，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透過窗簾射進來的陽光匯集成一條線，細小的浮塵在她附近飛舞。

嬌小單薄的女孩子，即使睡著臉上的神情也並不安穩。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身上脆弱的特質越發明顯。忍足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把制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他就站在那裏，看著靜靜睡著的順子。明明辦公室面積不大，也有一個憨態可掬的毛絨玩具坐在她的旁邊。可是，忍足很輕易地，就感受到了她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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