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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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鷹市的豆大福哎,”順子咬了一口,幸福的瞇起了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轉過頭問他:“赤司君是今天回來的嗎?”

“對的,”赤司遷就著她的腳步走的很慢,“想著你很喜歡,就托池田太太買了幾個。”

“總是麻煩你,我要愧疚的哭出來了,”她懊惱地拍拍額頭,“明明你那麽忙。”

“沒關系的。”他揉揉順子的頭發,笑意淺淡。她以前提到過大深寺附近的蕎麥面和豆大福,只是離的太遠所以偶爾才能吃得到。

其實和東京的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她仔細品嘗之後才發現,大概是記憶的美化加成,所以每次吃起來才會覺得異常的美味。

“去裏面坐坐嗎?”太陽有點曬,順子把眼光投向街角的咖啡館,“那裏的抹茶點心很好吃。”

“去吧。”赤司看著瞇著眼睛對刺眼的太陽光明顯不適應的她,點點頭答應。

大概是因為上班族沒有下班,學生也在參加社團活動,這個時候咖啡館裏的人並不多。坐在座位上,適宜的溫度讓順子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最近還好嗎?”赤司接過順子遞來的菜單,隨口問道。

她剛想回答一切都好,忍足那句話突然竄進腦海,面上的表情不自覺地僵了一下。順子還是搖搖頭,笑著說:“挺好的。”

“有很困擾的問題嗎?”相處了三年,他一眼就看出了順子那一瞬間的怔楞。

“不是什麽大問題,”在赤司的面前,她的心情向來遮掩不了。順子一只手托著下巴上,也不再否認,“我能處理。”

“有什麽煩惱可以告訴我,”他坐在順子的對面,面容清雋溫和,笑著調侃:“順子不是經常說,我是你的人生導師嗎?”

“雖然這麽說……”順子想了想,搖搖頭。

“您好,您要的咖啡和果汁。”服務生端來了赤司點的藍山咖啡和她要的鮮榨果汁,打斷了順子的話。

“想說什麽?”他含著清淺笑意的眼睛望過來,給人極盡溫柔的錯覺。

“赤司君很忙啊,”順子垂下眼瞼,摸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總是把煩惱扔給你的話,太過分了。”

赤司征十郎從國中一年級開始,就被她所依賴著。毫不客氣的說,藤原順子的國中三年,都在他的庇護之下。順子那樣軟的性格,在上下尊卑關系極為分明的學生會,都是因為他的幫助才沒有被前輩過多刁難。他的指令從來沒有出過錯誤,他對順子所有的建議都被證明為是正確的。

因為對方太強大太完美,順子就這樣不自覺依賴了他整整三年,一次次向他尋求幫助,以至於黑子有一次開玩笑一樣抱怨:“順子有了赤司君,好像都不需要我了一樣。”

是什麽時候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呢?是國三某一天看見天都黑下來他還在籃球場裏練習的時候吧。幾百次,甚至上千次的投籃,濕透了的球衣,順子突然覺得自己很過分。憑什麽因為對方強大就理所應當的依賴他呢?正因為出類拔萃的天賦,所以他要承擔常人幾十倍的責任。用這些微小煩惱來打擾赤司的自己,太過分了。

“赤司君那麽忙,”順子喝了一口果汁,瞥見了對方握著瓷杯杯柄的修長白皙的右手,“即使幫不上什麽忙,也不應該再給你添麻煩。”

“我以前真是不懂事,”她自嘲地笑笑,“耽誤了你太多時間了,現在想想真是不應該。”

“順子對我來說,”他嘴角的弧度擴大,更顯的整個人溫柔平和,“從來不是麻煩啊。”

這個坐在對面的小姑娘,曾經一直走在他身後。赤司還記得那時候順子被前輩呼來喝去可憐兮兮的表情,還記得開會時看到兩個社長動了手嚇得含著淚躲在自己身後的樣子。他看著她臉上的嬰兒肥漸漸消失,眉目漸漸長開,愈發精致可愛。在不知不覺間,順子也長大了呢。

“順子,是很重要的朋友呢。”他看著順子的眼睛,眉目秀美如一幅畫卷,翩翩濁世佳公子。

“赤司君也一樣,”順子很認真地點頭,“對我來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她才拒絕了赤司的邀請,沒有和他一起去京都的洛山高校。因為順子很清楚,待在他身邊,還是會依賴對方的。就像之前,明明說好了不去打擾他,在咖啡店孤立無援哭得一塌糊塗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給對方打電話。

因為知道的吧,赤司征十郎,總能在藤原順子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人沒必要相互體諒。”這句話,她一直牢牢記著,就是為了提醒自己,自己的事情,不要麻煩別人。

阿哲也好,赤司也好,忍足也好,沒有誰有義務,解決她的問題。她選擇冰帝,也是為了證明,我一個人,也可以做好所有的事情。

“新學校還好麽?”赤司抿了一口咖啡,有些無奈地看著又開始神游的順子。

“很好,”她雙手捧著果汁,吸了一大口,“跡部會長還蠻照顧我的。”

說起學校熱烈嬌艷的玫瑰和金碧輝煌的餐廳,她眼睛亮亮的看著赤司,大大誇獎了一番為翻修學校做出巨大貢獻的跡部景吾,順便吐槽了一番對方的口頭禪和學生會室的裝潢。

“書記辦公室也很不錯啦,”她鼓著臉頰,“如果不是在學生會室旁邊就好了。”

“怎麽了?”順子的表情太有趣,他問了一句,“因為裝潢差別太大了?”

“沒有,”她頗為憂郁地搖搖頭,“因為會長的貼身管家,Michael先生總會變戲法一樣變出來好多吃的,偶爾去送文件的時候,看到就會覺得好羨慕啊。”

“好在我自己也帶了很多吃的,”順子又喝了一口果汁,微微擡起下巴,“才不要被比下去。”

看著她莫名的驕傲的表情,赤司笑著搖了搖頭,“學園祭準備的怎麽樣?”

順子帶著一點小遺憾說了自己因為睡得迷迷糊糊結果投票給了蛋糕的事情,她有些懊惱地拍拍額頭,“早知道就多聽一句了,工藝品展隨便找一個就好了。”

“因為熬夜所以白天才睡不醒吧。”他瞇了瞇眼睛,食指敲敲桌面語調平平地問。

“沒有,”不想被赤司說教,順子擺正臉色努力否認,“我這幾天都是十點就睡了,一點都沒有熬夜。”

“所以,之前都有熬夜,對吧。”少年溫潤的嗓音透出了隱約的不悅,她心虛地捧著果汁左看右看,不肯擡頭。順子是赤司手把手帶出來的,所以對她,他總會比常人多了幾分責任心和耐心。

接下來的五分鐘,他對著順子仔細分析了熬夜的壞處,說一句順子點頭一次,老老實實保證以後盡量不熬夜。感受到她真誠的認錯態度,赤司才點頭,算是放過了這一回。

“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對順子並不放心所以自覺帶入家長角色的赤司征十郎,緊接著問了一句。

不同於對著阿哲還可以撒嬌耍賴,順子在他面前只能老老實實地實話實說。有時候她會不自覺把赤司當做長輩,大概是對方的壓迫感太強,洞察力太出色,又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冷靜成熟。這種被看透無所遁形的感覺,順子只在他和跡部景吾身上感受過。

她斟詞酌句地交代了開學以來的日常和開學以來與同學僅有的一次沖突,其間小心翼翼地偷偷了對方好幾次,顯然,順子也知道,到了新學校卻不願意和新同學交朋友這一點是不對的。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嘆了一口氣。雖然什麽也沒說,但順子知道這是明顯的不讚同。並不是不讚同她對志田亞美的反擊,而是不讚同她刻意把自己和周圍人隔開的行徑。

“去吃飯吧,順子。”順子以為赤司要接著教導她的時候,他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哎?”她擡起臉看著他,黑色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去吃飯吧,想要吃什麽?”赤司站起來,微笑著拍拍她的頭頂。

順子吸吸鼻子,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小半杯果汁。她知道自己還是不夠成熟,任性地躲在蝸牛殼裏不出來。她不是不知道這種做法是有問題的,但是她害怕,沒有比最親密的朋友背叛更讓人難過的事情了,有了新的朋友也可能會受傷。赤司征十郎足夠體貼,所以不願意戳她的傷口,順子看懂了他的眼神:我相信你。

他相信她,相信藤原順子能夠克服內心的恐懼和憂郁,勇敢踏出第一步。順子知道,在她需要赤司征十郎的時候,對方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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