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兩個人僵持了幾秒，順子收起了笑容，垂下眼瞼，“我不記得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無疑是她的答案。她直接用輕飄飄的一句話告訴忍足侑士，藤原順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酷。

“這樣啊……”忍足貌似無所謂地笑起來，“大概是順子好久以前說過的，我也記不太清了。”說出這句話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然而，這個預想中結果出現，還是讓他有些不甘心。

“你要吃糖嗎？”裝作沒有看到他失落的眼神，順子把手裏的草莓糖遞給他。

“要啊，”他把多餘的想法扔在腦後，勾起嘴角戲謔地笑，“順子要餵我嗎？”

“不要，”她扭過頭，幹脆利落地拒絕了這個請求，“等你忙完了再吃好了。”

“啊呀啊呀，”忍足擡起臉看著順子在日光燈下格外白皙的側臉，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是狠心呢。”

順子鼓著包子臉，一臉隨你怎麽說的無賴神情，整個人靈動又鮮活，不知道比冷著臉可愛多少倍。

“好了好了，”他忍不住笑起來，轉換了話題，“敷十五分鐘，然後我們去吃泰國菜吧。”

對上藤原順子，他向來只有舉手投降的份。這一回合，忍足侑士慘敗。

但這也是順子的可愛之處了吧。除了面對手冢國光，他從沒見過她在感情之中的游移不定。喜歡就是喜歡，拒絕就拒絕的徹徹底底，不給對方留一點幻想的餘地。雖然某些時候顯得很殘忍，但是確實是對兩個人都好的做法。

“唉？還吃嗎？”她睜大眼睛，她已經做好搭一輛出租車回家，晚上隨便對付一頓的準備了。

“我也想吃啊，”忍足站起來坐到她旁邊，多情的眼眸溫柔的不可思議，“順便帶個順子也沒關系。”

“我想回家了，”順子知道他只是不想讓自己過意不去，於是搖搖頭，“對不起。”

剩下的時間，順子坐在那裏漫無邊際地發呆，看到對方剛才的那個眼神，她就知道，忍足侑士認真了，所以，順子並沒有表面表現的那麽平靜。忍足侑士一直對她都很好，她雖然並不敏銳，但也稱不上遲鈍。只是他一直都是體貼的人，所以順子沒有多想，或者說，她從來不願意多想。

她很珍惜忍足這個朋友，志趣相投脾氣也相合的朋友從來都不多，她並不願意改變現狀。說她膽小也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總比做半年情侶分手之後老死不相往來好得多。更何況，順子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現狀一團亂，更不想把忍足拖下水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因為朦朧的好感和對方的要求就答應交往的藤原順子了，說她瞻前顧後也好，游移不定也好，保持現狀，是順子覺得最穩妥的選擇。

忍足發完郵件之後，隨手翻閱著今天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小說，只是視線長期定在了某一頁。第一次見面順子確實讓他感到驚艷，但是感情，還是在一次次的相處之中加深的，產生喜歡這種感情，稱得上水到渠成。那一天不會太久的，忍足侑士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至少，她已經習慣我了。

十五分鐘之後，他背著順子走出校門。跡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過來的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長。

“我發郵件問過了，”忍足簡單解釋了一下，“跡部還沒走，就拜托了他。”

“麻煩您了。”順子從他背上下來之後，扶著忍足的胳膊鞠躬道謝。

三個人坐在車裏，離得並不近。順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燈光和車輛。忍足和跡部聊著網球部的事情，只是談興並不高。

藤原順子也就罷了，她並不是愛說話的人，跡部點點眼角的淚痣，愛吐槽的忍足侑士這個樣子，確實是反常了。

即使不說，他們之間的氣氛也讓他都意識到了一點，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忍足送順子回家，下樓之後才發現跡部的車還停在那裏。

“出師未捷身先死？”跡部手指繞著頭發，像是嘲笑又像是調侃地說出一句。

“差不多吧，”忍足自嘲地笑了笑，想要把衣領豎起來才發現外套借給了順子，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衣領，“相當冷酷地拒絕了呢。”

“如果手冢國光主動和好，”跡部看著自家天才難得有些頹喪的表情，“你有多少勝算？”

“一成？”他隨意倚在靠背上推推眼鏡，“大概吧……”

“為什麽這麽問？”忍足心裏突然湧現出不算好的預感，“你可不像是會關心這種小事的人啊。”

“他聯系了我，”跡部想起下午對方打來的那通電話，食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青學網球部確定會來參加冰帝學園祭，順便多謝我照顧藤原順子。”

嚴謹認真的手冢國光在電話中說出這種和工作完全無關的話，忍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可不是順便的啊。”

“餵——”黑子哲也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強打起精神接通了電話，“晚上好，順子。”

“阿哲已經睡了啊……”聽到他疲倦的聲音，順子才發現時針已經轉到了數字十，“我打擾到你了是不是？”

“沒關系，”黑子坐起來揉揉眼睛，“怎麽了？”

“沒……”知道他因為Inter high練習負擔加重，她笑著搖頭否認，“只是突然想給你打個電話。”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電話線另一端傳過來，黑子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下來，“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想要說什麽？”

“我想說，你快點睡吧，”順子抱緊了懷裏的抱枕催促，“晚安。”

“不要熬夜，”他忍著睡意叮囑她，“早睡早起才是好習慣。”

“知道啦，”順子撒嬌一樣拖長尾音，“馬上就去睡。”

“晚安。”因為疲倦導致大腦運轉不暢，很快沈入夢鄉的黑子並沒有察覺到順子的欲言又止。

不管各人有什麽心思，一夜過去，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過了一晚上，右腳腳踝果然腫起來了。預料到這種情況的順子特地早起，拖著腫了的右腳慢吞吞地洗漱吃飯。剛剛收拾完東西，客廳的手機響了。

順子頗為艱難地單腳跳著去接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遲疑了兩秒，接起了電話，“早上好，忍足君，有什麽事嗎？”

“我在樓下，”忍足的聲音從電話線的另一端傳過來和往常一樣慵懶迷人，“來接落難的公主殿下去上學。”

“什麽詭異的形容，太奇怪了，”順子笑著吐槽，“忍足大人等一下，我馬上下去。”

“不用，等你出門的時候，我大概就到四樓了。”他一邊講著電話，一邊順著樓梯往上走。

順子一出門，就看到了立在樓梯口的忍足侑士。他姿態閑適地揮揮手，溫和清朗的笑容有著別樣的魅力，一舉一動都讓人移不開眼。

“你的外套，”順子把裝著洗過的衣服的紙袋遞給他，回家之後才發現忘了還給他，“謝謝。”

坐在忍足的自行車後座到了學校，順子隨意聊了這幾天看完的書。兩個人言笑晏晏，好像昨晚的短暫的僵持只是錯覺。到了學校，眾人驚訝羨慕的眼神紛紛投向藤原順子。而她本人，頗為無聊地拉著忍足侑士的衣角，一臉無知無覺。落在某些人眼裏，更加招人恨了。

“絕對是戀愛了吧，”忍足同班的一個女生扯扯好朋友的袖子，“之前忍足君排了一早上的隊給藤原買吃的也就算了，今天是直接昭告天下了嗎？”

“忍足君都說了是好朋友，”對方看著順子小心翼翼地從自行車上下來，“藤原桑好像受傷了，忍足君那麽好的人，肯定要幫忙啊！”

“羨慕啊羨慕，”另一個女生看著被忍足扶著上樓的藤原順子，捂著臉感嘆，“如果我腳受傷也能被忍足君載著上學就好了！”

“好像不小心造成誤會了呢，”他護送著順子坐到座位上，“希望不會給順子造成困擾。”

“沒關系的，”她看著忍足含笑的眼睛，異常認真地搖搖頭，“要感謝你才對。”

為了避免誤會，順子沒有讓忍足背著她上樓。如果這樣還能有誤會，她也沒辦法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完全不會對她造成困擾，如果有人問，那就照實回答；如果有人挑釁，那就一巴掌打醒。小瞧她的話，可是會吃虧的。

忍足到網球場的時候，誰都感受得到他的好心情。就連向日岳人要他幫忙抄作業，都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今天中邪了嗎？”向日小聲拉著宍戶亮吐槽，總覺得自家搭檔在給自己挖坑，“自從上了高中，侑士再也沒有幫我抄過作業了，我昨天還沒有借他果汁錢呢。”

“犯病了吧，”宍戶亮無所謂地聳聳肩，“該去跑圈了，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你自己。”

“說的也是，”向日岳人撓撓後腦勺，轉眼就發現他已經開始跑了，連忙跟了上去，“等等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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