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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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紹庭追問道:“那個男人是哪裏的口音?長什麽模樣, 身上有什麽明顯特征?”

張老師緊張地回憶:“好像帶一點太平縣那邊的口音,當時放學挺吵的,我聽得不是太清楚。那個男人穿著藍襯衣黑褲子, 個子跟我差不多,體型偏瘦。不過他頭上戴了頂帽子, 只看到下巴上有點胡茬,其他的看不大清楚。”

“那囡囡今天是什麽打扮?”

“囡囡今天穿一條粉紅碎花的連衣裙和水晶涼鞋,頭上梳了兩個羊角辮,紮著黃色的蝴蝶結。”

“好, 你們幼兒園有電話機嗎?”

“有的, 前幾天剛裝。”

“馬上打電話報警, 把囡囡的情況和你知道的嫌疑人特征全部告訴警察。”

“好的!”

派出所對拐賣小孩的案件十分重視, 當即立案進行調查。

許紹庭緊接著又分別打了個電話到加工廠和紡織廠,這種情況必須爭分奪秒,盡可能多的叫人去找, 越快找到孩子的可能性就越大。

許紹堂接了電話,聽說囡囡被人拐走,霎時心急如焚, 立即叫上廠裏幾十號工人出去找人。

紡織廠那邊張平得知了消息, 也把能叫上的工人全部動員起來。

一傳十, 十傳百,很快十裏八村和縣裏都知道了這宗拐孩子的案子,無數人如同拉網一般展開了大搜尋。無論是村子周邊沒人的荒郊野嶺, 還是縣裏人多的車站和商店,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許紹堂自己買了輛自行車, 沿著一條鄉村小道尋找。

一刻鐘後, 他來到一處城鄉結合部。這裏人流量比較大, 開著各種小商店和鋪子,不少人往來縣城和鄉下時都會在這裏逗留一陣子,吃點小吃或者買點小東西。

正是傍晚時分,這一帶的人尤其多。

許紹堂下來推著車,眼睛從身邊一個個人的臉上掃過,猛然間看到一個瘦小的男人抱著個孩子進了一間名叫“香飄飄”的小飯館。

那男人沒戴帽子,雖然穿著黑褲子,但上身並非藍色襯衣,而是一件發黃的白色舊背心。手裏抱著的孩子趴在男人肩頭睡著了,身上罩著一件臟兮兮的黑褂子,頭發也短短的像個男孩,和囡囡今天的打扮完全不一樣。

許紹堂只來得及看到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沒看到孩子的臉,但個頭身形比較像,因此他決定還是跟上前去看清楚一點。

小飯館裏坐了八成滿,人聲嘈雜。許紹堂進來後掃了一眼,發現瘦小男人抱著孩子走向角落裏的一張桌子,那裏坐著另一個留著小平頭的陌生男人。

他就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在旁邊一張空桌上坐下來,悄悄觀察隔壁那兩人的動靜。

瘦小男人低聲說:“這女娃我給你弄來了,沒錯吧?”

小平頭答道:“沒錯。”

“那錢呢?”

“等下給你,你先把孩子給我。”

許紹堂聽得直皺眉,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那不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說好了100塊錢一分也不能少。”

“急什麽,我還會賴帳不成!”

瘦小男人抱的孩子被兩人的爭執聲吵醒了,接著哭鬧起來:“媽媽,我要媽媽!我不要這個怪叔叔!”

許紹堂頓時豁然起身,這孩子就是囡囡!

他趁瘦小男人不註意,從旁邊把囡囡一把抱了過來。

囡囡先是嚇了一跳,等看到是許紹堂後馬上抱住他的脖頸,高興地叫了一聲:“許大伯!”

許紹堂應道:“哎!”

小平頭正是李寶根,見狀惱火道:“餵,你誰啊?”

“我是囡囡的大伯。”許紹堂沈聲道,“你們倆光天化日下拐騙小孩,真是無法無天!”

瘦小男人一聽有點慌,腳下往外挪了幾步,打算勢頭不對就往外跑。

小飯館裏其他人一聽有人拐小孩,頓時全都往這邊看過來。

李寶根心裏也打鼓,卻梗著脖子罵道:“大伯個屁,囡囡哪來的大伯,我還是囡囡的親爹呢!”

許紹堂說:“不可能,囡囡根本不認識你,明明是被你們倆合夥拐來的!”

幾個熱心男人義憤填膺,紛紛擼起袖子圍上前:“拐騙小孩真是喪天良,把這兩個壞蛋抓起來!”

李寶根嚷嚷道:“這家夥血口噴人冤枉我,你們不要被他糊弄了!我叫李寶根,這個女娃娃小名叫囡囡,大名本來叫李若瑤,但我跟她媽去年離婚了,名字就隨她媽改成了姓江。

因為有段時間沒見面,我女兒年紀小就把我忘記了,但不管怎麽說我都是她爸,這一點是誰也改變不了的!我今天想我女兒,就接她出來吃個飯玩一玩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接著他就問囡囡:“你自己說,你叫什麽名字?”

囡囡很害怕,靠在許紹堂懷裏都快嚇哭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回答:“我、我叫江若瑤。”

李寶根得意道:“怎麽樣,我沒說錯吧!”

瘦小男人一開始還不知道李寶根跟自己拐來的孩子之間有這一層關系,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底氣也足了,叫道:“就是,人家是親生父女,有血緣關系的,把女兒接出來天經地義,怎麽能叫拐騙小孩呢!”

旁人見他們一唱一和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而囡囡的五官和李寶根確實有兩分相似,不由都相信了,看來真是個誤會,於是不再管他們,回到桌子上繼續吃喝。

李寶根這麽一說許紹堂也知道了,他沒見過這人,但聽說過江秋月以前的事,因為前夫家暴,虐待囡囡,這才跟李寶根離了婚。說到底,這家夥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既奸又壞。

他不禁怒斥道:“大夥兒不要聽他們倆狡辯!如果沒有壞心,單純想見孩子,那為什麽他們倆要勾結在一起,瞞著囡囡的母親和爺爺奶奶,偷偷摸摸去幼兒園把她接出來?家裏人現在都要急瘋了,到處在找囡囡,我就是一路找到這裏來的。

把囡囡拐出來後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裏,這人還把囡囡的頭發剪了,衣服也換了,分明是想蒙騙其他人!剛剛進了飯館以後他還向李寶根索要100塊錢,做為拐騙囡囡的好處費,我聽得一清二楚!大家要是不相信,現在就可以去青河村和龍門村或者派出所問,在我出來找囡囡以前家裏已經報警了!”

小飯館裏的人不由一片嘩然,如果是這樣,那這個當爹的就沒安什麽好心了。

李寶根心虛膽怯,一聽報警了,頓時內心惶惶,再也裝不下去,扭頭就往飯館外面逃。

圍觀之人馬上攔的攔,堵的堵,喝道:“不能讓他們倆跑了!”

許紹堂抱著囡囡不好動手,上前兩步伸腳一勾,李寶根立馬摔了個狗吃、屎。

旁邊幾個鄉親跟著一擁上前,按腿的按腿,扭胳膊的扭胳膊,李寶根頓時再也動彈不得。

瘦小男人則是個前科累累的亡命之徒,見狀發起狠來,從兜裏掏出一把□□,對著攔截自己的幾個人一通亂刺,一邊抓起桌上的杯子盤子到處亂丟。

這下子大夥兒都不敢近身,紛紛朝旁邊避讓。

一片混亂中,一個破了口的玻璃杯朝囡囡直飛過來。

倉促間許紹堂來不及躲閃,只能把囡囡護在懷裏,舉起右手臂擋在身前。

玻璃杯的斷茬劃過他的手肘,鮮血霎時飛濺出來。

緊急關頭,許紹庭趕到了,抄起一張凳子扔過去,正好砸中瘦小男人的肩膀。

瘦小男人嗷的一聲,五體投地地向前撲倒。

許紹庭兩步上前,擰住對方一條胳膊。

瘦小男人疼得五官扭曲,抽出另一只手揮著□□想紮許紹庭的腿。許紹庭一腳踢飛□□,緊接著又是一腳踩在他胳膊上。

一陣骨骼斷裂的悶響後,瘦小男人慘叫著昏了過去。

許紹庭上前道:“哥,你和囡囡沒事吧?”

許紹堂已經用毛巾把手臂上的血擦掉了,說:“沒事,還好你來得及時。”

隨後警察聞訊而來,把李寶根和瘦小男人戴上手銬抓了起來。

警察對許家兄弟倆和其他一些群眾不懼危險,聯手抓住兩名罪犯,成功解救出囡囡進行了肯定和表揚。這樁拐騙案在案發後一個小時內就迅速告破,稱得上是個奇跡。

之後,許紹庭和許紹堂回到江家,看到囡囡平安無恙地被許紹堂抱在懷裏,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而在得知是李寶根支使一個小流氓拐騙了囡囡之後,江家人簡直是出離憤怒,這個男人實在是爛透了,竟然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許紹堂把囡囡交給江秋月,囡囡已經不怕了,反而很驕傲地比劃道:“媽媽,大伯和姨父好厲害的,一下子就把壞人制服了,像大英雄一樣。”

江秋月抱著囡囡淚流滿面,一時間喉頭哽塞,連個謝字都說不出來。

許紹堂也心情激蕩,猶豫片刻後擡手輕輕拍了拍江秋月的肩頭,低聲安慰:“別怕,沒事了。”

江秋月心中百感交集,哽咽著點點頭。

接著她看到許紹堂右手臂上鮮血淋漓,不由驚呼道:“你的手受傷了?!”

許紹堂不在意道:“擦破了一點皮,不礙事。”

“不行,得馬上處理一下,不然夏天容易感染發炎。”

江秋月把囡囡交給陶春蘭,擦了擦眼淚,先去洗了手,然後從屋裏拿出藥箱,用幹凈的棉紗仔細清理許紹堂的傷口。

她纖細柔白的手指在許紹堂的皮膚上輕輕劃過,激起一陣戰栗。許紹堂感覺自己的心跳莫名開始加快,就不自在地往後退了一步。

江秋月擡頭問:“疼嗎?”

“不疼。”

“那你把右手舉起來別亂動,要是嚴重的話得去醫院。”

許紹堂就只好站在原地舉著右手,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杵著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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