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暧 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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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在體育館繞了小半天，路癡的家夥總算找到了醫務室，走到閉合的門前，長發少年忽地又停下了腳步，表情略顯糾結，是少有的躊躇。
醫務室的門忽地被人打開。
乍然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柳生怔楞了一下，幾秒鐘後反應過來：“伊東君是來探望柳君嗎？”
白夜摸了摸臉頰：“唔……”
“不進來嗎？”紳士讓開身，將門徹底來開來。
房間裏的情況立刻一目了然，靠坐在病床上的褐發少年，肩膀都纏上了厚厚的一層繃帶，右手吊在胸前，臉頰、額頭貼了好幾塊藥貼……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白夜？”柳蓮二看到來人後，面上隱約有些喜色，嘴上詢問，“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一般而言，賽事結束前，參賽的選手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隊伍。
白夜沒有回話，腳下不再遲疑地跨進門，毫不猶豫地朝病床上的人走去。
“你要不要緊？”是小小聲的詢問。
柳蓮二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一點小傷。”
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人松了口氣，長發少年反而不自覺地皺起眉。
“坐下來說話吧，白夜。”軍師擡起頭，對站在床邊的人笑了一下。
白夜下意識地遵從著對方的建議，直接坐到床沿邊。
病房的門重新被掩上，不知何時，另一位紫發少年已經悄然離開了房間。
屋裏很安靜，空氣中飄浮的消毒水的氣味，讓人感到壓抑而不安。
“那個……”白夜嘴巴張合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軍師輕揚起嘴角：“怎麽了？”
白夜咳了一聲，語氣有些心虛：“對不……”起。
話沒說完整，嘴巴便被一根手指輕輕按著了。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察覺到朋友隱約不愉的情緒，白夜一時也沒在意還貼著自己嘴唇的手指：“你受傷了。”
“打傷我的人不是你。”柳蓮二平靜地說道，“你沒必要為了吉普森向我道歉。”頓了頓，“而且，網球比賽受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道理是這樣，白夜心裏很清楚，可是……心裏莫名地有些別扭和發虛。
凝視著些許不自在的某人，柳蓮二用著沒受傷的左手手指輕撫著對方的紅唇，流連不去：“這麽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
古怪的心情來得快去得也急。
確定了柳的狀態還不錯後，白夜沒多久便恢覆了正常，此刻的註意力被摩擦著自己嘴唇的手指吸引了：“啊餵，你這是在幹什麽？”
柳蓮二淡淡地笑道：“你的唇色怎麽越來越紅了？”簡直比塗了唇彩還惹眼，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誘-惑，讓人好想……吮一口。
莫名其妙的家夥！白夜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忽如其來的一陣沖動，張嘴就將那根手指咬著。
原本還帶著戲弄心態的軍師像是被凍結了全身一般僵著了。
看似兇狠、實則沒用什麽力氣地咬了咬另一個人的手指後，某人的眼神露出了少許得意的情緒，挑釁地與對方對視著。
柳蓮二喘息了一聲，猛地抽回手指。
感官敏銳的白夜察覺到朋友陡然變得急促的呼吸，只當是對方身體的傷出了變故，心情不由得繃緊了：“餵，你哪裏不舒服了？”
“……我沒事。”軍師隱忍地開口。
白夜神色遲疑，到底還是擔心對方的傷：“你怎麽了？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只是一小會兒，柳蓮二的呼吸便恢覆了正常平穩。
白夜疑惑地打量著他，有些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現在離隊不要緊嗎？”柳蓮二果斷轉移話題。
“我比賽結束了。”
“接下來還有單打二。”
白夜滿不在意地說：“跟我沒關系。”
柳蓮二勾起嘴角：“你是打算在這陪我？”
“可以啊！”
聞言，軍師微笑了。
醫務室的電視機裏正在直播著單打二的比賽。由於第二場比賽拖得太長，現在已經將近傍晚了，只是考慮到賽程的安排，今天要完成前三場比賽，雙打一和單打一安排在明日。
電視裏，不二與伊葛利傑夫正在激烈地對決。
白夜坐在柳蓮二身邊，一邊留意著賽事，一邊剝著一個橘子。
“要吃嗎？”塞了一片橘瓣到嘴中，某人猛然想起屋裏還有一個病人。
看著遞到跟前的橘瓣，柳蓮二沒有伸手接著，而是探著上身微微張開嘴……不負他期望，白夜見到他的舉動後，果斷將水果直接送入他的嘴中。
眼前這位是傷患，白夜也不在意這點麻煩，掰著橘子，一瓣一瓣地餵著對方，自己也不時地吃上一口。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喲，柳生，”白夜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發現紳士手裏拎著飯盒，頓時欣喜起來，“你拿著的是晚餐吧？”肚子剛好餓了，他正想著要去吃晚飯呢！
柳生點了點頭：“你們比賽了一整個下午，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需要補充熱量。”
正要快樂地享用美味佳肴時，白夜留意到柳的行動有些不方便，不由得關心道：“你右手受傷，拿不了筷子，需不需要幫忙？”
柳沒有推辭：“麻煩你了。”
白夜夾了一塊鰻魚，心滿意足地啃了一口：“幫你的人不是我啦，柳生……”
柳生拿著飯盒和筷子，坐到病床另一側的椅子上，一副作勢要幫忙餵食的姿態。
“柳君，請張嘴。”
看著紳士詭異地反射白芒的眼鏡，柳蓮二默然，半晌開口道：“不用太麻煩，我可以左手用勺子。”
——細心的柳生在買飯的時候顯然考慮到傷患右手不便的問題，特地備了一次性的勺子。
……
看著從病床上下來坐在桌子旁用左手拿勺吃飯的軍師，白夜低頭咬了一片菜葉，嘴角忍不住地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少了點，湊合看吧，早晨寫文時胃疼得厲害，嚴重影響了速度。
☆、Life is a fantasy
本次U-17“W杯”聯賽的冠軍是日本代表隊。
其中，單打二不二周助以2-0的成績打敗號稱“網球機器”的伊葛利傑夫。可惜，在第一雙打的比賽中，白石藏之介與切原赤也敗給了美國隊越前龍雅和凱賓史密斯的組合。
決賽第二天的下午是越前龍馬對陣德川和也的單打一的比賽，兩人的實力旗鼓相當，彼此分毫不讓，一場比賽楞是持續到半夜也難分勝負，最後雙方體力告竭而無法繼續比賽，經過裁判組的商討，征詢了雙方教練的意見後，單打一的比賽算作平分，不計入總成績。
雙方各再派出一名運動員，通過加時賽決出贏家，兩位候補參賽選手中，日本隊的忍足侑士表現得更為強勢，以2-0的比分大敗美國隊，為日本U-17代表隊奪得了本次聯賽的最終冠軍。
主觀情緒上更偏向於日本隊的白夜，對這樣的結果沒有感到絲毫的遺憾。
而聯賽的結束，意味著日本隊的代表，他的朋友們，將要離開美國；白夜本人也將返回現在的定居城市。
談不上什麽離別愁緒，但不可否認，這些日本少年算是白夜玩得最好的朋友，面臨分別，或多或少有些牽掛的心情。
考慮到不少人是第一次來美國，日本隊教練留了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讓少年們可以游覽一下紐約，好放松放松心情；於是理所當然的，受到立海大少年們的邀請的白夜，與同在紐約的幸村精市，隨同大家一起到處游玩。
兩天裏，這群精力旺盛的青少年玩得相當high。
不過，在比賽中受傷的柳蓮二，為了盡快養好身體，並沒有跟著大家一起到處亂跑。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看到突然敲開房門的少年，柳蓮二有些意外。
“他們去玩的地方我沒興趣。”抱著一大堆零食的家夥走進屋裏，尋了個沙發，兀自坐下，拆開一袋甜點，問了句，“要吃嗎？”
軍師來到白夜的身旁坐下：“不用。”掃視了散落在茶幾上的吃食，“這些高熱的零食還是少吃點，影響身體健康。”
白夜滿不在意：“沒事。”
柳蓮二搖了搖頭：“還是註意些，甜食吃多了對牙齒也不好。”
咽下嘴裏的食物後，白夜喝了一口飲料，漫不經心地說了聲：“Master你現在好啰嗦啊。”
被嫌棄的柳蓮二噎了一下，擡手捏了捏這個沒良心的家夥的臉頰。
“快放手……”
看著某人瞪著自己的樣子，柳蓮二無奈地笑了：“你啊，總是這麽沒心沒肺的。”
“餵，我哪裏沒心沒肺了？”白夜表示冤枉。
柳蓮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輕聲反問：“初中畢業時，我給你的那本筆記看完了嗎？”
“什麽筆記？”長發少年面露疑惑。
軍師咽回話語，一時間沈默了。
空氣好像突然凝固起來，變得沈重而壓抑。
直到白夜撲哧地笑出聲，打破了凝滯沈悶的氣氛。
“在樂什麽？”柳蓮二暗嘆著，有時候，他真不知道該拿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家夥怎麽辦。
手指輕點著下巴，白夜揚眉道：“那本筆記我看完了，這次帶過來了，你要拿回去嗎？”
軍師有點意外，聽到對方的詢問後立刻搖頭：“就放你那裏吧。”
“哦。”
“白夜。”
正在拆著又一袋零食包裝的少年應了聲：“嗯？”
“你沒有什麽話要說嗎？”
白夜不解道：“說什麽？”
“關於那本筆記……”
“關於那本筆記？”更覺困惑，“那本筆記怎麽了？”
柳蓮二再度無語，手指在某人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面上無奈，帶著一點苦笑：“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啊咧？”白夜暫時放棄吃零食的打算，盯著問話的人，“你到底想說什麽，柳？”
總是閉著眼的褐發少年露出了那雙似能洞悉人心的赭褐色眼眸：“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意的概率在87.2%。”
白夜眨巴著眼，只有一個問題，沒等他開口，卻聽柳蓮二繼續說道：“你又在想，我怎麽得出這個數據的嗎？”
白夜張了張嘴。
“你現在是想問我為什麽猜出你的想法。”
某人頓時黑線了。
柳蓮二輕笑：“當你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著一個人的每一個舉動、揣測他的所有心思時，你也能像我這樣準確地猜到他的每一個想法。”
白夜微微張大眼睛，緊緊盯著那雙專註地凝視著自己的眼睛。
有片刻的沈寂。
“你……”白夜猶疑地問，“你是在跟我告白？”
呼吸滯了滯，柳蓮二略微勾起嘴唇：“你可以這麽認為。”
白夜靜了一下，小聲地應道：“哦”
……這是什麽反應？以柳蓮二對某人的了解，也一時琢磨不透對方此刻的心思。
“那麽，白夜你的答案呢？”
“什麽答案？”
註視著這張表情極其無辜的臉龐，柳蓮二輕嘆了聲：“我以為你已經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白夜眨了眨眼，忽地說道：“你喜歡我。”
沈默了幾秒鐘後，軍師縱容地笑了笑：“是啊。”頓了頓，“所以，你不想對我說些什麽嗎？”
談話轉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
這一回，白夜沒有再表露出任何疑問，只是語氣有些奇怪：“我應該說什麽……你喜歡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淡定如軍師，也被白夜這理所當然的話給驚到了。
白夜卻是淡然自如：“很多人都喜歡我啊。”他早習慣了，有什麽好說的。
半晌，柳蓮二艱澀地問了聲：“你說的很多人是指？”
“跟我表白的那些人啊，”雖然他對人類的感情一直難以理解，但是從小到大，他從不缺少人的表白，有男有女，有人有鬼，甚至有一兩個開了靈智的小妖怪，“柳生也喜歡我，”白夜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小光也喜歡我……”
柳蓮二徹底被shock到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白夜則是在納悶，他還是有些不理解這種與血緣無關、與友情不一樣的喜歡……不過，按人類的說法，他長得很漂亮，喜歡的人多也能理解。
雖然難以切身體會這種奇怪的情感，但有時候，開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所以在知道柳蓮二的心意時，他立刻便明白了柳生，甚至手冢對他的特別感情。
許久之後。
柳蓮二忽地笑了，伸出雙手將長發少年攬入懷裏，低頭凝視著沒有推開自己的人：“那麽，白夜從沒考慮過嗎，與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
白夜當真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即使知道了柳蓮二喜歡自己，柳生也委婉地表白過了，但也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朋友有各自的生活，親人會有自己的家庭，即使是父母，他們也將先一步離開，只有愛人能夠永遠陪伴著你。”
白夜楞了楞。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就不要讓他傷心失望，”頓了一下，褐發少年繼續說道，“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就讓他徹底死心，不要讓他抱著希望一直等待下去。”
“……”
“我……”白夜遲疑地開口，是少有的迷茫，“我沒想過這些。”
無論是喜歡他的，那些表明過心意的，還是沒有告白的人，他從沒想過，準確地說，是從沒在意過他們的心情。因為他覺得，喜歡與否，是那些人自己的事情，與他其實無關。
額頭被人輕輕地吻了，是一片溫軟濕潤。
白夜訝異地呼出聲：“柳？”
“抱歉。”少年清淡的嗓音，帶著溫柔與歉意，“讓你困擾了。”
白夜不由得揚起臉，凝視著那張挨得很近的面孔，若有所思。
柳蓮二微笑地與他對視：“只是希望白夜能夠認真地思考一下。”
“我……”嘴唇被輕輕地按著。
“明天就要分開了，”柳蓮二說道，“下一次見面時，你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白夜抽了抽嘴角：下一次見面，還不見得要到什麽時候。
“啊餵，你不是說，不喜歡的話，要說清楚嗎？”
柳蓮二身體僵了僵。
某人有些心虛。其實，他現在的想法十分混亂……喜歡什麽的，他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愛情這種東西，在他的意識裏，從來只是一種不必需的、羸弱無用的感情。
“王者立海大的戒條之一，絕不輕言放棄。”軍師淡聲說了句。
這一次是眼睛被輕吻了。
白夜下意識地閉上眼，眼瞼上若有似無的觸碰，讓他的心裏有些騷動，一種微妙的情緒油然而生。除此，還有一種無語的心情……
柳蓮二這家夥，說什麽不喜歡就拒絕，結果拒絕了，又完全當做沒聽到……看起來寵辱不驚的模樣，其實也算是另一種厚臉皮吧？
這場不倫不類的告白最終不了了之。
住在同一套房的柳生突然回來了，打開門的第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相擁的兩人……一陣沈默後，他好像什麽也沒看到似的，徑直走了進來，眼鏡遮掩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伊東君以後就留在美國嗎？”
古怪的氣氛裏，三個人開始聊起天來。
白夜摸了摸臉頰，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自在，偷偷地瞄了瞄柳蓮二，對方依然是一副淡然自如的姿態，再悄悄地瞅了一眼柳生，那張撲克臉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讀大學前大概都不回國了。”嘴上還是回答了朋友的問題。
柳蓮二突然插嘴：“白夜可以在美國讀完大學。”
“哎？”白夜偏頭看向軍師。
“你更適合美國的教育。”柳蓮二這樣說。
柳生說道：“其實最重要的是將來要做什麽。”
白夜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一頭霧水。
“白夜有想過以後的規劃嗎？”柳蓮二詢問。
“……沒有。”
“現在可以考慮了。”柳生推了推眼鏡，道，“再過兩年就要考大學，選擇學校和專業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白夜幹咳了一聲：他從來都是過一天是一天，額，這算是得過且過吧？
柳蓮二點頭道：“白夜你家有神社，如果你打算以後做宮司，那麽最好回國讀國學院大學。”
“伊東君的網球已經超過了世界水準，”柳生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打職網？”
而柳蓮二更是拿出數據本，直接為白夜說明起職網的種種規則和註意事項。
白夜有些黑線：啊咧，怎麽話題轉移到他的職業選擇上了？
……
“伊東君。”
踏入電梯的前一秒，紫發少年突然出現了，白夜連忙按著電梯的開門鍵。
“這是今年的新年禮物。”柳生將一本書遞到長發少年跟前。
白夜有些無語：“新年還有好幾個月吧？”這樣說著，還是接過了書。
“你今年不是不回日本嗎？”柳生扶著眼鏡框，醇厚低沈的嗓音有一種別樣的溫柔，“我希望能親手將禮物送給你。”
“這本書……”
電梯轟隆隆地打開。
兩人走了出來。
柳生說明道：“最近在讀紀堯姆米索的小說，有幾本寫得不錯。”
白夜不認識那位法國作家，他的目光落在了書封上的法文上：“Parce que je t’aime。”
《因為我愛你》。
這本書的名字。
腳步不由得停頓，白夜猛地擡頭看向身旁的人。
“怎麽了，伊東君？”柳生始終是一副紳士姿態。
“你……”
白夜是少有的糾結，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想起之前柳蓮二的話，一時間心情是紛亂雜陳。
臉頰被一只手輕輕地撫摸。
溫暖，溫柔。
“還是無憂無慮的表情適合你。”
白夜微怔。
柳生收回手，雙臂將長發少年輕輕環抱，有些親密，卻不過分狎昵：“早點休息，晚安，Mon amour。”
其實在美國讀高中時，白夜選修了法語，雖然說寫都不流暢，但是一些簡單的用詞他還是會的。不過……看到紳士一本正經的表情，他默默地咽下這句話。
……也許柳說得對，他應該認真地想清楚。
肯尼迪國際機場。
兩個少年仰頭看著沖破藍天的飛機，默然不語。
好半天，幸村精市才嘆息著開口，微帶悵然：“下一次見面，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呢！”
白夜沒有回話。
“小白？”
“嗯？”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哦，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白夜把玩著折扇：“在想一個問題。”
幸村撫摸著自己的下巴：“讓我來猜猜……”微微地笑，很是高深莫測的感覺，“柳向你表白了？”
“……”
“也許柳生也說了什麽？”繼續推理。
白夜望天。
“很煩惱？”幸村問。
白夜搖頭：“不是煩惱……”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不明白。”
“感情的事，沒有什麽明不明白的，”幸村意味深長地說道，“聽從你自己的心就夠了。”
聽從心……某人表示越來越糊塗了。
“還是想不清楚的話……”藍發少年拉長語調。
白夜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卻見對方忽然笑得百合盡放：“我不介意小白投向我的懷抱啊！”
白夜眼角抽搐：這個腹黑惡趣味的家夥！
幸村沒再對某人有些混亂的感情問題指手畫腳，轉移話題道：“你也要走了吧。”
“嗯，”白夜點頭，“明天的飛機。”
“聽說邁阿密的海灘很美，不知道是不是比神奈川的風景更好看。”
白夜聽出言下之意：“你可以去找我玩。”
“小白做東嗎？”
“嗯！”
幸村滿意地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
秋風吹過，少年們的笑語漸漸飄遠。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走。
又是一年的八月。
法拉盛草原公園，USTA國家網球中心，數萬觀眾席幾乎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大片，聲勢極其浩大。
這一天，這裏成為全世界的焦點，媒體記者、全球球迷、各界名流齊聚一堂。
這一天，是新的一次屬於網球的盛事，美網公開賽男子單打決賽將要開始了。
決賽的兩方，均為日本裔的年輕網球運動員——手冢國光與伊東白夜。
手冢國光的名字在如今的世界網球界已是家喻戶曉，年僅十八歲，進入職網不滿三年，贏得了去年的澳網和溫網兩個大滿貫冠軍；
而伊東白夜，卻是一顆美國網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近兩年裏一直活躍在青少年網球賽事中，直到今年轉為職業。這次美網公開賽，是他參加的第一個大滿貫賽事，從資格賽第一輪開始，一路過關斬將，以著破竹之勢，打敗了所有的對手——無論是新秀，還是老將——成為本年度美網公開賽最大的黑馬。
白夜從出入口區踏入網球場時，全場歡呼起來。
他的對手，也是他的朋友，已經等在了賽場上。
目光相迎，雙手交握。
“白夜，”手冢率先開口了，“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白夜看著自己的朋友——當年的少年變為青年，外形變化不大，氣質變得內斂而穩重——不由得揚起笑容。
手冢去了德國，而他在美國，節假日偶爾回國，但時間關系，都不小心錯過了，以至於三年來，兩人竟一次沒碰上過。當然，他們的聯系沒有就此斷開，三不五時會發一封郵件。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白夜撇了撇嘴，“本來還想能在第一次大滿貫比賽上拿到冠軍呢！”
這話說的，真夠理直氣壯的。
手冢沒有表達異議，實際上，他非常相信白夜的能力：“不要大意。”
白夜楞了一下，繼而忍俊不禁：“差點忘了你的口頭禪……”
有些懷念。
但，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刻。
這是美網決賽，他的第一次大滿貫賽事……雖然對手是手冢，但還是要竭盡能力。
全力以赴，毫不松懈，絕無死角——這是王者立海大的網球精神。
觀眾席上，除了留在紐約的幸村，還有趁著暑假尚未結束，遠渡重洋趕來現場觀看白夜比賽的立海大少年們，甚至公事纏身、忙得無法分-身的伊東爸爸，也利用出差的機會，帶著伊東媽媽來為自家兒子的第一次重量級大賽加油。
“餵，小光，”比賽即將開始時，白夜問道，“比賽結束後你有時間嗎？”
“啊。”
白夜只當他是肯定地回答，繼續說道：“我媽說要為我舉辦個party，你要來嗎？”
按照伊東媽媽的說法，如果贏了比賽，party便是慶祝；輸了比賽，便當安慰了……當然白夜不知道的是，伊東媽媽看到那些從日本趕來的青（少）年，為他們對白夜的關心十分感動，借著開辦party的名義，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手冢推了一下眼鏡，輕輕地點了下頭。
裁判聲響起。
這一場備受矚目的賽事，正式開始了。
兩年的時間，白夜的球技自然有所進步，但是，他所面對的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世界級職業大賽的手冢，這一場比賽打得相當艱難。
然而艱難，卻更加有趣。
他能感受到手冢的目光在時刻追隨著他的行動，灼熱專註，緊迫逼人；
他能聽到每一次贏球時，全場觀眾想要爆發又不得不強自按捺的喝彩；
他知道在觀眾席上，他的父母親人，為了他的每一次失利而揪緊了心；
他還知道那裏有他打敗過的對手，有他的朋友，還有他值得依賴的同伴……
“Game Tezuka，6-6.”
美網男單比賽為五盤三勝、搶七決勝制。
此時，比賽已經進行到第五盤了。其中，第一、三盤手冢分別以6-4、7-5的成績贏得比賽，第二、四盤白夜則以7-5、7-6的分數打敗手冢。
決勝盤到此，雙方平分，不得不通過加時賽決出勝負。
全場的氣氛被炒到了極點。
所有人，支持手冢的，支持白夜的，此時都緊張到了極致。
手冢已經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
34-33，手冢占先。
人群哄然。
到這個時候，只需一球，便能徹底逆轉局勢。
“Ladies & gentlemen, please remain quiet.”
打網球至今，白夜從來沒有“達到”過“無我境界”，更不用說最深層次的“天衣無縫之極限”。即使是這樣，面臨手冢的攻勢，他也沒有完全地落入下風。
或許，就像幸村所說的，沒有極限，不斷進步，便是屬於他的“天衣無縫之極限”。
34-34。
輪到白夜發球權了。
35-34，白夜占先。
如果下一球，白夜得勝，便能為他贏得人生中第一個大滿貫冠軍。
在那位漂亮的少年拋出網球、躍步揮拍時，所有人都屏著了呼吸……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最後一章字數超過預定，早上又起遲了，所以沒能按時更新。
到此結束了，最後留個小懸念，白夜能否在第一次參加大滿貫時就贏得冠軍，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與他蒼白的前世相比，已經過於美好、夢幻。
關於番外，預定是柳篇（2章）、柳生篇（2章）、手冢篇（2章）、無責任番外（1章，寫的是有部分童鞋想看到的妖怪戰鬥的情節）。當然要是懶病發作，幾個支線兩章的番外可能會變成一章【遠目。
註：Mon amour，我的愛。
最後，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番外一：軍師篇之鐘情
褐發青年獨坐在露天書店的遮陽傘下，安靜地看著書，他的閱讀速度非常快，沒多久便翻完了一本，隨後又拿出另一本足有兩英寸厚的書籍。
太陽西墜，已逼至黃昏。
青年翻書的動作頓住，忽然擡起頭，直視著前方的林蔭道。
道上，一個身材纖細、個子高挑的青年，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正朝這邊走來，白色球帽遮掩了他的面容，卻依然吸引了一些目光——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那烏黑柔順、垂蕩至臀部的長發，以及那種與普通人很不一樣的特殊氣質，在路過的年輕人中，顯得格外地惹人註目。
看到那個人逐漸靠近，柳蓮二微微笑了，收拾好書本，起身迎著對方，走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定。
長發青年擡了擡帽檐，仰頭看著仍然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家夥，疑惑地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不是說很忙嗎？”
雖然兩人同在一個城市，但各自所在的學校相隔甚遠，乘坐公共交通輾轉需要一個多小時。
“基本忙完了，”柳蓮二一邊回答著問題，一邊伸手攬上對方的腰，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行走，“就剩下幾份報告沒寫。”
“哦。”白夜點了點頭，轉而話題一變，語氣微帶“討好”，“我也有兩篇作業要寫……”
“又要找我幫忙？”
“有一篇是股市投資，你不是最近在研究這個嗎！另一篇竟然要求寫音樂風格研究，我根本不懂。”
柳蓮二回答：“自己的作業自己寫。”
白夜撇了撇嘴，嘟囔道：“小氣。”
聞言，柳蓮二失笑，環在對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我會幫你查找作業需要的資料，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我。”
某人這才勉強滿意了。
沒多遠，是一棟公寓樓，這裏住著的多是年輕人，以附近大學裏的學生為主。
白夜住在三樓，七十平米的一室一廳，一個人住，還是很舒適的。若是仔細察看，這間公寓顯然不像單身住的，屋子裏充滿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各種日常用品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如玄關處的兩雙拖鞋，衛生間裏的兩套洗漱用具，隔斷小客廳與廚房的屏風櫃上擺放著情侶馬克杯……
白夜先一步走進屋，正要換上拖鞋時，背後傳來關門聲，然後身體被拉到另一個人的懷抱裏，頭上的帽子被摘掉，不小心掉落在腳邊……
一只手擡起他的臉。
親吻，自然而然、習以為常。
雙眼緊閉，白夜雙手環上擁抱著自己的青年的脖子，感受著唇間的灼熱溫度，不由得張開嘴，放任著對方更加深入的探索。
許久之後，難分難舍的兩人終於拉開了一點距離。
“晚上想吃什麽？”客廳沙發上，柳蓮二抱著懷裏的人，一時還舍不得放開，抵著對方的肩窩，貼著這人的耳朵，低聲說著話。
白夜一時無語，沒有回答問題，因為自己的耳垂正被對方含在了口裏，忽略到絲絲令人心悸的酥麻，嘴上叨咕：“幹什麽總咬我，你這是把我當晚餐嗎，柳？”
柳蓮二暫停著小動作，繼而低低地笑著聲：“不錯的提議。”
白夜黑線。
沒有鬧多久，兩人去了廚房，用冰箱裏的儲備食材做起晚餐，白夜當主廚，柳蓮二打下手。
設置好熬湯的電壓鍋。
白夜洗了洗手，準備做別的，無意間瞄到另一個人，圍著圍裙的褐發青年正在水池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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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的門忽地被人打開。
乍然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柳生怔楞了一下，幾秒鐘後反應過來：“伊東君是來探望柳君嗎？”
白夜摸了摸臉頰：“唔……”
“不進來嗎？”紳士讓開身，將門徹底來開來。
房間裏的情況立刻一目了然，靠坐在病床上的褐發少年，肩膀都纏上了厚厚的一層繃帶，右手吊在胸前，臉頰、額頭貼了好幾塊藥貼……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白夜？”柳蓮二看到來人後，面上隱約有些喜色，嘴上詢問，“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一般而言，賽事結束前，參賽的選手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隊伍。
白夜沒有回話，腳下不再遲疑地跨進門，毫不猶豫地朝病床上的人走去。
“你要不要緊？”是小小聲的詢問。
柳蓮二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一點小傷。”
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人松了口氣，長發少年反而不自覺地皺起眉。
“坐下來說話吧，白夜。”軍師擡起頭，對站在床邊的人笑了一下。
白夜下意識地遵從著對方的建議，直接坐到床沿邊。
病房的門重新被掩上，不知何時，另一位紫發少年已經悄然離開了房間。
屋裏很安靜，空氣中飄浮的消毒水的氣味，讓人感到壓抑而不安。
“那個……”白夜嘴巴張合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軍師輕揚起嘴角：“怎麽了？”
白夜咳了一聲，語氣有些心虛：“對不……”起。
話沒說完整，嘴巴便被一根手指輕輕按著了。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察覺到朋友隱約不愉的情緒，白夜一時也沒在意還貼著自己嘴唇的手指：“你受傷了。”
“打傷我的人不是你。”柳蓮二平靜地說道，“你沒必要為了吉普森向我道歉。”頓了頓，“而且，網球比賽受傷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道理是這樣，白夜心裏很清楚，可是……心裏莫名地有些別扭和發虛。
凝視著些許不自在的某人，柳蓮二用著沒受傷的左手手指輕撫著對方的紅唇，流連不去：“這麽扭扭捏捏的，可不像你。”
古怪的心情來得快去得也急。
確定了柳的狀態還不錯後，白夜沒多久便恢覆了正常，此刻的註意力被摩擦著自己嘴唇的手指吸引了：“啊餵，你這是在幹什麽？”
柳蓮二淡淡地笑道：“你的唇色怎麽越來越紅了？”簡直比塗了唇彩還惹眼，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誘-惑，讓人好想……吮一口。
莫名其妙的家夥！白夜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忽如其來的一陣沖動，張嘴就將那根手指咬著。
原本還帶著戲弄心態的軍師像是被凍結了全身一般僵著了。
看似兇狠、實則沒用什麽力氣地咬了咬另一個人的手指後，某人的眼神露出了少許得意的情緒，挑釁地與對方對視著。
柳蓮二喘息了一聲，猛地抽回手指。
感官敏銳的白夜察覺到朋友陡然變得急促的呼吸，只當是對方身體的傷出了變故，心情不由得繃緊了：“餵，你哪裏不舒服了？”
“……我沒事。”軍師隱忍地開口。
白夜神色遲疑，到底還是擔心對方的傷：“你怎麽了？要不要叫醫生？”
“不用。”
只是一小會兒，柳蓮二的呼吸便恢覆了正常平穩。
白夜疑惑地打量著他，有些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現在離隊不要緊嗎？”柳蓮二果斷轉移話題。
“我比賽結束了。”
“接下來還有單打二。”
白夜滿不在意地說：“跟我沒關系。”
柳蓮二勾起嘴角：“你是打算在這陪我？”
“可以啊！”
聞言，軍師微笑了。
醫務室的電視機裏正在直播著單打二的比賽。由於第二場比賽拖得太長，現在已經將近傍晚了，只是考慮到賽程的安排，今天要完成前三場比賽，雙打一和單打一安排在明日。
電視裏，不二與伊葛利傑夫正在激烈地對決。
白夜坐在柳蓮二身邊，一邊留意著賽事，一邊剝著一個橘子。
“要吃嗎？”塞了一片橘瓣到嘴中，某人猛然想起屋裏還有一個病人。
看著遞到跟前的橘瓣，柳蓮二沒有伸手接著，而是探著上身微微張開嘴……不負他期望，白夜見到他的舉動後，果斷將水果直接送入他的嘴中。
眼前這位是傷患，白夜也不在意這點麻煩，掰著橘子，一瓣一瓣地餵著對方，自己也不時地吃上一口。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喲，柳生，”白夜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發現紳士手裏拎著飯盒，頓時欣喜起來，“你拿著的是晚餐吧？”肚子剛好餓了，他正想著要去吃晚飯呢！
柳生點了點頭：“你們比賽了一整個下午，消耗了太多的體力，需要補充熱量。”
正要快樂地享用美味佳肴時，白夜留意到柳的行動有些不方便，不由得關心道：“你右手受傷，拿不了筷子，需不需要幫忙？”
柳沒有推辭：“麻煩你了。”
白夜夾了一塊鰻魚，心滿意足地啃了一口：“幫你的人不是我啦，柳生……”
柳生拿著飯盒和筷子，坐到病床另一側的椅子上，一副作勢要幫忙餵食的姿態。
“柳君，請張嘴。”
看著紳士詭異地反射白芒的眼鏡，柳蓮二默然，半晌開口道：“不用太麻煩，我可以左手用勺子。”
——細心的柳生在買飯的時候顯然考慮到傷患右手不便的問題，特地備了一次性的勺子。
……
看著從病床上下來坐在桌子旁用左手拿勺吃飯的軍師，白夜低頭咬了一片菜葉，嘴角忍不住地揚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少了點，湊合看吧，早晨寫文時胃疼得厲害，嚴重影響了速度。
☆、Life is a fantasy
本次U-17“W杯”聯賽的冠軍是日本代表隊。
其中，單打二不二周助以2-0的成績打敗號稱“網球機器”的伊葛利傑夫。可惜，在第一雙打的比賽中，白石藏之介與切原赤也敗給了美國隊越前龍雅和凱賓史密斯的組合。
決賽第二天的下午是越前龍馬對陣德川和也的單打一的比賽，兩人的實力旗鼓相當，彼此分毫不讓，一場比賽楞是持續到半夜也難分勝負，最後雙方體力告竭而無法繼續比賽，經過裁判組的商討，征詢了雙方教練的意見後，單打一的比賽算作平分，不計入總成績。
雙方各再派出一名運動員，通過加時賽決出贏家，兩位候補參賽選手中，日本隊的忍足侑士表現得更為強勢，以2-0的比分大敗美國隊，為日本U-17代表隊奪得了本次聯賽的最終冠軍。
主觀情緒上更偏向於日本隊的白夜，對這樣的結果沒有感到絲毫的遺憾。
而聯賽的結束，意味著日本隊的代表，他的朋友們，將要離開美國；白夜本人也將返回現在的定居城市。
談不上什麽離別愁緒，但不可否認，這些日本少年算是白夜玩得最好的朋友，面臨分別，或多或少有些牽掛的心情。
考慮到不少人是第一次來美國，日本隊教練留了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讓少年們可以游覽一下紐約，好放松放松心情；於是理所當然的，受到立海大少年們的邀請的白夜，與同在紐約的幸村精市，隨同大家一起到處游玩。
兩天裏，這群精力旺盛的青少年玩得相當high。
不過，在比賽中受傷的柳蓮二，為了盡快養好身體，並沒有跟著大家一起到處亂跑。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看到突然敲開房門的少年，柳蓮二有些意外。
“他們去玩的地方我沒興趣。”抱著一大堆零食的家夥走進屋裏，尋了個沙發，兀自坐下，拆開一袋甜點，問了句，“要吃嗎？”
軍師來到白夜的身旁坐下：“不用。”掃視了散落在茶幾上的吃食，“這些高熱的零食還是少吃點，影響身體健康。”
白夜滿不在意：“沒事。”
柳蓮二搖了搖頭：“還是註意些，甜食吃多了對牙齒也不好。”
咽下嘴裏的食物後，白夜喝了一口飲料，漫不經心地說了聲：“Master你現在好啰嗦啊。”
被嫌棄的柳蓮二噎了一下，擡手捏了捏這個沒良心的家夥的臉頰。
“快放手……”
看著某人瞪著自己的樣子，柳蓮二無奈地笑了：“你啊，總是這麽沒心沒肺的。”
“餵，我哪裏沒心沒肺了？”白夜表示冤枉。
柳蓮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輕聲反問：“初中畢業時，我給你的那本筆記看完了嗎？”
“什麽筆記？”長發少年面露疑惑。
軍師咽回話語，一時間沈默了。
空氣好像突然凝固起來，變得沈重而壓抑。
直到白夜撲哧地笑出聲，打破了凝滯沈悶的氣氛。
“在樂什麽？”柳蓮二暗嘆著，有時候，他真不知道該拿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家夥怎麽辦。
手指輕點著下巴，白夜揚眉道：“那本筆記我看完了，這次帶過來了，你要拿回去嗎？”
軍師有點意外，聽到對方的詢問後立刻搖頭：“就放你那裏吧。”
“哦。”
“白夜。”
正在拆著又一袋零食包裝的少年應了聲：“嗯？”
“你沒有什麽話要說嗎？”
白夜不解道：“說什麽？”
“關於那本筆記……”
“關於那本筆記？”更覺困惑，“那本筆記怎麽了？”
柳蓮二再度無語，手指在某人的額頭上輕彈了一下，面上無奈，帶著一點苦笑：“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
“啊咧？”白夜暫時放棄吃零食的打算，盯著問話的人，“你到底想說什麽，柳？”
總是閉著眼的褐發少年露出了那雙似能洞悉人心的赭褐色眼眸：“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意的概率在87.2%。”
白夜眨巴著眼，只有一個問題，沒等他開口，卻聽柳蓮二繼續說道：“你又在想，我怎麽得出這個數據的嗎？”
白夜張了張嘴。
“你現在是想問我為什麽猜出你的想法。”
某人頓時黑線了。
柳蓮二輕笑：“當你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著一個人的每一個舉動、揣測他的所有心思時，你也能像我這樣準確地猜到他的每一個想法。”
白夜微微張大眼睛，緊緊盯著那雙專註地凝視著自己的眼睛。
有片刻的沈寂。
“你……”白夜猶疑地問，“你是在跟我告白？”
呼吸滯了滯，柳蓮二略微勾起嘴唇：“你可以這麽認為。”
白夜靜了一下，小聲地應道：“哦”
……這是什麽反應？以柳蓮二對某人的了解，也一時琢磨不透對方此刻的心思。
“那麽，白夜你的答案呢？”
“什麽答案？”
註視著這張表情極其無辜的臉龐，柳蓮二輕嘆了聲：“我以為你已經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白夜眨了眨眼，忽地說道：“你喜歡我。”
沈默了幾秒鐘後，軍師縱容地笑了笑：“是啊。”頓了頓，“所以，你不想對我說些什麽嗎？”
談話轉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
這一回，白夜沒有再表露出任何疑問，只是語氣有些奇怪：“我應該說什麽……你喜歡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淡定如軍師，也被白夜這理所當然的話給驚到了。
白夜卻是淡然自如：“很多人都喜歡我啊。”他早習慣了，有什麽好說的。
半晌，柳蓮二艱澀地問了聲：“你說的很多人是指？”
“跟我表白的那些人啊，”雖然他對人類的感情一直難以理解，但是從小到大，他從不缺少人的表白，有男有女，有人有鬼，甚至有一兩個開了靈智的小妖怪，“柳生也喜歡我，”白夜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小光也喜歡我……”
柳蓮二徹底被shock到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白夜則是在納悶，他還是有些不理解這種與血緣無關、與友情不一樣的喜歡……不過，按人類的說法，他長得很漂亮，喜歡的人多也能理解。
雖然難以切身體會這種奇怪的情感，但有時候，開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所以在知道柳蓮二的心意時，他立刻便明白了柳生，甚至手冢對他的特別感情。
許久之後。
柳蓮二忽地笑了，伸出雙手將長發少年攬入懷裏，低頭凝視著沒有推開自己的人：“那麽，白夜從沒考慮過嗎，與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
白夜當真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即使知道了柳蓮二喜歡自己，柳生也委婉地表白過了，但也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朋友有各自的生活，親人會有自己的家庭，即使是父母，他們也將先一步離開，只有愛人能夠永遠陪伴著你。”
白夜楞了楞。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就不要讓他傷心失望，”頓了一下，褐發少年繼續說道，“如果不喜歡一個人，就讓他徹底死心，不要讓他抱著希望一直等待下去。”
“……”
“我……”白夜遲疑地開口，是少有的迷茫，“我沒想過這些。”
無論是喜歡他的，那些表明過心意的，還是沒有告白的人，他從沒想過，準確地說，是從沒在意過他們的心情。因為他覺得，喜歡與否，是那些人自己的事情，與他其實無關。
額頭被人輕輕地吻了，是一片溫軟濕潤。
白夜訝異地呼出聲：“柳？”
“抱歉。”少年清淡的嗓音，帶著溫柔與歉意，“讓你困擾了。”
白夜不由得揚起臉，凝視著那張挨得很近的面孔，若有所思。
柳蓮二微笑地與他對視：“只是希望白夜能夠認真地思考一下。”
“我……”嘴唇被輕輕地按著。
“明天就要分開了，”柳蓮二說道，“下一次見面時，你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白夜抽了抽嘴角：下一次見面，還不見得要到什麽時候。
“啊餵，你不是說，不喜歡的話，要說清楚嗎？”
柳蓮二身體僵了僵。
某人有些心虛。其實，他現在的想法十分混亂……喜歡什麽的，他也是一知半解。只是，愛情這種東西，在他的意識裏，從來只是一種不必需的、羸弱無用的感情。
“王者立海大的戒條之一，絕不輕言放棄。”軍師淡聲說了句。
這一次是眼睛被輕吻了。
白夜下意識地閉上眼，眼瞼上若有似無的觸碰，讓他的心裏有些騷動，一種微妙的情緒油然而生。除此，還有一種無語的心情……
柳蓮二這家夥，說什麽不喜歡就拒絕，結果拒絕了，又完全當做沒聽到……看起來寵辱不驚的模樣，其實也算是另一種厚臉皮吧？
這場不倫不類的告白最終不了了之。
住在同一套房的柳生突然回來了，打開門的第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相擁的兩人……一陣沈默後，他好像什麽也沒看到似的，徑直走了進來，眼鏡遮掩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伊東君以後就留在美國嗎？”
古怪的氣氛裏，三個人開始聊起天來。
白夜摸了摸臉頰，莫名地覺得有些不自在，偷偷地瞄了瞄柳蓮二，對方依然是一副淡然自如的姿態，再悄悄地瞅了一眼柳生，那張撲克臉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讀大學前大概都不回國了。”嘴上還是回答了朋友的問題。
柳蓮二突然插嘴：“白夜可以在美國讀完大學。”
“哎？”白夜偏頭看向軍師。
“你更適合美國的教育。”柳蓮二這樣說。
柳生說道：“其實最重要的是將來要做什麽。”
白夜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一頭霧水。
“白夜有想過以後的規劃嗎？”柳蓮二詢問。
“……沒有。”
“現在可以考慮了。”柳生推了推眼鏡，道，“再過兩年就要考大學，選擇學校和專業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白夜幹咳了一聲：他從來都是過一天是一天，額，這算是得過且過吧？
柳蓮二點頭道：“白夜你家有神社，如果你打算以後做宮司，那麽最好回國讀國學院大學。”
“伊東君的網球已經超過了世界水準，”柳生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打職網？”
而柳蓮二更是拿出數據本，直接為白夜說明起職網的種種規則和註意事項。
白夜有些黑線：啊咧，怎麽話題轉移到他的職業選擇上了？
……
“伊東君。”
踏入電梯的前一秒，紫發少年突然出現了，白夜連忙按著電梯的開門鍵。
“這是今年的新年禮物。”柳生將一本書遞到長發少年跟前。
白夜有些無語：“新年還有好幾個月吧？”這樣說著，還是接過了書。
“你今年不是不回日本嗎？”柳生扶著眼鏡框，醇厚低沈的嗓音有一種別樣的溫柔，“我希望能親手將禮物送給你。”
“這本書……”
電梯轟隆隆地打開。
兩人走了出來。
柳生說明道：“最近在讀紀堯姆米索的小說，有幾本寫得不錯。”
白夜不認識那位法國作家，他的目光落在了書封上的法文上：“Parce que je t’aime。”
《因為我愛你》。
這本書的名字。
腳步不由得停頓，白夜猛地擡頭看向身旁的人。
“怎麽了，伊東君？”柳生始終是一副紳士姿態。
“你……”
白夜是少有的糾結，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想起之前柳蓮二的話，一時間心情是紛亂雜陳。
臉頰被一只手輕輕地撫摸。
溫暖，溫柔。
“還是無憂無慮的表情適合你。”
白夜微怔。
柳生收回手，雙臂將長發少年輕輕環抱，有些親密，卻不過分狎昵：“早點休息，晚安，Mon amour。”
其實在美國讀高中時，白夜選修了法語，雖然說寫都不流暢，但是一些簡單的用詞他還是會的。不過……看到紳士一本正經的表情，他默默地咽下這句話。
……也許柳說得對，他應該認真地想清楚。
肯尼迪國際機場。
兩個少年仰頭看著沖破藍天的飛機，默然不語。
好半天，幸村精市才嘆息著開口，微帶悵然：“下一次見面，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呢！”
白夜沒有回話。
“小白？”
“嗯？”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哦，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白夜把玩著折扇：“在想一個問題。”
幸村撫摸著自己的下巴：“讓我來猜猜……”微微地笑，很是高深莫測的感覺，“柳向你表白了？”
“……”
“也許柳生也說了什麽？”繼續推理。
白夜望天。
“很煩惱？”幸村問。
白夜搖頭：“不是煩惱……”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不明白。”
“感情的事，沒有什麽明不明白的，”幸村意味深長地說道，“聽從你自己的心就夠了。”
聽從心……某人表示越來越糊塗了。
“還是想不清楚的話……”藍發少年拉長語調。
白夜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卻見對方忽然笑得百合盡放：“我不介意小白投向我的懷抱啊！”
白夜眼角抽搐：這個腹黑惡趣味的家夥！
幸村沒再對某人有些混亂的感情問題指手畫腳，轉移話題道：“你也要走了吧。”
“嗯，”白夜點頭，“明天的飛機。”
“聽說邁阿密的海灘很美，不知道是不是比神奈川的風景更好看。”
白夜聽出言下之意：“你可以去找我玩。”
“小白做東嗎？”
“嗯！”
幸村滿意地笑：“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
秋風吹過，少年們的笑語漸漸飄遠。
時間不緊不慢地流走。
又是一年的八月。
法拉盛草原公園，USTA國家網球中心，數萬觀眾席幾乎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大片，聲勢極其浩大。
這一天，這裏成為全世界的焦點，媒體記者、全球球迷、各界名流齊聚一堂。
這一天，是新的一次屬於網球的盛事，美網公開賽男子單打決賽將要開始了。
決賽的兩方，均為日本裔的年輕網球運動員——手冢國光與伊東白夜。
手冢國光的名字在如今的世界網球界已是家喻戶曉，年僅十八歲，進入職網不滿三年，贏得了去年的澳網和溫網兩個大滿貫冠軍；
而伊東白夜，卻是一顆美國網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近兩年裏一直活躍在青少年網球賽事中，直到今年轉為職業。這次美網公開賽，是他參加的第一個大滿貫賽事，從資格賽第一輪開始，一路過關斬將，以著破竹之勢，打敗了所有的對手——無論是新秀，還是老將——成為本年度美網公開賽最大的黑馬。
白夜從出入口區踏入網球場時，全場歡呼起來。
他的對手，也是他的朋友，已經等在了賽場上。
目光相迎，雙手交握。
“白夜，”手冢率先開口了，“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白夜看著自己的朋友——當年的少年變為青年，外形變化不大，氣質變得內斂而穩重——不由得揚起笑容。
手冢去了德國，而他在美國，節假日偶爾回國，但時間關系，都不小心錯過了，以至於三年來，兩人竟一次沒碰上過。當然，他們的聯系沒有就此斷開，三不五時會發一封郵件。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白夜撇了撇嘴，“本來還想能在第一次大滿貫比賽上拿到冠軍呢！”
這話說的，真夠理直氣壯的。
手冢沒有表達異議，實際上，他非常相信白夜的能力：“不要大意。”
白夜楞了一下，繼而忍俊不禁：“差點忘了你的口頭禪……”
有些懷念。
但，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刻。
這是美網決賽，他的第一次大滿貫賽事……雖然對手是手冢，但還是要竭盡能力。
全力以赴，毫不松懈，絕無死角——這是王者立海大的網球精神。
觀眾席上，除了留在紐約的幸村，還有趁著暑假尚未結束，遠渡重洋趕來現場觀看白夜比賽的立海大少年們，甚至公事纏身、忙得無法分-身的伊東爸爸，也利用出差的機會，帶著伊東媽媽來為自家兒子的第一次重量級大賽加油。
“餵，小光，”比賽即將開始時，白夜問道，“比賽結束後你有時間嗎？”
“啊。”
白夜只當他是肯定地回答，繼續說道：“我媽說要為我舉辦個party，你要來嗎？”
按照伊東媽媽的說法，如果贏了比賽，party便是慶祝；輸了比賽，便當安慰了……當然白夜不知道的是，伊東媽媽看到那些從日本趕來的青（少）年，為他們對白夜的關心十分感動，借著開辦party的名義，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手冢推了一下眼鏡，輕輕地點了下頭。
裁判聲響起。
這一場備受矚目的賽事，正式開始了。
兩年的時間，白夜的球技自然有所進步，但是，他所面對的是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世界級職業大賽的手冢，這一場比賽打得相當艱難。
然而艱難，卻更加有趣。
他能感受到手冢的目光在時刻追隨著他的行動，灼熱專註，緊迫逼人；
他能聽到每一次贏球時，全場觀眾想要爆發又不得不強自按捺的喝彩；
他知道在觀眾席上，他的父母親人，為了他的每一次失利而揪緊了心；
他還知道那裏有他打敗過的對手，有他的朋友，還有他值得依賴的同伴……
“Game Tezuka，6-6.”
美網男單比賽為五盤三勝、搶七決勝制。
此時，比賽已經進行到第五盤了。其中，第一、三盤手冢分別以6-4、7-5的成績贏得比賽，第二、四盤白夜則以7-5、7-6的分數打敗手冢。
決勝盤到此，雙方平分，不得不通過加時賽決出勝負。
全場的氣氛被炒到了極點。
所有人，支持手冢的，支持白夜的，此時都緊張到了極致。
手冢已經開啟了“天衣無縫之極限”。
34-33，手冢占先。
人群哄然。
到這個時候，只需一球，便能徹底逆轉局勢。
“Ladies & gentlemen, please remain quiet.”
打網球至今，白夜從來沒有“達到”過“無我境界”，更不用說最深層次的“天衣無縫之極限”。即使是這樣，面臨手冢的攻勢，他也沒有完全地落入下風。
或許，就像幸村所說的，沒有極限，不斷進步，便是屬於他的“天衣無縫之極限”。
34-34。
輪到白夜發球權了。
35-34，白夜占先。
如果下一球，白夜得勝，便能為他贏得人生中第一個大滿貫冠軍。
在那位漂亮的少年拋出網球、躍步揮拍時，所有人都屏著了呼吸……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最後一章字數超過預定，早上又起遲了，所以沒能按時更新。
到此結束了，最後留個小懸念，白夜能否在第一次參加大滿貫時就贏得冠軍，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與他蒼白的前世相比，已經過於美好、夢幻。
關於番外，預定是柳篇（2章）、柳生篇（2章）、手冢篇（2章）、無責任番外（1章，寫的是有部分童鞋想看到的妖怪戰鬥的情節）。當然要是懶病發作，幾個支線兩章的番外可能會變成一章【遠目。
註：Mon amour，我的愛。
最後，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番外一：軍師篇之鐘情
褐發青年獨坐在露天書店的遮陽傘下，安靜地看著書，他的閱讀速度非常快，沒多久便翻完了一本，隨後又拿出另一本足有兩英寸厚的書籍。
太陽西墜，已逼至黃昏。
青年翻書的動作頓住，忽然擡起頭，直視著前方的林蔭道。
道上，一個身材纖細、個子高挑的青年，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正朝這邊走來，白色球帽遮掩了他的面容，卻依然吸引了一些目光——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那烏黑柔順、垂蕩至臀部的長發，以及那種與普通人很不一樣的特殊氣質，在路過的年輕人中，顯得格外地惹人註目。
看到那個人逐漸靠近，柳蓮二微微笑了，收拾好書本，起身迎著對方，走了過去。
兩人面對面站定。
長發青年擡了擡帽檐，仰頭看著仍然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家夥，疑惑地問：“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不是說很忙嗎？”
雖然兩人同在一個城市，但各自所在的學校相隔甚遠，乘坐公共交通輾轉需要一個多小時。
“基本忙完了，”柳蓮二一邊回答著問題，一邊伸手攬上對方的腰，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行走，“就剩下幾份報告沒寫。”
“哦。”白夜點了點頭，轉而話題一變，語氣微帶“討好”，“我也有兩篇作業要寫……”
“又要找我幫忙？”
“有一篇是股市投資，你不是最近在研究這個嗎！另一篇竟然要求寫音樂風格研究，我根本不懂。”
柳蓮二回答：“自己的作業自己寫。”
白夜撇了撇嘴，嘟囔道：“小氣。”
聞言，柳蓮二失笑，環在對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我會幫你查找作業需要的資料，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我。”
某人這才勉強滿意了。
沒多遠，是一棟公寓樓，這裏住著的多是年輕人，以附近大學裏的學生為主。
白夜住在三樓，七十平米的一室一廳，一個人住，還是很舒適的。若是仔細察看，這間公寓顯然不像單身住的，屋子裏充滿了另一個人的氣息，各種日常用品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如玄關處的兩雙拖鞋，衛生間裏的兩套洗漱用具，隔斷小客廳與廚房的屏風櫃上擺放著情侶馬克杯……
白夜先一步走進屋，正要換上拖鞋時，背後傳來關門聲，然後身體被拉到另一個人的懷抱裏，頭上的帽子被摘掉，不小心掉落在腳邊……
一只手擡起他的臉。
親吻，自然而然、習以為常。
雙眼緊閉，白夜雙手環上擁抱著自己的青年的脖子，感受著唇間的灼熱溫度，不由得張開嘴，放任著對方更加深入的探索。
許久之後，難分難舍的兩人終於拉開了一點距離。
“晚上想吃什麽？”客廳沙發上，柳蓮二抱著懷裏的人，一時還舍不得放開，抵著對方的肩窩，貼著這人的耳朵，低聲說著話。
白夜一時無語，沒有回答問題，因為自己的耳垂正被對方含在了口裏，忽略到絲絲令人心悸的酥麻，嘴上叨咕：“幹什麽總咬我，你這是把我當晚餐嗎，柳？”
柳蓮二暫停著小動作，繼而低低地笑著聲：“不錯的提議。”
白夜黑線。
沒有鬧多久，兩人去了廚房，用冰箱裏的儲備食材做起晚餐，白夜當主廚，柳蓮二打下手。
設置好熬湯的電壓鍋。
白夜洗了洗手，準備做別的，無意間瞄到另一個人，圍著圍裙的褐發青年正在水池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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