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國富即使不認識張經理去供銷社的時候也見過那的負責人。

柳國富“咕嚕”咽口唾沫，“他是怎麽知道他三哥當年是我們抱走的？難道柳月芽認親了？”

“我也納悶呢！嘶……天殺的！疼死我了！”

薛金枝用紅藥水給自己抹著嘴角，疼的“嘶哈”的，這臉上這身上現在傷摞著傷，真特麽疼啊！

薛金枝上著上著藥，突然捂住肚子，“哎呦，我肚子疼！我……我想大號，孩子爹我在屋裏上吧！”

院子裏大晚上的不敢去啊！

柳國富嫌棄地一揮手，“不行！去院裏上去！他們已經第二個來回了，今晚肯定不會來了！”

兩次在廁所裏被套麻袋他已經對屎尿味極其敏感，想著一家人已經第二次被套個來回了，肯定要休息兩天的。

他覺得自己大概齊的摸著規律了。

薛金枝沒辦法只好拎著馬桶去了院子的柴房。

等著她解決完感覺全身輕松的時候，一出柴房門又被從天而降的麻袋套住，還沒等她喊出聲，就被一棍子敲暈。

等著她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麻袋裏，已經情緒崩潰到極點，“啊啊啊”的一陣鬼叫。

“你們是誰，你們到底是誰？！你們是不是馬尾村老張家的人？！”

張老五和癩子此時正坐在鳳鳴山腳下的大石頭上，等著薛金枝蘇醒。

他們之前最願意玩這種貓捉耗子的游戲。

很多人被連續套了幾次之後就會情緒崩潰，什麽都說了。

這會兒張老五還沒問薛金枝話呢，她就猜是不是張家人，這就奇怪了！

而且她問的是不是“張家人”，而不是問是不是張正盛（張經理），那就是說她是知道整個張家！

張老五忽地站起身走到麻袋邊上，壓低聲音問，“你當年為什麽要收養一個孩子？”

薛金枝一聽這話又開始“啊啊”大叫，“我沒有，我沒有！老二是我自己生的，不是收養的，和你們張家沒關系！”

她不這麽說還好，一這麽說張老五就楞住了，本來他不知道薛金枝收養的孩子是誰。

他打聽過，薛金枝有兩個兒子，兩個閨女，二兒子已經死了。

但是打聽了好幾個老人都說是薛金枝自己生的。

他還想著四哥是不是搞錯了，或者是薛金枝曾經收養過什麽人但是大家不知道。

現在薛金枝此地無銀的這麽一叫喚，就覺得有問題了。

張老五雖然混但也不是沒腦子，要不然他也不能在柳家人已經有了警覺心的情況下還能一再的成功套麻袋。

他突然想到之前老娘總是流淚說三哥如何如何的事。

從他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有個沒見過面的三哥。

從小就被送人了，後來怎麽也找不回。

但是爹娘一直當他存在的，所以老三的排行位置一直都給他留著。

現在事情一貫穿，張老五突然覺得自己四哥一定是知道什麽！

張老五蹲在那想事情，周圍除了蛐蛐叫，再沒有一點聲響。

薛金枝窩在麻袋裏看不到外面什麽情況，越安靜她心裏越發毛。

“你們是不是張家找來的？是不是供銷社的那個負責人讓你來的？！老二是我自己生的！不是老張家的……真的不是老張家的……”薛金枝現在心裏的那根弦已經崩到極限。

她害怕，害怕套麻袋的煞神把她宰了扔到山上。

“說吧，當初為什麽要收養老張家的孩子？”張老五這會兒的語氣變得篤定。

“我沒有，我沒有！”薛金枝還是大喊著。

張老五使了一個眼色，那邊的癩子拿出一把刀，“刺啦、刺啦”在大石頭上磨著。

薛金枝一聽這個聲音更崩潰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說，我說！”

張老五隨著她說話的聲音落下，就感覺一股尿騷味傳來。

張老五連忙後退幾步，借著月光看到地上一片水漬……他奶奶個熊的，這老妖婆嚇尿了！

薛金枝顫抖著聲音將當年收養柳老二的事說了一遍。

張老五一聽就怒了，忽地抱起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就要砸下去。

癩子一把抱住他，“老五，別沖動，你忘了四哥的話了嗎？”

張老五氣得猛地踹了麻袋好幾腳。

猛踹一頓最後也不管薛金枝了，就把她扔到山邊，騎著自行車和癩子一起回了家。

進了院門，張老五一腳踢開張經理家的屋門。

張經理雖然躺下了，但是一直沒有睡。

他知道老五今天要去審問薛金枝，也知道老五肯定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會兒聽見老五一踹門，他馬上就從炕上爬起來。

見到老五氣鼓鼓的樣子，平靜地說了聲，“坐吧！”

張老五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怕不怕四哥的事了，立刻就嚷嚷開了，“四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麽不告訴娘？！”

張經理看了他一眼，“告訴娘三哥已經不在了嗎？讓她心裏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是嗎？”

張老五一聽這話一下滅火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抓著頭發。

大家都住在一個院裏，平時兄弟之間相處都很和睦，這種大晚上踹門的事從來沒發生過。

這邊的動靜和張老五的“嗷嗷”聲，讓其他幾個屋子的人都亮了燈，從自家屋子走出來，紛紛過來詢問怎麽回事。

張老太太和張老漢也跑到這邊來。

張老太太伸手就打了老五一巴掌，“大半夜的不睡覺，你跑你四哥這兒作什麽妖？！”

張老五一把抱住老太太，還是沒忍住說出口，“娘……我、我三哥……”

張老太太一下楞住了，隨即開始帶著顫音，“老五，你說……你三哥？”

張老五紅著眼睛擡起頭看著她，把心一橫，“娘，三哥……沒了！”

他特意加重了“三哥”兩個字。

張家的哥幾個都緊張地看著張老太太。

張老太太沒有他們預想中的嚎啕大哭或者暈倒，而是顫抖著身子摸索著坐在椅子上，眼睛裏含著眼淚，聲音卻異常平靜，“和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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