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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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自信的以為他是她的天, 她永遠屬於他,從不懷疑他在她心裏的地位,但是如今讓他認清, 在她心裏,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遠遠排在他前面。

是了, 曾經他的發妻擁有的是是這個時代長大的靈魂,也是他愛的靈魂,如果她因此拋棄他,他不該有什麽怨言, 畢竟他能給的不值一提。

如果換成是他, 他也會選擇回來。

只是說的太直白, 所有的信心支離破碎, 又仿佛回到那天她選擇離開的情境,駱致成難以接受,可是她說永遠愛那七年裏的他, 完全否定了之前不稀罕他的氣話,他心裏可恥的充滿渴望,想要擁抱的同時又想起那些直白到殘忍的言語, 整個人仿佛被剖成兩半, 一半甜蜜, 一半痛苦。

可是……

陳曼曼明白他此時的心情,選擇默默站起身給他冷靜的時間,何況她剛剛還給這段關系打了個死結, 現在的她讓人可以選擇隨時離開, 以他一直以來的驕傲, 恐怕難以接受。

這也是從重逢到現在陳曼曼逃避的原因, 說的太清楚兩個人之間可能就沒有未來了。

駱致成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陳曼曼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溫柔又強制地拿開:“我現在不會走的,茶沒有了。”

“以後呢?”他問。

陳曼曼垂著眼睛,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她在意的事情有很多,回來和再次遇到他中間並沒有隔太久,但對他來說會很漫長,她會好奇他之後的故事,也,有點介意,他們之間仍然是不對等的。

如果駱致成單純只是他的轉世,長得像他,沒有記憶,倒簡單了。

駱致成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陳曼曼,你休想!”

陳曼曼恍然回神,她竟然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了,而她也沒有了逃離的機會,被他抓著壓在身下,鋪天蓋地而來是他的氣息和親吻。

兩個人都有氣和委屈,與其說親吻更像是撕咬,交錯覆雜的情緒對決,陳曼曼壓抑著的逆反心情一下子沖出來,雙手抵在他胸前不願意有半分親近。

“反正都和你有關,你憑什麽不滿意?”陳曼曼躺在那兒瞪他:“我就願意找個合眼緣的對象怎麽了?”她死之後他不還是照樣選秀續弦,她再找一個也是很公平啊,各不相幹。

“不是我就是不行!”駱致成想起剛結婚時的糾結比較,他是他又不是他,完全取決於她把他當做誰,此刻回想起來仍然酸澀難言,甚至不加理智的低聲怒吼:“你到底把我當成誰?”

陳曼曼垂眸不言,就不信他會強行逼供。

被看的心裏發虛時吐出五個字。

“你就是你麽。”

駱致成沒聽進去,腦袋裏全是陳曼曼棄他而去另擇佳偶的畫面,如果不是他不是和曾經的自己長得相像,那麽是不是即便來到了這裏,她也認不出他?等也不會等他?

問出來的話也是酸酸澀澀:“別人會有我好麽?”

陳曼曼一驚,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會問出這麽委屈的話?他可是一國之君,就算再沒自信也不至於這麽想吧?

她咬了咬唇據實相告:“從我們見面你寫那些字我就知道是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認出我而已……”

駱致成壓抑著怒氣低吼:“我怎麽會認不出你?!”他會隨隨便便找一個人結婚嗎?

“這麽兇。”陳曼曼吸吸鼻子小聲嘟囔:“後來就知道了。”兩人在一起那麽多年,很多事情都養成默契了,自己認識不到,本能都還記得。

但還是很不服氣:“算你有良心。”

駱致成深深吸氣,控制著自己不把她翻過來打屁股的沖動。

陳曼曼小心翼翼瞥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是投胎轉世到這裏來了,想著你就算記得我,可我早就化成一抔黃土了,頂多剛走的那兩年沒事拿出來懷念懷念,畢竟我那時候花容月貌正年輕呢,好歹也能成為你心頭的朱砂痣白月光吧,但是我活著就不一定了,八成變成米飯粒蚊子血……”

時至今日,陳曼曼能用敢表達她的想法和愛意,但依然不確定他,也許現在不坦白,將來也很難有機會坐下來談論這些往事吧,她曾不止一次做夢夢到他登基之後的日子,很怕自己淪為後宮一員,呆在那個環境裏,不爭也得爭了,生存的意義、努力的空間都勸圈進方寸之間。

駱致成忽然明白:“你從來不相信我,是不是?”

“其他的事我是信的。”陳曼曼學會了委婉,心說,這件事信了,那她身家性命都要交出了。

他的愛,是有的,只是陳曼曼不敢去想有多久,有多長。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陳曼曼從來是這樣的性格。

駱致成緩緩放開她,陳曼曼周身一輕,終於能從沙發上坐起來,放松的同時也有些失落和黯然,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說了就沒有遺憾了。

想走的時候,駱致成開口說了一樁舊事。

“貴妃出孝那個月府裏搭了戲臺,有人點了一折武家坡,後來你和秋慧說在戲樓聽得直打瞌睡。”

陳曼曼一頓,塵封久遠的記憶回蕩在眼前。

戲曲中陳曼曼最不喜歡武家坡,點這折戲的人是五皇子妃,盡管當時她與五皇子元氣大傷,幾乎再無奪嫡的可能,但五皇子妃喜歡用戲點人,拿苦守寒窯的王寶釧比她,暗喻將來成皇子登基就要舍棄糟糠妻迎娶身份高貴的女子。

陳曼曼有些可惜浪費了預備宴席好菜的銀子,給這種人吃不如餵狗。

貼身丫環秋慧也不喜歡這出戲,席散閑聊時和她討論與夫分別十八載的王寶釧能否苦盡甘來,那公主是否願意王寶釧面前伏低做小。

秋慧說:“還不如當初的苦日子呢,最起碼夫妻同心!”

陳曼曼讚同:“我也覺得這曲子無聊聽得直打瞌睡,這世上還是一夫一妻制最好,憑什麽好處都讓姓薛的給占了。”

“主子是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哪兒聽來的詩?”

秋慧不答,嘻嘻笑著去內室給她張羅鋪床。

陳曼曼一人坐在窗邊喃喃自語:“一生一世一雙人?太奢侈了。”

那時陪賓客喝到微醺的成皇子就在一窗之隔的廊下。他望著菱花窗出神的笑,於別人來說或許是奢侈,但是我的曼兒想要,我給得起。

……

“於別人來說或許是奢侈,但是我的曼兒想要,我給得起。”駱致成神色堅定地重覆當時心境。

陳曼曼怔住,直到鼻子發酸才恍然發覺有淚落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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