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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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煙

杜嶺香家在杜家屯過得不錯, 她父親是村支書,人長得漂亮上面有個哥哥下面有個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兒, 受盡寵愛的同時也意味著家裏很難拒絕她的決定。

十八歲那年,杜嶺香和陳永慶的戀情擺在了明面上, 陳永慶大她一歲,受夠了做農活做工的苦楚,杜家能庇佑他過悠閑日子,他還有個城裏人身份, 杜家人雖然不大滿意, 但還是同意兩人的事, 要求就是明媒正娶, 兩人要登記結婚。

陳永慶也答應了,杜家沒要彩禮且一力承擔婚事花費,因為離安原太遠也沒要求陳家人前去觀禮, 婚後將陳永慶當做親兒子對待,幹的活輕松,不愁吃喝。

在那個缺衣少穿、資源極度匱乏的年代, 陳永慶過得是好日子。

很快, 杜嶺香生了個兒子, 陳家下一代是傳字輩,大名取做陳傳諾,諾是一諾千金的諾。

“我讀的書不多, 就希望他能記住對我的承諾, 一輩子對我好。”

杜嶺香慘笑:“可是我忘了他不是杜家屯的人, 他是城裏人, 早晚都要走的, 只不過為了我爸同意在他回城介紹信上簽字蓋章,他還得哄我,他說只是假離婚,先回城裏再把我和諾諾接走。”

那一年諾諾剛剛三歲,杜嶺香不是傻子,村裏多少知青走了就再也沒有音訊,又有多少被拋棄的少女,就算雙方都是知青也會為了回城各奔東西,她知道,陳永慶走了就不會再回來。

但是留得住人留不住他的心,人早晚是要走的,杜嶺香就幫陳永慶騙了父母,先同意離婚再讓他順利拿到介紹信,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留下諾諾,陳永慶當然想也不想同意了。

“我後來才知道,他根本沒和家裏說結婚的事,每次寫信,你父母問到我和諾諾的事都是他請同鄉知青代寫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長久,我家就是個旅行社。”

陳曼曼知道陳永慶是人渣,但是沒想到他能人渣到這個地步。

過去的幾年裏,陳永慶確實沒和家裏說過任何感情變化,她還記得父母擔心陳永慶在鄉下亂來,去信叮囑他就算要找對象也得仔細斟酌,最好給家裏說一聲好有個準備。

“對不起。”

杜嶺香笑笑:“這和你無關,我今天還得謝謝你呢,如果不是你們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諾諾。”

說到了重點。

杜嶺香在陳永慶回城後就開始掙錢了,她不能再拖累父母,家裏有本傳家的菜譜,但哥哥弟弟都沒這方面天賦,不過杜嶺香從小耳濡目染早就掌握其中技巧,因緣巧合下,一位到杜家屯出差的領導吃過她做的飯菜,後來此人又請她到國營飯店給一位投資商做菜,地點就在安原鄰市,之後便留在國營飯店工作,最近到安原也是因為她名聲在外,國營飯店為了招待重要客人特意和他們單位協商請她過來掌勺撐場面。

“開始諾諾一直跟著我,後來我爸生病想他,就帶了回去,前幾天陳永慶偷偷到了杜家屯把諾諾帶走了,只留下一張字條,讓我找他,因為我不在原單位,電報晚了幾天才送到我手裏,我父母都急壞了。”

諾諾懂事的幫杜嶺香擦擦眼淚:“阿媽,我想外婆。”

杜嶺香又吸了吸鼻子:“曼曼,謝謝你。”

陳曼曼無言以對,她擔不起這聲謝。

駱致成皺了皺眉:“陳永慶找你有什麽目的?”

“他想要我家的家傳菜譜,開始被人打了,後來不死心還到飯店找我,我開始不知道諾諾被他帶來了,收到電報才知道諾諾在他手裏,他想讓我用菜譜換諾諾,不然就跟我搶諾諾的撫養權,打官司。”說到最後杜嶺香幾近咬牙切齒,盡管她這兩年嘗盡酸甜苦辣也想不到陳永慶會無恥到這個地步。

旁邊宋大媽和王金梅聽的義憤填膺。

“他奶奶的!這算什麽男人!”

王金梅扯扯婆婆的胳膊,人家妹妹在這兒坐著呢,只罵男人就行了。

陳曼曼無動於衷,陳老太隨便罵。

“宋大媽,您看現在這樣,能不能讓孩子媽媽帶諾諾回家,他們是親生母子錯不了的。”陳曼曼又給了個有力砝碼:“如果陳永慶找過來,讓他直接找我。”

宋大媽在兒媳婦猶豫的目光中咬咬牙,點了頭。

從房東家裏出來,陳曼曼筋疲力竭,目送杜嶺香抱著諾諾離開還記得諾諾窩在他媽媽肩頭,羞澀地喊姑姑的神情。

一旁,駱致成將剩餘的錢交給盯梢的哥兒倆,兩人開始不敢要,直說是賠罪,後來駱致成說兩清才敢收下。

他信步走回推起自行車,陳曼曼坐到後座,雙手用力抓著他的襯衫,都要把的確良布料抓出褶皺了。

回家前還是買了些肉菜,老太太以為陳曼曼是沒了一份進項打不起精神還要開私房貼補她,被駱致成制止了。

“奶奶,我還有私房。”

“那你不交給曼曼?”

“就交,就交。”

回到廂房,陳曼曼捧著借來的書本一個字都看不下去,腦袋裏回蕩著杜嶺香說的那些事情,恨恨的想如果陳永慶就站在面前不動,她一定拿根藤條抽到他皮開肉綻,也不知道父母知道這些事情是什麽反應,會被氣暈吧?

還有二嫂向明麗,她知道陳永慶下鄉的時候有貓膩,難道還能知道他在鄉下有個兒子?

娘家勢必要十級地震了。

陳曼曼想不明白,父母沒有嫌貧愛富也想過陳永慶會和當地姑娘結婚,陳永慶怎麽就忍心從一開始欺騙一個純情少女呢?走的時候連兒子都能撇下,他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陳紅蘭還真是找了個好工具,如果能讓陳永慶吃肉,怕是什麽事都願意幫她做吧。

想的正入神,面前多了個小本本,擡頭一看是駱致成遞過來的存折,在老太太面前說的玩笑話他還當真了?

陳曼曼客氣地推開:“我不能要。”

駱致成沒有收回:“我不是說要調職,過一段時間就有通知了,以後我們的收入財產都要具體的來源,現在先整理一下,我用不著,你收著吧。”

“喔。”陳曼曼捏著人家的存折本來想矜持一下不看具體數額,但好奇心驅使還是給打開了,看到具體數目的時候她想,清點財產還是有必要的。

“你哪裏來的這些錢?”

不止錢,北間書房還有不少古董字畫,以他的眼光審美留在身邊的都是精品,隨便拎出一件都值老鼻子錢。

駱致成瞥了她一眼。

陳曼曼懂了,他之前隱晦說過大學時期搗鼓不少古董來著,現在應該是出手了一些,數額劇增。

要不買買房子?

陳曼曼思緒被存折分散開來,但很快存折也不擋用了,她發愁父母知道的反應,再加上一個活生生的大孫子諾諾,他們不會糊塗到支持陳永慶搶孩子吧?

“陳永慶這是像誰啊?”

駱致成目露精光:“你說什麽?”

陳曼曼無知無覺重覆了一遍,就聽他慢條斯理回了一句。

“你們家人挺像的。”

妹妹也像哥哥。

陳曼曼從他眼睛裏讀出這麽一行字,竟然沒辦法為自己辯駁,盯的時間長了,心理的無力感越來越重,索性一蒙頭什麽都不管了。

“睡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駱致成挑了挑眉:“蓋好毛巾被,快秋天了。”

所謂秋後算賬,陳曼曼裹緊腦袋,悶悶哼了一聲。

這一夜算是相安無事,陳曼曼還在暑假也不用到照相館上班了,駱致成上班走後她有心回娘家一趟,於是陪老太太聊了天就準備挑點東西出發,剛推上自行車走到門外就對上一道兇狠陰冷的目光。

陳永慶像條隨時吐蛇信子的毒蛇蹲在駱家門邊,見陳曼曼看過來還笑了笑。

“妹妹,巧啊。”

陳曼曼沒被嚇到,也冷笑著揚了揚下巴:“二哥這麽貼心來接我啊。”

“哼!你幹的好事!”

“比不上你陳永慶。”陳曼曼冷冰冰的提醒:“你多少身家有本事養兩個孩子,我勸你還是想想我二嫂知道了該怎麽辦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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