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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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在對面隔了很久,才給了他一個回覆。

[可以——Gin]

久光清緊繃的神經放下來些許,他翻看著系統,尋找著能供他行動的道具。

其實他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在他剛來的時候,他查詢過系統內的能量問題。

答案是只要喜愛值足夠,系統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除了一開始,系統的喜愛值他並沒有用過,應該足夠。

他翻到了一些物品,動作停住,靈光閃過,他心中有了個想法。

在腦海一步步完善這種想法具體需要的東西,他問系統:【我現在的喜愛值足夠兌換嗎?】

【夠的,換完之後還有很多剩餘哦~】久光清收集喜愛值的速度並不慢,甚至是出乎系統想象的快,可是久光清一直不用,系統還一直很難過來著。

確認可行,久光清立刻收拾東西去找琴酒。

他現在不能和諸伏景光聯系,組織那邊能查到消息記錄,他現在聯系只會暴露他們,諸伏景光還在做任務,他能做的是到他那邊的現場配合。

久光清開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眼裏浮現出一些鄭重,這是少有的能在他眼裏見到的情緒。

不過一會兒車就到了琴酒門口。久光清以為自己會面對琴酒的警告之類的,他剛剛的話說起來還是有嫌疑的。

可琴酒只是在他身上,光明正大地放了個監聽器,一點也不符合他平時的做法。

如果真的要達到監聽的效果,琴酒應該在他不註意的時候放上來,現在這樣,更多的是一種讓他不要亂說話的警告。

久光清略微有些怔楞,看著琴酒久久沒有出聲。

“你還有三十分鐘去清理老鼠,如果三十分鐘內做不到,我會親自動手。”琴酒冷淡地說道。

久光清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的聲音帶著堅定,“好。”

他極其快速地到了諸伏景光和安室透目前最佳的執行位置方位,一個爛尾樓裏。

久光清趕到的時候還喘著氣,因為路上跑得太過著急,鬢角的發絲都黏在臉上。

面對他們,久光清刻意冷下聲音,“蘇格蘭,當老鼠的生活很有意思吧?”

說的同時他雙手舉過頭頂,目光帶著焦急。

摩斯密碼隨著他的動作,吸引著還在驚訝的兩人的註意,一點一點打著,“hiro身份暴露,配合我演戲假死。”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的神色同時沈重起來,他們不約而同地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室透反應很快,直接在地上開了兩槍,給監聽器聽兩聲槍響,“現在他動不了了,動手吧,這個老鼠是你的任務,我不跟你搶。”

久光清走到諸伏景光身邊,口中做著口型說相信我,然後給諸伏景光餵了一顆藥,從系統那裏兌換的假死藥。

這是唯一一個能產生藥效的假死藥,後遺癥就是要沈睡一段時間。

久光清右手對著旁邊的墻,“砰”地開出一槍,隨著假死藥的效果發作,諸伏景光摔倒的聲音一覽無餘地展現出來。

久光清在自己身上劃了一道口子,把血混在諸伏景光的胸口上,做出受傷的樣子,用火灼燒他胸口的衣服,努力偽裝槍傷。

事實上這並不是他的全部措施,但是在漫畫出鏡期間,系統規定不能出現任何不符合科學的道具,所以他必須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混過去。

這一幕是非常重要的戲份,漫畫鏡頭會全部聚焦在這上面。

在琴酒查驗完,漫畫鏡頭不在那裏的時候,他才可以替換屍.體。

久光清和安室透沈默往外走,心底滿是緊張,真的有這麽簡單就能混過去嗎?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停住了腳步。

對著回過頭來的安室透,他神色嚴肅,用摩斯密碼說著:“面對蘇格蘭的死,我不可能只有這樣的反應,從之前表現出來的性格來說,我應該會很難過。”

安室透也反應過來這一點,尤其是久光清在琴酒面前的表現,沒有半分遮掩自己本身性格。

在被boss傷害過後,還在他們面前表現堅強的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會對自己認可的朋友死在自己手上,感到不在乎。

可是久光清並不會撒謊,他在之前就感受出來了,安室透的眉頭壓低,顯然是在思索。

久光清繼續打:“我有一顆藥,能遺忘部分想遺忘的內容,並在腦海中合理化,在我忘記的時候,如果你告訴我真相,我就偽裝不下去了,所以不管我表現得多麽難過,都不要告訴我真相,hiro會暴露,好嗎?”

安室透身側的拳握緊,他幾乎可以想象,本性溫和善良的久光清,以為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後,會有多痛苦。

可他看著已經假死,情況危險的諸伏景光,再看看久光清乞求的眼神,只能應下。

久光清在心裏對系統說:【等琴酒驗完屍.體之後,可以幫我把屍.體替換嗎?】系統之前做過,應該是可以的。

系統回答得很快:【沒問題,宿主。】

在距離琴酒所在的地方還有一百米時,他提前吃下了遺忘藥片,這些藥都可以說是來自宮野志保,並不算是沒有依據的。

提前吃,是為了他有一個情緒適應。

藥效發作的一瞬間,失去了幫助諸伏景光假死記憶的久光清,在藥劑合理化的內容下,腦中的記憶清楚明白地顯示著,自己是為了琴酒,殺死了諸伏景光。

淚水直接大滴大滴從漂亮的綠眸裏流出。

明明是他的不註意讓諸伏景光暴露,而他還為了別人殺死他。

他真的殺了人,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他滿心滿眼喜歡的摯友,是他天生NPC性格設定中,就要付出一切的朋友。

他並沒有產生懷疑,因為在他這個NPC出廠的性格中,就刻著只要摯友需要,他就要做到,這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設定,他又怎麽能相信自己能違背設定呢?

安室透第一時間註意到了後座的動靜,他擡眼看過去,只看見久光清動作幅度極其輕微地捂住嘴,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抽泣,身體小幅度地顫抖著,眼眶發紅,一只手抓著胸口,仿佛很痛的樣子。卻在反應過來後對他露出笑容。

久光清不想在安室透的面前哭出來,現在的他做任何無意義的難過,對安室透來說都不過是貓哭耗子。

安室透知道久光清的藥效發作了,久光清已經誤會自己殺死了諸伏景光,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捏緊,可他不能表現出來,必須配合著做出該有的反應。

他似是冷淡厭惡地移開視線,餘光中他能瞥見久光清的笑容停住,連一點弧度也保持不了,讓安室透的嘴角緊繃。

到了目的地,久光清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盡量保持著不流淚的狀態。

推門進去,他把橫抱著的諸伏景光放在地上。

琴酒在他面前查看著死在他手下的人,清晰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諸伏景光已經死了。

再也不會教他廚藝,再也不會和他一起做任務,再也不會關心他,再也不會對他露出笑容,死在他的手上,久光清難過地想。

他的眼前出現那天他們三個在廚房裏,懶洋洋的陽光映照滿室金色,而後被他親手畫上了一道裂縫。水液劃過白皙的臉頰,久光清自己卻不知道,他依舊露出沒有表情的樣子,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

琴酒的動作一頓,“裏卡爾,你哭了?”

久光清總是無辜又深情的眸子,此刻帶著粼粼波光,對著琴酒努力扯出慣常的笑意,“沒有,不過是叛徒罷了,我並不難過。”

琴酒看著久光清渾然不覺地表述,看著久光清此刻推一下就要墜落下去,卻還在露出笑容。

琴酒一直是不在乎別人的,現在少見地主動開口詢問:“值得嗎?”久光清明明可以選擇把這件事交給別人,為了在他面前證明自己,為了幫助到他,親自動手殺死了諸伏景光。

琴酒知道久光清是在光明裏的人,不論是送禮物,送蛋糕,還是總是過去陪伴宮野志保,這些他都知道,只是不在乎。

而現在久光清親手打破了自己身上的光。

安室透清楚現在該自己作出反應,他在旁邊發出冷哼,從他之前和諸伏景光表現出的關系來說,這樣的反應無比正常,手指的手心按住紅印,面上依舊表現得渾然不覺。

久光清眼底的光有些暗淡了,他對著琴酒說:“值得的。”他可以為摯友付出全部的,這是很正常的行為,哪怕是殺死了另一個……摯友。

程序設定中就是這樣的,他不過是一個NPC,即使跟成人也是一樣,他無比惶惑地想,或許他本來就不適合做人,也不適合用原來的方式和別人交朋友。

他現在已經失去了一個摯友,另一個就在失去的邊緣,他不能再失去了,所以……

久光清流著淚,嘴角卻扯出幅度誇張的笑容,是他平時非常開心時候,才會露出的笑容,又重覆了一遍,“值得的。”

琴酒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久光清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即使是要久光清成為被完全破碎,碾成粉末,融在黑暗裏的光。

【琴酒:喜愛值70(即將碎掉的…光?)】

他起身沒有再繼續檢查,從安室透旁邊走過,語調森然地警告,“別發出奇怪的聲音,不要對他說奇怪的話。”這話只有他們兩個聽到,沒有畫進漫畫裏。

等琴酒走後,安室透銷毀久光清身上的監聽器,沈默了很久,才問道:“沒事吧?”

久光清擡頭仰望著安室透,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看清久光清眼裏的情緒,他開口了,他依舊在說:“我沒事。”

讓安室透想起之前,就像久光清從Boss房裏出來時一樣,不論面對的什麽,都在信任的人面前說:“我沒事。”

【降谷零:喜愛值85(我現在才知道,他是…)】

論壇裏看著這一幕,激情發出一大堆評論。

[清醬明明是救了景光,明明是在保護景光,甚至傷害自己,卻一點點把自己推入深淵]

[老賊,你沒有心,清醬連失憶都是在讓自己能更好地偽裝,能更好地救hiro,他的心在哭啊。

流著淚的破碎笑容,是誰破防了?是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清醬依然在說自己沒事,怎麽會沒事呢,他只是想在摯友面前堅強……]

[有人記得嗎?游戲在之前有一個讓久光清黑化的結局,因為他願意為摯友做任何事,所以我們做出一些選項,就可以輕易把久光清弄壞。

直到後面發現弄壞過一次後,會失去再接近他的機會,才沒有人再打這個結局。我清楚記得那裏的久光清就是這個樣子,再往前走,他就要被毀掉了,他本身就是光明裏的生物,沒有光也會自給自足,唯一的光源毀掉了,他會枯萎的]

[為什麽73連這種游戲梗都要玩,這種虐梗什麽的不要啊嗚嗚嗚]

[其實我並沒有那麽悲傷,只是有些游戲黨的感慨,久光清的游戲設定,一直是個堅守光明的正義偵探。

他從沒有殺過人,除了一開始琴酒帶著他動手,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殺死了他在乎的人

我少年時代最愛的游戲裏,第一次看見的暖光要熄滅了,在游戲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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