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宛如置身於美好甜蜜的幻境之中, 裴梟白的聽力在極速退化,取代室內細微聲響的, 是他腦海中長鳴的“嗡嗡——”

他的目光也開始模糊, 視野之中唯有一個身影常亮不滅。

不管先前背地裏怎麽信誓旦旦的暗言“要尋些法子永遠留在姜予另一邊的床位上”。

可當理想照進現實,裴梟白卻軀體僵硬,好似聽不懂人話了一般, 原地呆站了許久, 才在姜予的連聲催促下同手同腳地爬上了那個特意留出的空位上。

他板正繃直了身子,動也不敢動。

單間宿舍的床太小了,兩個Alpha長手長腳,擠在一起,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到一個舒展肢體的共存姿勢。

姜予左側斜躺著, 又自顧自地把自己壓在裴梟白身上, 伸手一攬,便像抱一只巨大的玩具熊一樣,兩個人滿滿貼在一起。

他的下巴能抵在裴梟白的肩上,側一側臉, 臉頰也能一同挨靠上去, 額角能夠感受到裴梟白濕潤的鼻息。

裴梟白渾身僵硬的像根柱子, 在姜予的懷中乖巧做他的木頭人, 任由姜予屈臂彎膝擺弄。

這還是姜予第一次在擁有清醒自我意識的前提下,如此主動又親近的靠近他。

……或者,不僅僅是靠近他。

裴梟白禁不住胡思亂想。

姜予剛剛是在叫他“哥哥”嗎?

圈著他的姜予看上去累極了,眉眼間滿是倦怠, 柔和的眼尾有點紅, 大概是這幾日熬的狠了, 雙頰好不容易養出的肉都掉了許多, 人顯得消瘦,唇色也重新變得淺淡。

不是喝醉後意識不清的姜予。

也不是易感期時無法自控的姜予。

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在說什麽,會將這段記憶分秒不落收入腦海中,清醒的姜予。

姜予高興時,不耐時,興奮激動時,煩躁怒意時會喊他“裴梟白”,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勉強在外人面前去掉個姓。

其實裴梟白知道,小時唯有姜予別有所圖,懷有小心思的時候,才會喊他“哥哥”。

後來大了,姜予再用又軟又甜的語氣短促的喊他“哥哥”,就是在醉後懵著一雙眼求親。吻,在易。感。期時咬他的腺。體,拉。他的。手。給自己快。意,舒。服的發抖。

可現在,姜予又想要什麽呢?

裴梟白整個腦子都是亂的,他的指節蜷縮,緊緊扣著身下的一點床單,將它抓來抓去,呼吸的力度都控制在一定幅度之中。

無論姜予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麽,他都願意給他。

……什麽都可以。

他不受控制地側臉望向依偎著他的姜予,在看到姜予被他繃直的身型膈的皺眉時,僵硬的四肢才緩緩放軟。

裴梟白輕輕在姜予的額角吻了一下。

他的動作極輕,嘴唇剛一挨靠到姜予的肌膚便分開了,呼吸微滯,又換了個角度,悄悄落到了姜予的發梢上。

是幹姜海鹽的洗發水氣味,還有檸檬香草味的沐浴露。

裴梟白覺得自己要和姜予融在一起了,他們身上的氣味完全相同,姜予又攬著他的腰,枕著他的肩不設防地睡著。

他正分神想著,雙唇在發梢摩擦,愈加急促地換息。

可靠著他的姜予卻突然動了動,未睜眼,含含糊糊像夢話一般呢喃,“……痛。”

以為姜予醒了,裴梟白驚得收回了動作。

他做賊心虛,舔了舔唇,見姜予沒有後續動作了,才膽戰心驚地舒了口氣,回想姜予剛剛口中冒出的字眼。

原來是他剛才太過專註,不小心壓到了姜予的手臂。

裴梟白強忍不情願,還是悄悄將自己從姜予的攬抱中分離了出來,起了身,將不大的床位全還給了姜予,讓對方好好休息。

將被子塞到姜予驟然騰空的懷中彌補空位,見姜予蹙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他才滿臉失落地坐在床邊。

裴梟白繞著角度輕柔地按壓著姜予的手臂和肩頸,腰和腿不能碰,一碰姜予便會縮成一團,不耐煩地哼哼唧唧。

將蒼白的肌膚按出淺粉血色,微微泛腫的關節擦了點藥油,裴梟白悄無聲息地忙了好一陣兒。

直至收拾完了,他想要起身洗一下手,突然發現不知何時姜予伸手握住了他的裏衣下擺,食指勾了個圈。

盡管無奈,裴梟白還是露出了一絲淺笑。

他重新躡手躡腳地爬回了床上,靠著床頭半坐著,掌下正好撫了撫姜予的頭頂,毛絨絨的一團。

盡管姜予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他依然垂頭饒有趣味地看了很久,偶爾伸出指節撥開姜予頰邊滑落的碎發。

時間一點一滴的飛快流逝。

許久,裴梟白才慢吞吞地收回了視線,他摸出手機,滑開了屏幕,一入眼便是喬森的一連串消息。

他熟練地略過了喬森的留言,用“嗯”敷衍了一番,和謝昭日常通氣後,不經意地掃了眼桌面上顯眼的維生素瓶。

裴梟白本來平穩跳動的心臟猛地一震,憶起了姜予今日細微之處的反常舉動,他的指尖一頓,下意識地再度看向姜予。

……好奇怪。

為什麽姜予不再緊張他提到謝昭?也不在他的面前遮掩藥物之類的東西了?

裴梟白的呼吸亂了,他將手機緊握在掌心,用力闔眼吞咽口水,心底兀地冒出一個擾人的猜想。

是他哪裏露了破綻,讓姜予發現了他和謝昭之間的密謀?還是姜予習慣了他的存在,這不過是個簡單的意外呢?

為什麽姜予會默許、回應他的親近?

為什麽姜予會望他,露出柔軟信賴又親密的目光,甚至會說出“哥哥,陪我”這種話?

為什麽這一回,他還沒有對姜予送上“獻禮”,卻得到了姜予主動遞來的甜蜜獎勵?

對了……對了!

這難道是因為……

裴梟白匆匆打開了直播平臺個人賬號的私信箱。

個人賬號“小予的事業男友粉”的後臺私信箱赫然亮起了紅點,是來自[姜予]發來的消息。

他心中燃起了些許酥癢的焦躁,然而眼前的紅點信息似萬丈深淵,拿他無比渴求的答案誘惑他點開。

裴梟白深深吸了口氣,長睫垂落遮住了神色不明的雙眸。

或者、或者是因為姜予看出他是故意選在那個時間點洗完澡出浴室的?

他的確是看到8小時安全休息時間出現,見姜予在直播間和觀眾們說晚安,知道姜予很快就會回來,才卡點故意來這一趟的。

但效果並不好。

姜予看上去好像並沒有產生很大波動,是對他沒有興趣嗎?

裴梟白的指節因緊捏而泛白,喉結上下滑動。

明明謝昭說姜予可能在第一次易感期重新出現後,積郁已久的渴念會在短時間內不斷爆發,也是謝昭說,他們可以多做幾次試試……

不,不是因為謝昭說。

而是他在等待這個機會。

微博上芙芙還有其他主播們發的微博,還有合照,他全都看過了,姜予笑的那麽開心,眉眼彎彎,甚至比和他在一起時還要開心。

太嫉妒了。

裴梟白心知這一點不對,但他連食堂的菜都能分走姜予的目光這件事情都要受不了了。

他點開了私信箱,看到姜予發給“小予的事業男友粉”的信息。

[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感謝你之前的幫助。]

裴梟白的目光染上了幾縷茫然。

為什麽,為什麽姜予明明之前還在向他征求意見,現在又說他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姜予要做什麽?他會怎麽做?

裴梟白的第一個念頭是陰暗的卑微猜測。

姜予是決定要放下這一切,不再糾結於那些“意外”,重新回歸和他的朋友關系嗎?

可是朋友怎麽能像他們一樣,親吻,擁抱,他讓姜予咬他的腺。體,全盤接受對方渡來的信息素,被姜予臨時標記,他幫姜予弄過,占過姜予半邊床……

甚至現在姜予就在他的身邊熟睡,他俯身就能親吻姜予,如果姜予說他們還是做朋友吧,他絕對不會接受的。

裴梟白幾乎要為自己的想象畫面紅了眼。

一旁熟睡的姜予勾住了他的手臂,柔軟的臉頰無意識蹭了蹭,兩人的指尖觸在一起。

如果……

如果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呢?

如果姜予要說的,是另一種回答呢?

裴梟白不知怎的又頓住了,他吞咽口水的速度更快了,指尖也慢吞吞地向下滑,和姜予的指節扣在一起。

姜予喊他“哥哥”呀。

姜予會在什麽時候喊他“哥哥”呢?

想到這裏,裴梟白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目光渙散地註視著屏幕中姜予發給“小予的事業男友粉”的消息,偏頭看了看和他十指相扣的姜予,一時之間無比的混亂。

就在這時,“叮鈴鈴——”

他的手機鈴聲響了,是家裏人的電話。

裴梟白本欲先掛斷電話,起身離遠一點再回撥過去,這樣就不會打擾到姜予,可指尖因情緒起伏過大而顫抖,誤觸了接通鍵。

“餵?兒子。”

周姨的聲音大聲地傳了出來。

裴梟白匆匆挪出了手,翻身背對著姜予坐在床沿邊。

他回身小心地瞥了眼姜予的面色,繼而蹙眉壓低了聲音,“媽,小聲一點。”

“我現在……”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哈著氣音說道:“我現在不太方便,先掛了,一會兒再打回去。”

“等等!梟白!”

“怎麽不方便了?媽有事要和你說。”

周姨急忙把話塞進來,“上次小予說你談的那對象怎麽樣了?怎麽沒個動靜啊?”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人家啊,還是哪裏惹人家生氣,人家不理你了?”

話筒中周姨的聲音一陣陣傳出,可電話另一端本該收聽話語的人卻不覆剛才的模樣。

手機脫手砸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裴梟白依然背身正坐在床沿邊,但背脊僵直,修長的蜜色脖頸上纏上了一雙臂膀。

是姜予醒了,掛在他的背上。

“媽不是告訴過你嗎,談對象這事得貼心,你那冷臉收一收,嘴巴甜點,別滿腦子擱那欺負人家……”

周姨還在盡職盡責地教導裴梟白。

被通話聲擾醒的姜予半瞇著眼,幽幽地聽著周姨的話,聽到“滿腦子擱那欺負人家”時悶聲笑了笑。

他的胸腔貼著裴梟白的後背,劇烈的起伏連通了裴梟白的心跳。

“還有啊,你和那個小朋友要是定了,就早點帶家裏讓我和你爸看看呀。”

周姨滿是怒氣道:“自家兒子胳膊肘往外拐,藏的那麽嚴實,連張照片都不舍得發給我們看看。”

姜予縮緊了手臂,臉頰貼到了裴梟白的後頸上,鼻尖若有若無地觸碰到裴梟白的腺體。

他嗅到除了洗發水和沐浴液以外的味道。

“你就算是配不上人家,我和你爸肯定也偏向你,不會勸那個小朋友離開你的,你擔心個什麽勁?”

姜予慢條斯理地舔。舐裴梟白的腺。體。

舌尖的味蕾好似嘗到了濃烈苦澀的黑朗姆酒液的醇厚香氣,裴梟白的身體在抖,脖頸更是承受不住一般瑟縮彎曲。

姜予在微醺之中憶起了那個夢。

周姨在門外敲門,問他和裴梟白要不要起來吃早餐,而他和裴梟白在屋內接吻,纏。綿相連。

就像是此刻。

“唉,又不說話了,真是的,媽說的話你都不聽,以後有苦頭吃!反正記住媽的話,不許欺負人家啊!得負責任!”

“不然帶人家回家了,人家要是告你的狀,我和你爸不會饒了你的!聽到沒,梟白?”

姜予驟然笑了,擡首貼在裴梟白的耳邊,低聲拉長了尾音,“不許欺負我呀,裴梟白——”

只一瞬,不等裴梟白有所反應。

姜予垂下了頭,尖利的犬齒抵在被他舔。舐濕潤的腺。體上,狠狠咬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