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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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

爺爺第二天來北京,讓祁一安陪著他去故宮找一個文物保管的親善晚輩。

祁一安在故宮水箱看到了清朝留下的海馬。海馬在宮殿玻璃穹頂上的水槽裏漂游,像河豚一樣膨脹,脹出紅色的刺。白色的身體和紅色的刺在藍色的水裏,十分鮮明好看。

只是哪裏有些奇怪,奇怪得出奇合理。

陪爺爺走長安街,陪他吃烤鴨之類的東西,祁一安總愛與爺爺聊天,談論近現代文學與一些社科學者。老人前些年退休了之後被返聘,現在仍是大學的社科教授,智識淵博,神采奕奕,很有身份,很有意氣,也有脾氣。

“安安你要記得,無論什麽時候,只有健康活著是最重要的。那爺爺就先走了。”

爺爺回程臨行時特意囑咐了一句,令祁一安稍微覺著有奇怪,仍舊不知道怪在哪裏。

可能人生就是一個不斷離別的過程。她回到宿舍搬完最後一份行李,看著已經空了一般的屋子,心裏空洞洞的,聽不到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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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好像是被推著去參加葬禮的。

她轉動著眼珠子大量四周黑白裝飾。見到了姑姑本想禮貌性地笑一笑,卻發現面部肌肉僵硬羸弱得無法動彈。見到姑姑滿臉愁容,也就放棄嘗試用勁微笑了。

她看向靈堂的當中,相框中赫然擺著爺爺的黑白照片。

…不可能…

正驚愕著,轉眼就被推到了靈堂前擺著的水晶棺邊上。

爺爺衣著齊整地躺在裏面,像是睡著了。

不可能…

不可能…她想問周圍的人究竟是怎麽回事,想撲上去把爺爺叫起來,卻發現自己除了眼珠,周身動彈不得。發不出聲,連哭都哭不出來。怎麽會這樣!

“啊!”



祁一安驚叫著醒過來。

“呼…”手機上顯示著:2020年10月24日下午13:04

呼..所以都只是夢…做噩夢了…爺爺昨天才回去,怎麽可能就死掉了…她忙打電話過去確認,聽奶奶說爺爺安全到家了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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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還沒多久,祁一安得定期去到醫院做覆檢。

等候體檢報告的時候,她百無聊賴地四處轉悠,現在國內疫情已經絕跡,醫院裏也沒有那麽草木皆兵。在路過一個病房的時候她忍不住多停留了會,駐足向裏觀望。

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在病房裏給意識不清的中年男子註射。雖然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還是可見眉眼的溫和。病人殘存的神志似乎在抗拒,而女醫生利落地將註射器向前推進,液體註入皮膚。病人沒過多久就使掙紮地厲害,很痛苦的樣子,發出**意欲呼救。

醫生十分淡定,有條不紊地將註射器抽出,將針頭抹幹凈放在了一邊,然後俯身安撫病床上半臥著的中年男子,“忍一忍,就好了。”聲音溫柔沈靜。

病人十分不領情,張大了嘴,喉嚨嘶啞著盡力呼喊。還沒出幾聲就被醫生的唇細細安撫,堵住了所有聲音。女醫生柔媚纏綿地吻他,吞掉了所有的呼叫和**。病人慢慢安靜下來,合上眼停止了所有動作…睡著了嗎?

祁一安在門口看得發楞。暗自吃驚得忘了挪開步子。

女醫生使病人安靜下來,此時回過頭看見門外目瞪口呆的祁一安,坦然地笑了笑,將口罩重新帶了起來。“小姑娘,你來一下,幫我個忙好嗎?”她沖她招招手。

“來,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註射器拿去扔一下,可以嗎?”醫生友好溫柔地笑了。

這有些奇怪。但祁一安只點了點頭答應了。

扔完註射器,醫生隨意地抱著手靠墻等她。“謝謝你哦,來這裏用洗手液把手洗一下。”

“嗯..不用謝。”

“小姑娘來醫院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是來做覆檢的…之前生了大病,身體不太好。”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恢覆很快的”,醫生親和地給了祁一安一些養生建議,之後便走開先去忙了。



拿到了體檢報告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又驀然聽見有人招呼她,“小姑娘~”

她轉頭楞楞地看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向她走來,著裝休閑卻仍能看出身材凹凸有致。她盤著黑發,看著很幹練,溫和柔媚地笑著…好像有點熟悉…剛才那個醫生…換下了白大褂,一時認不出來。

“你好呀,是要回去了嗎?”還是那樣春風拂面的笑容,祁一安有些發楞。

“嗯..”

“我正好也要下班了,你身體這麽虛弱,我開了車,送你一程吧?”

“你家在哪裏?”“那正好順路的。”

一路上兩人閑談了一些身體狀況,職業情況,生活近況。沒有穿白大褂的醫生更像個友好開朗的大姐姐,很喜歡笑,笑起來總是甜美又颯爽。

“叫我李醫生就可以了,”醫生姐姐添加了祁一安的聯系方式,安慰她身體狀況,交代了一些康覆事宜,“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聯系我哦。”

李醫生令祁一安覺得頗為暖心。

如果她沒有在一周之後接到警方電話,被要求到警局去錄口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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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醫院上周有一位病人死於藥物註射過量。我們的監控顯示,你當時就在醫院病房附近,並且曾經進入過病房。在醫院醫療垃圾中找到的註射器上也檢測出了你的指紋,你怎麽解釋。”

在警局被盤問時,祁一安心下一驚。

回想起李醫生當時的註射,病人的掙紮,那個纏綿柔媚的吻,坦然的笑顏…當時一切都是…那麽自然。

“當時我看見有位醫生在裏邊給病人註射,ta讓我幫忙扔了垃圾。”

“醫生說ta叫什麽名字?”“姓李。”

“性別呢?”“好像是女醫生。”

“外貌特征呢”“……”

“據我們所知,B3醫院負責這位病人的並沒有這位李醫生,並且這家醫院似乎也不存在這位李醫生,你確定你說的情況屬實?”

“是否又看見這位自稱醫生的面部特征?”“沒有。”

“這個人有和你說過什麽嗎?”“沒有。”

“後續和你有什麽接觸嗎?”“沒有。”

“沒有。”“不知道。”“沒有。”



祁一安竟鬼使神差地沒有供出李醫生。

或者是,那個自稱是李醫生的犯罪嫌疑人。

在警局耗了好幾個小時,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她拿出手機聯系人,打電話給“李醫生”。

“你到底是誰。”

“嗯?小祁?你怎麽沒頭沒腦地這麽問?”電話那頭還是那樣溫柔可親的爽朗聲線。

“我今天去了警局。B3醫院根本就沒有你這麽一個李醫生。”

“...”那頭沈默了。

“你殺了那個人。”

“哦?”輕松的語調,一如她當時殺完那個人轉過頭來時的坦然,“你和警察叔叔這麽說了啊?”

“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對面一小陣沈默後,祁一安聽見一聲淺笑。

“小朋友…你要知道…

有些人吧,不僅在那家醫院是不存在的,而且很有可能在這個世界裏都是不存在的”

祁一安沒有說話。額頭上稍微沁出一層薄汗。

聽筒中的女聲依舊自然從容,絲毫不慌。

“你會成為一個有趣的人,我覺得我們還會再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人生感慨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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