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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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笑了,對於後輩中的努力而且傑出的少年棋士的挑戰,他也感到欣慰。“我們先聊一聊,等吃了午飯後再對局。”

“午飯還要兩個小時,你們可以盡情地聊一下。”明子微笑著退了出去,棋士們的談話,她一般是不參與的。亮靜靜地跪坐一旁,適才不適的臉色已經恢覆紅潤,看不出還生著病的樣子。永夏有些搞不懂地嘆氣,然後正視著行洋,道:“塔矢老師,若是秀策在世,他還會是日本最強的棋士嗎?”

亮微微一驚擡頭。永夏這一次來日本的目的,真是為了秀策?從他的問話中,亮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過分地追問一位古人的事情,並不是永夏的作風,更不是他的習慣,這其中,他要尋找什麽答案嗎?轉頭看向父親,從行洋的臉上,亮讀到了不同尋常的信息。行洋的眼裏,流露出淡淡的寂寞的感傷,而後是寬厚的微笑。

“如果是的話,你就要向他挑戰嗎?”

“是的。可惜……”永夏垂下了頭,然後擡了起來,眼裏又閃起了鬥志,道,“自從兩年前與老師一戰後,永夏一直以老師為目標不斷努力,如果還有人比老師強的話,永夏也會不懼前去挑戰的。”

“很好。”行洋的笑容充滿嘉許,而亮,為永夏的話而震驚著,不知道為什麽,永夏的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曾勝過自己父親,卻從此消失無蹤的人。那個人……雖然不是光,卻與光形影不離,存在於光的心中。

“塔矢亮,可以借用一下棋盤嗎?”永夏突然轉頭向亮,拳頭緊緊地握著,似在不斷地鼓起自己的勇氣。亮微微一怔後點頭,站起身到棋室去取棋盤。永夏轉向行洋,道:“老師,我從朋友那裏看到了一局棋,想向老師求證一件事。”

亮拿了棋盤放在兩人中間,將棋盒放在永夏的面前。永夏沖他笑笑點頭,打開盒蓋,開始覆盤。排子的順序並不盡然正確,他只是把棋局擺了出來。看著黑白兩子緊湊的交戰,亮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棋局,他猛地擡起頭看向永夏,永夏看了他一眼,嘴邊泛起笑意道:“塔矢,你也知道這一局嗎?”

“我的朋友因為沒有看到這一局的前半局,因此不知道下棋的順序,但是後半局的時候,白子在這裏的板出,使整個形勢完全逆轉,而黑子終局的時候,輸了半目。”永夏微微嘆了口氣道,“以黑白兩方的實力來說,可謂實力相當,進退得宜,只在細微之處見功,只是……作為網上的棋局而不能名留青史,實在太可惜了。如果不是這位朋友碰巧看到這一局,我想我一定會覺得非常遺憾的。”

亮呆呆地註視著盤面,感動遠遠勝過了驚訝。沒想到遙遠的韓國,也有棋士註意到了這一局,雖然它並非正式的比賽,也不知道對局雙方的真實姓名,但是這一局卻被人們深深地懷念著,即使是來自不同國度的棋士,都會為能看到這一局而深感驕傲吧。爸爸……能夠下出這樣的一局,雖然落敗也仍然會感到滿足的吧。

擡起頭,亮被父親眼裏隱隱閃動的光芒震驚了。雖然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從父親身上散發出的激動,卻撞擊到了心裏。

行洋凝視著棋局,感懷到無言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微微閉上雙眼,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白子的沈著冷靜,迫人的氣勢,直至今日仍然令自己熱血沸騰。退出棋壇三年,四下裏尋尋覓覓了三年,卻再也沒有能夠尋找到心目中的對手,再下出精彩的一局!這次遠赴歐洲,與其說是去尋找,不如說是難以放棄最後的希望。

看著亮和行洋的表情,永夏有些自責,自己未免太過唐突了吧。看向棋面,數月來的疑惑必須要尋個結果出來,永夏正視著行洋,異常認真地問道:“塔矢老師,這一局中執黑的Toya koyo 真的是老師本人嗎?”

行洋輕輕嘆了口氣,感覺到亮側邊投來的關切的目光,回憶當年緒方的追問,他深切地知道,亮也是追逐sai的其中一人。sai不願意洩露自己的身份,默默隱藏於網絡之上,但是自己,塔矢行洋,卻不能否認這一局,不能否認這個對手!用實力去證明自己的存在,叫sai也好,叫行洋也好,都無所謂,只是現實中,這局棋的黑子,確是自己所下。

“是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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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一局是我下的。

從最初開始就不想否認這個事實,只是,心底裏隱隱地覺得,承認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必須面對失去對手的空虛。行洋註視著眼前的少年,比亮大一歲的年紀,與亮一樣的天賦和努力,鋒芒畢露的氣質,他將是未來棋壇的先鋒。眼睛轉向亮,面對那雙充滿疑問的眼睛,行洋卻不能說什麽,他的期望全部放在了亮的身上,未來的棋界,將會是他們的天下。而自己惟一的心願,是希望再下出精彩的一局,“神之一手”,永遠不變不悔的目標!

“果然……是老師。”永夏震撼地嘆息,而後將棋子收拾了起來。原本想要追問sai的念頭在看到行洋的表情後打消了,網上的對局,誰又知道是誰呢?就連今天的求證,若非有一定的把握,他也不敢如此唐突地詢問。“好精彩的一局啊,真希望自己就是下這局棋的人。”永夏垂下頭,“這麽冒昧地追問,實在對不起。”

“你不用介意。”行洋微微點頭。明子這時走了過來,笑道:“談得怎樣了?可以吃飯了嗎?”

“媽,我來幫忙。”亮匆匆地站起,走到明子身邊。明子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後放心地

笑了。永夏點頭為禮,看著亮和明子的身影消失在客廳門外。亮真是個孝順的孩子,早聽說日本的男人從來不下廚的,到了現代,還是有所改變了嘛。

伸手壓下硬幣,聽著自動販賣機裏發出熟悉的抖動聲,隨即,一罐可樂滾了下來。光伸手抓起可樂,輕輕一掰,開口處湧上泡沫,沒等泡沫消退,他仰起脖子,讓可樂直直地灌進胃裏,立刻打了個冷噤。即使如此,大腦裏仍然是不清醒的。重重地一拳擊在額頭上,光整個人靠向了墻壁,空白的大腦拒絕去思考任何問題。只有對局的時候,自己才能夠拋開一切,冷靜地下出每一步,而棋局一終結,下意識的回望,由希望而失望,最終而至失落的感覺,又立刻將自己擾亂了。

這就是所謂的戀愛嗎?不,不可能的,我根本沒有去介意過什麽,為什麽要如此煩惱?

“進藤!”

光歪過頭,看見出版部的谷瀨川向自己跑過來。挺起身子,伸手抹了一下嘴邊的可樂,光也揮了一下手。谷瀨川那單純的笑容在光的眼裏看來有些滑稽,可不知怎麽的,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棋下得怎樣?”

“我贏了。”光淡淡地說著,又灌下一口可樂。

“那麽下一局就是你的本因坊三輪預選決賽了?”谷瀨川笑道,“我剛剛在對局部看了安排表,你的棋賽是十天後。如果你打進本因坊循環賽,今年你和塔矢亮,都會成為圍棋周刊報道的重點。”

“也有我?”光微微一怔,“這關我什麽事?”

“如果你在本因坊循環賽上與塔矢亮交手,作為他的對手,你一定也會成為眾所睹目的焦點。而且,這是你第一次打進頭銜戰吧?”谷瀨川用力地拍拍光的肩,險些把光手裏的可樂給震灑出來,“棋院方面對你也很關註啊,天野先生跟我說過,你也是新浪潮的先鋒啊。”

“什麽新浪潮?”光聽得莫名其妙,也懶得去想,順口問了一句後他立刻後悔了,因為谷瀨川馬上滔滔不絕地將所知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以亮為牽頭的圍棋界新浪潮,已經開始帶動日本圍棋界的新一輪繁榮。伊角、門脅、越智、社……包括今年考上的木之本等年輕棋士,在各項棋賽中都顯示出了日本棋士的新銳實力。不僅是周刊,電視臺和商界也開始關註圍棋界的狀況。兩年前的北鬥杯之後,讚助棋賽的賽事開始增加,給了棋士們鍛煉和展現自己的機會。還有更多熱愛圍棋的人們,正不斷地加入進來……

谷瀨川說得口沫橫飛,光卻拿著可樂發呆。亮又更向前一步了,追逐著他的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負擔整個日本圍棋界的先鋒的責任,只是想下棋,下更好的棋,更強的棋!是不是只是這樣想的自己,有些自私了呢?

“塔矢也是你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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